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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皇子出世 鬼门关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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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在梦中感觉身下流出少量液体,她以为是怀孕导致的生理失禁,自个也嫌弃自己,皱眉唤来宫人:“浅音,扶本宫起来。”宫人在皇后起后立即换洗床被。
在浅音小心翼翼搀扶下,章宁溪如厕时又仅是干坐着,回到床上躺下不久感觉一阵阵腹痛,还伴随着腰痛,心里顿时紧张不会是要生了吧?
“浅音,浅音找齐姑姑,本宫怕是要生了。”
皇后生产是大事,提前受过培训的坤宁宫宫人知道消息后立即如火如荼,有条不紊执行自己的职责,有请太医的,请皇上的,告诉太后的,准备所有分娩之物的,熬药备汤的,大家忙而不乱。
因着晋朝重视医学,宫中早有一套完善的怀孕、生育流程,在皇后妊娠七个月时妇产医官已经计算好分娩日期,画出胎儿的大概方位图以便生产时参考,宫中为着皇后这一胎早已准备妥当。
皇帝急匆匆从福宁宫赶来,外袍腰带凌乱不整可见来得慌乱,疾步进到内殿急切大声询问:“皇后呢?”
“娘娘在产房。”
皇帝一时也觉自己慌过头了,皇后生产自然在产房,立马大步往坤宁宫特意安排的产房去。
产房里,宫内当值太医们围在一起讨论生产方案,皇后半倚在产床上一脸痛苦,赵律哪见过她痛成这个样子,上前心疼握住她手,“忍忍生下来就好了。”
听闻此话,章宁溪费劲白了他一眼,这一阵腹痛疼得她说不出话,咬唇硬扛着。
“皇后可是要生了?”
“回皇上,娘娘当即只是腹痛,还未破水要再等等。”
妇人生孩子先阵痛,待羊水破了才是生产时候,这个赵律清楚,可看着皇后痛苦的样子,赵律心急,“照皇后这样的情形还要多久才能生?”
“娘娘现在时隔一个时辰阵痛一次,要等到时隔一刻钟阵痛一次便是临产前召了。”
章宁溪就是提前了解过这些才更痛苦,还有可能她只是晚上疼痛,白天又正常,这种情形也是要疼好几天才会生。
果然熬到白日,她的疼痛腰酸消失,恢复正常一点不通。
皇帝本想取消朝会被章宁溪阻止了,她可不要在出宫之际发生被人诟病的事情。
上朝时赵律一直派人回禀皇后状况,皇上的紧张连带着朝臣也不安,他们从未见过皇上为后宫女人生产这样忧心过,想必皇后此胎是真的十分不好。
太后一早便去了坤宁宫看望皇后,见她脸色苍白,心软放下了前些日子两人之间的不快。
“你生产在即就不要让后妃来坤宁宫,小心生事,你身为皇后不便开口,哀家便帮你做这个恶人。”
太后在这个特殊时刻的出手帮助,让章宁溪心中暖流涌动,“宁溪多谢姑母。”
“哀家这辈子没有亲生孩子,唯独抚养你长大,早就当你是哀家女儿了。”太后慈爱拍了拍侄女手。
章宁溪软了声音,“多谢姑母多年照顾,宁溪希望姑母能照顾好身体,健健康康等着宁溪回来。”
“唉,你决定的事情哀家没办法阻拦,但哀家提醒你,男人是最靠不住的,出宫前你可做了安排?”
“姑母放心吧,宁溪已经做好了安排,不出意外的话后宫不会出意外的。”
可事与愿违,往往不会出意外,就会有意外出现。
白日一整天章宁溪都提心吊胆着,休息不好也没有食欲,膳食都是靠强塞来保证生产体力。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生产经历,头一回生孩子就在医疗水平落后的古代,她心里头十分害怕,担心难产,担心孩子是畸形,担心产后大出血,产妇医官专门的安慰也起不了作用。
到了晚上,宫缩阵痛再次出现,频率较昨晚频繁,而且每疼一次肚皮越来越硬,太医稳婆皆说快到生的时候了,章宁溪便赶紧去如厕。
可面色发白疼了大半宿羊水还是没有破,众人也跟着心急,担心皇后此胎不顺,怕是有难产的征兆。
赵律亦在一旁守了大半夜,他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产妇生子,心里头慌乱没有章法,手足无措干巴巴安慰皇后,后来见她实在只是疼没有发动迹象,他干脆去了交泰殿。
交泰殿里,赵律腰背挺直,神色虔诚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为他的妻儿虔心祈祷:希望赵家先祖们在天有灵保佑我的妻儿无恙,顺利渡过生产难关,子孙感激不尽,愿意每年三个月吃斋念佛报答先祖们保佑。
终于快到天亮时,章宁溪身下涌出一大股水流,水流太急毫无征兆是不受生理控制那种,直到裤子都浸湿了,她才缓过神喃喃道:“羊水破了。”
一时室外的太医稳婆立刻进来接生,关闭产房大门放下毡帘,一切捂得严严实实,防止漏风。
