《有眼不识攻》不着寸墨

2、人长挺帅的，我很喜欢他。

　　陈子尧素来脸皮厚，这追求人又是一个顶顶需要厚脸皮的活儿，所以此刻他镇定自若，微微一笑：“那学弟觉得我怎么样？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乔忍冬也真是直接：“不讨厌。”
　　陈子尧一下就笑了：“我就是不讨厌么？好吧，那请允许我继续努力努力。”
　　乔忍冬看了陈子尧一眼，没搭话，转身继续走，陈子尧又在乔忍冬背后开口：“你的口味我没有吃过，可以给我尝一口吗……我特意多拿了一个勺子。”
　　乔忍冬回眸看了一眼，说行，左手举着他的冰激凌碗给陈子尧，陈子尧笑眯眯的说了一声谢谢，右手拿新手指挖了一个小圆球盖到自己的奶味儿冰激凌上，像一个小雪人。
　　陈子尧晃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冰激凌问：“我这个巧克力味儿的是最好吃的，礼尚往来，你想尝一尝吗？”
　　乔忍冬性子冷，陈子尧看见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巧克力味儿冰激凌，就全当他答应了，热情地挖了一个完美的小圆球，盖到了乔忍冬没有吃过的冰激凌球上，也形成了一个小雪人。
　　陈子尧放完小雪人，乔忍冬依旧没说什么，也依旧只是看了陈子尧一眼。
　　换别人就这么单单看一眼，陈子尧可能会觉得没礼貌，又或者是什么都没有表达。但是乔忍冬不一样。乔忍冬看人的眼睛，让陈子尧一下子想起了以前读的书。
　　那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如白水银里头养着两丸黑水银。
　　这是《老残游记·第二回》里的句子，陈子尧年少时读这句子觉得写的也就普普通通，看别人说这句写的十分出彩，却不明白出彩在哪里。
　　今天见乔忍冬，陈子尧突然明白这句话写的是真好。
　　暗道今天自己真是够酸的，陈子尧跟上乔忍冬继续参观校园。
　　云川大学虽然多了许多新东西，但基本还是没怎么变。历史悠久的教学楼重新修缮过，显得不改古朴而又干净整洁。
　　绕完一圈回来，陈子尧发现其他人都在接待室门口聊天呢，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以前的一个同学笑着说：“哟，陈哥不是来的最早吗？怎么最迟才回来呀！”
　　陈子尧还真没注意自己逛了多久：“故地重游，难免怀念嘛。”
　　此时已经快到饭点儿了，刚刚陈子尧已经偷偷邀请过乔忍冬用餐，但乔忍冬说下午有事儿，陈子尧也不知是真有事，还是仅仅是想拒绝。
　　正好弟弟也在这所大学，陈子尧就顺道去看看他。
　　和大家一一道边后，陈子尧给弟弟打了个电话：“喂？你小子在哪儿呢？秋霜也在你旁边儿吗？你俩还真是形影不离啊。……我正好在你们学校呢，今天我演讲。你小子和秋霜都不来，不够意思啊……”
　　“……行了，别解释了，哥会生你们气吗？哥今天还要请你们吃饭呢，你俩快来香里拉，我在那儿等你俩。”
　　挂了电话，陈子尧上了停在校门口的车，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点开微信里最上边的联系人，陈子尧盯着那句“我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快来聊天吧。”自个儿乐了半天。
　　这是乔忍冬的微信。
　　乔忍冬昵称就是忍冬，头像是个仰拍视角，拍了棵树和一半天空。陈子尧不在乎树和什么蓝天，赶紧点开了他朋友圈。
　　内容简直少的可怜，小学毕业照一张，初中毕业照一张，骑马远景照片一张，高中毕业照一张，大学校门照片一张，有必要说的是，这张照片照的是大门，没有他本人。
　　陈子尧叹服。
　　陈子尧念高二时，爸爸带全家搬到了云川市。所以陈子尧和乔忍冬共同点只有一个大学，初中他到是听过，他弟弟陈子夏念的。
　　改天约他一起出去骑马吧，陈子尧想着，车已经到地方了。他就也不再多想，下车吃饭。
　　现在虽然是饭点，但陈子尧让夏季提前打电话，订了包间。陈子尧进去后，那俩人还没到。
　　能理解，不像他是开车来的嘛。
　　陈子尧格外好脾气的点了几个三人爱吃的菜，没一会儿门就开了，两个男生风风火火地就闯进来了。“哥！”“尧哥好！”
　　陈子尧招呼他俩赶紧吃菜：“赶紧吃，吃完是不是得回去上晚自习呀？我记得你们课表上好像有自习。”
　　陈子夏嘴里嚼着虾仁，口齿不清：“上啥自习呀哥，都没人查，谁去上呀！”
　　“哟，你们现在都没人查自习呀！”陈子尧夹了一筷子菜，“我大一那会儿查可严了，非得是部里有人才能逃自习。”
　　“嗨，一流的大学搞学风，二流的大学查纪律。光抓纪律有什么用？”
　　陈子尧眯住了眼：“我看你小子好像很狂。”