赵律得知消息匆匆赶回来,跨坤宁宫门槛时由于过于急乱,“嘭”被绊倒在地,沈魏心一紧还未来得及扶起皇上,只见皇上手一撑瞬间爬起来冲进去,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产房污秽皇帝不能进去,只能在产房外侧的隔间等着。
先是传出皇后的闷声喘气,稳婆在不停教导:“娘娘,不能胡乱使劲,要留着点力气到后面。”
章宁溪咬着牙,“本宫之前了解过,你照着你的方法接生就是。”
坤宁宫产床是特意改造过的,从前产床两边的扶手不太利于她借力,章宁溪便亲自上床多次试验后,将扶手改造成拱形固定在躺下后的臀侧,床尾根据她的身高腿长加了高的脚踏,到时让她的脚有使力的点。
她也从许多稳婆口述的经验中搜集整理了一套最适合的使力方法,给太医们瞧过他们认可之后她才敢使用。
孕妇生产时等宫缩疼痛来了,先深吸一口气,头一抬脖子锁住气,挺起上半身坚持数十五个数,借助这股气让孩子顺着产道往下滑,再缓缓躺回去,如此反复直到孩子出来,千万不能使一下力气就躺回去,这样容易造成难产。
可无论理论知识记得再牢,演练再多次,到了实践的时候总要出其他岔子,因为生产使劲生理不受控制地会排泄,章宁溪一瞬慌乱,她明明生产前就已经如厕了,怎么还是出现这个状况,在稳婆宫人面前出现这样的难堪,她的生产节奏就被打乱了。
经验丰富的稳婆瞧着明明很顺利,突然皇后娘娘就不会使劲了,立即出声鼓励:“娘娘,现在是皇子要出来的时候,您别在意其他的啊,这些都是正常的,您先镇定下来。”
“吸气,呼气,对,呼气,吸气,别想其他的,皇子最重要。”
皇帝在外头听见产房里似乎不对劲,心急如焚,女人生产就是去鬼门关闯一遭,也有产妇怀孕时好好的,但生产就是不顺利,他担心皇后是这种不好的情况,情急之下压低声音唤来太医,他明白他在外不能慌,不能高声惊着皇后生产。
太医出来但具体说不清什么情况,他们男子只是比皇上离皇后更近一些,没有在皇后跟前。
皇后生产时太医的作用是一旦皇后不好,他们立即进去诊脉,制定治疗方案,况且各种催生,止血,补气的药也一直备好的,只需出现不妥立即给皇后服下就是。
听太医说只要稳婆没有惊慌,表明皇后娘娘一切就是正常的,可赵律哪能安心,看着太医低眉顺眼的模样真想一脚踹上去。
产房里,皇后在稳婆下的指引下重新找回生产节奏,最后深吸一口气憋住猛一使劲,她只感觉像便秘通顺一般舒服,顿时产房里响起孩子响亮的哭声。
得亏她准备充分,生产倒是快,没经历要命的事情,泄了身上重担,章宁溪一下松了力气,连看孩子的心思都没了。
察觉到身上有人给她清洁打理,听着稳婆给孩子擦身上,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章宁溪睁眼呆呆地看着房顶,不知不觉泪流满脸,她有亲人了,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茗越负责视线一刻不离皇子,齐姑姑负责一直看着皇后状况,见娘娘流泪,齐姑姑捏着帕子轻轻为她擦拭眼泪,掩不住哽咽:“娘娘别哭,皇子出世是好事啊,大喜事。”
“是啊,是好事。”
稳婆太医检查皇子身体健康后,立即将孩子裹好抱出去给皇上瞧。
产房外皇帝爽朗的笑声,孩子的哭声,宫人臣子们的贺喜声传来,章宁溪缓缓闭了眼,紧张惶恐的几个月过去了,她终于能安心睡一觉。
待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时,睁眼就见皇帝坐在床沿直直盯着她,他胡子拉碴,沧桑不少,见他傻笑模样,章宁溪不由跟着笑,一笑下身就隐隐作痛。
赵律看她皱眉神色痛苦,整个人紧张起来,起身摸了摸她脸,“可是哪里不舒服?”
窗外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章宁溪口吻虚弱无力,“生产后的疼痛。”
这个事情赵律也没有办法,太医来也没用,“你还没看过孩子,来人把皇子抱来。”可以用孩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第一次作为母亲看到孩子的章宁溪,只觉不可思议还有对孩子的陌生,她不敢亲近他,傻了似的看着孩子莫名来了一句,“我居然生了一个人。”
抬头看向赵律,满眼惊讶:“他真的是一个人哎。”
赵律不是第一次见出生婴儿,也不是第一次见女人产后状态,她们无一不是激动,感恩,或流泪,只有他的皇后,第一句竟是惊讶自己生了一个人。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也低头看了眼孩子像是在跟皇后确认,“他确实是一个人。”
“他好小啊,脸还没有我的手掌大。”
“他的脚更小,朕给你看看。”
眼见皇上当真要解开襁褓,齐姑姑赶紧阻止,“皇上,皇后娘娘,小皇子太小了,不能解开小心着凉。”
齐姑姑说得非常有理,皇帝当即松开手,给孩子裹紧一点。
帝后两人不敢上手,便继续一眼不眨盯着孩子,讨论着婴孩的神奇之处。
齐姑姑心惊胆战不敢走远了,一直在旁边守着,担心帝后夫妻又干出不得了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