　　陈子夏肩膀一下子就塌下来了，连忙摆手。旁边坐的乔秋霜好心解释：“别听他吹，现在主动来上自习的人还是很多，他意思是学风上来了，纪律不用管也行。”停顿了一下，乔秋霜又补充道：“他自己就是内卷第一名。”
　　“能拿国家奖学金吗？”
　　陈子夏眼睛一下直了：“哥别太夸张！我只是小卷而已，云大里面大佬那么多，哪轮到我一个小小卷王拿国奖呀？”
　　陈子尧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喝了一口酒说：“行，好好学，拿到国奖我给你奖励，小夏和秋霜都是。”
　　大家热闹吃了一会儿，陈子夏讲起了学校里有人见一个女生打三个窗口的饭觉得可爱，就发到表白墙上全校寻人。
　　陈子尧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乔忍冬，心念一动，就问：“问个人，‘乔忍冬’这个名字知道吗？”旁边浅浅笑着扒虾的乔秋霜一下子就看过来，反应大得让陈子尧有些奇怪。
　　陈子尧问乔秋霜：“秋霜 你认识他吗？怎么了？”乔秋霜却是飞快摇头：“不认识，只是之前在学校听过他的名字。哥怎么突然提起他呀？”陈子夏也奇怪地看了过来。
　　“哦没什么，”陈子尧依旧看着乔秋霜，“今天回母校做演讲，下午不是参观校园嘛，就是他带着我参观的。”
　　见陈子夏和乔秋霜两人还是不解，陈子尧这厚脸皮的又加了一句：“人长挺帅的，我很喜欢他。”
　　陈子夏这才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笑着起哄：“原来是这样啊，哥，你怎么不直接说呢？搞这些弯弯绕绕的。那现在是啥进展啊？要不要弟弟帮你追？”
　　“不用帮我追，就是看你们认不认识。”陈子尧轻轻扫了一眼出神的乔秋霜，相比嘻嘻哈哈的陈子夏，乔秋霜明显没有他那么高兴，右手握着筷子也不吃，在碗里戳个不停。
　　陈子尧又扯开话题，聊了些别的，乔秋霜也渐渐回过神来，开始加入话题，时不时在旁边插一两句，气氛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和谐正常。
　　等吃完了饭，陈子尧让司机老徐送两个学生回去，然后又送自己回公司处理一下今天的文件，处理完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陈子尧去冲了个澡，拿着毛巾在擦头发，左手无聊点进微信，一下子又想起乔忍冬来。
　　沉吟一下，陈子尧打字：“很感谢你今天带我参观母校，我很开心。”发送。
　　想了一会儿，又从他弟的聊天记录里翻了一个得体的北极熊微笑的表情包。
　　乔忍冬过了小半分钟发了一条：“也谢谢冰激凌。”
　　陈子尧再接再厉，又发：“我看到你朋友圈有你骑马的照片，你喜欢骑马吗？”
　　乔忍冬：“以前经常骑。有事不能聊，再见。”
　　陈子尧只能说：“行，好睡。”
　　退出聊天界面后，陈子尧还感觉空落落的，才说了这么两三句话呀，又想起今天下午乔秋霜餐桌上奇怪的反应，陈子尧给他弟弟说了，让他关心关心乔秋霜是怎么回事。
　　做完这一切，陈子尧终于睡了。
　　今天到是睡得很早。
　　“徐师傅，今天陈总要到松江大厦，会有两三个小时，到时要走我提前半小时给你打电话。”
　　夏季还是在副驾驶坐着，翻看着日程对司机说。
　　陈子尧坐在后座翻看文件，汽车开动以后，他降下车窗，清晨还清凉的阳光照射进来，凉风微微地吹着。
　　松江大厦和陈子尧的公司都在市中心，他今天又没迟起，不一会就到了。
　　“陈总，您到了！我叫江辰，您叫我小江就行了，旁边这位是我的助理。今天由我们来为您负责。”松江大厦外面早有人等候，一看见陈子尧的车就立刻迎上来。
　　“你好，我是陈子尧。旁边这位女士是我的秘书，夏季小姐。”陈子尧得体微笑着。
　　陈子尧父亲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大三就进入自家公司，开始从基层干起，了解家里的生意。毕业两年后，他差不多就开始接手了家里一半儿的生意。
　　最近刚从政府那儿拿到一块儿地皮，已经有不少承包商来找他了。陈子尧货比三家，松江大厦的诚意最足，他今天就是来这儿了解情况的。
　　参观完核心优势技术产品，大家开始短暂的休息。陈子尧和主办方示意后，起身去上厕所。
　　从洗手间出来时，陈子尧路过了打印室。打印室本来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可是陈子尧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乔忍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