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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皇帝胎教 委屈的晨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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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这是皇帝将皇后每晚给孩子念书的活接过来了。
自从知道章宁溪每晚都会给肚子里孩子念书后,赵律十分感兴趣自荐揽下这个活,然念了一次千字文,又念一次了论语后,他嫌这些太简单,要给孩子在他不该承受的年纪里学习《治国方略》,但作为实际听众的章宁溪看来这简直是折磨。
她倚靠在床头,见赵律兴致勃勃坐在床沿捧着厚厚一本书,似个德高望重的教书夫子完全沉浸在教书育人中,根本不从实际出发考虑他的学生只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他此举无异于是对章宁溪进行填鸭式教学。
赵律没念多久,章宁溪已经昏昏欲睡,无心听他说了些什么。
就这么被折磨了几天,她真的受不住天天听高深莫测,晦涩难懂的治国方略,在一次赵律拿着书仪式感十足地摸了摸她肚子,然后对着高高挺起的肚子说了句:“今日父皇教你驭民六术。”随即挺直腰板要开始滔滔不绝了。
章宁溪见他动作就头疼,一把拦住随后笑着强拿过他手中书,将旁边千字文硬塞他手上,煞有介事解释,
“皇上给孩子念的这些天,臣妾觉得他更喜欢简单易懂的千字文,之前听千字文时他偶尔还在肚子里动一动,似乎听懂了似的,这几天换了治国方略他倒是安静得很,臣妾想应是治国方略太深奥,孩子太小皇上教他再多,他也不懂,不如待他出世皇上再细细教他。”
章宁溪此言,赵律半信半疑,还是想坚持治国方略,然被章宁溪极力阻止,她起初只不过想通过念书增加与孩子的互动而已,没想过让孩子从娘胎里就要赢在起跑线。
最后,通过她能说会道的优势,终于说服了皇帝。
赵律无奈放下他看重的治国方略,重新在千字文和论语之间来回倒腾。
许是相处久了,孩子对他声音熟悉有感应,每当他对着孩子说话念书,或者抚摸他时,孩子会有轻微反应,赵律对胎动感到兴奋喜悦极了,面目含笑,满脸扬起父爱的慈祥,笑着对孩子一遍又一遍重复:“晨儿,朕是你父皇,朕是你父皇。”
章宁溪听他都给孩子起好名字了,不可思议道:“皇上什么时候给孩子起的名字?”皇子名字得三岁之后经历宗室起草,皇帝再从中选择这么个流程才能记在皇家玉蝶上。
赵律神情严肃,正经八百地向章宁溪解释:“朕之前一直在翻阅诗经古籍,想了好几个字,今早朕才决定择晨字做他小字,晨代表旭日东升,朕希望他今后能如旭日般冉冉升起,大有作为。”
章宁溪思索一番点头赞同,“皇上取的这个字极好,晨儿,很好听的名字。”
昏黄烛光下,帝后夫妻之间充满了柔和静谧,章宁溪被赵律温和的神情感染,第一次抛开他的身份,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摸着她腹部的男人。
他肤色偏小麦色,这应是跟他喜欢骑马射箭有关,鼻子高挺,五官深邃,微微带了点胡人面相,据说是因为吴家久远的祖上有过胡姬的缘故,那么现在的吴家子孙应该就是胡姬的后代,而有着返祖胡人面相的赵律,以致先帝不愿意见他。
其实章宁溪很少注意过赵律的长相,也许是因为他皇帝的身份光环太强,她反而多次打量过有晋朝美男子称号的瑞王赵旭。
赵旭母妃是当之无愧的汉人美人儿,赵旭长相随了他母妃,生得面白俊雅,神清骨秀,只看外貌确实有文人雅致的风采,因此在汉人主流审美下,赵旭一直比赵律更容易得到文人的偏爱。
章宁溪被赵律忽然的惊呼打断思绪回过神来,只见他因孩子突如其来的大动作,而感到惊讶又眉飞色舞的激动,她不由好笑,随即提议道:“皇上想看看晨儿在肚子里是怎么动的吗?”
赵律不可置信,“能看到吗?”
章宁溪拉开衣带,敞开外衫又解开内衫衣带,挪了挪身子,大方自然地将腹部完□□露在男人眼前。
赵律十分震惊她肚子下方有几条红黑色条纹,看起来十分不雅,他分明记得皇后全身肌肤白皙光滑,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便迟疑了一会儿。
章宁溪见他皱眉似是嫌弃,顿时气不过讽刺他:“皇上这是害怕了?”
赵律收了神色,不太自然咳了一声辩解:“不是,朕只是震惊你肚子上怎么长了这个东西,不如让迟太医瞧瞧。”
他从来没有在女人肚子上见过这个东西,应该说是没有哪个怀孕的妃嫔敢大剌剌将肚子直接给他看,若不是今日见到皇后肚子,他根本不知道女人怀孕之后肚子是这个样子。
“女人怀孕多半就是这个样子,迟太医看了也没用,等生产之后再调理就是。”章宁溪并不在乎他的内心戏,她又是不靠美色侍人过活,无所谓给他看到丑陋的一幕。
赵律慢慢摸上去,触上那一刻指尖传来柔中带硬又温热的神奇感觉,突然手掌被轻轻顶了一下,只见那块微微凸起一小疙瘩,赵律瞬间收回手,满脸讶然看着皇后,不敢使力般小心翼翼惊讶道,
“刚刚他是碰到朕了吗?朕居然可以碰到他,这是朕第一次直接摸到他,他居然知道朕的手在哪?”
皇帝就像第一回当爹傻乎乎不敢多动作,语无伦次的毛头小子,章宁溪看他傻样,不经意笑出了声。
许是感受到父亲的触摸,赵律摸到哪,随即肚子上就会出现一个小包,看着甚是吓人,赵律慌了忙喊道:“快来人,找太医来。”
章宁溪赶忙阻止他,挥退慌慌张张进来的宫人表示无事,抓着赵律有些颤抖的手安抚道:“皇上这是正常胎动,不必惊慌。”
“他似乎要将你的肚皮顶”赵律忌口,没继续说下去。
章宁溪知道他要说什么,“皇上不必担心,可能是皇上最近一直给他念书,他已经熟悉了你的声音,一兴奋就在里头闹腾,之前他只是轻微动一动,现在随着他渐渐长大越来越有力气,动静就闹得格外大些。”
起初孩子拳脚相加般地胎动,章宁溪亦是十分担心肚皮被顶穿了,还是太医告诉她有些孩子天生喜动,只要在她疼痛容忍范围之类皆属正常,日子久了她才习惯。
见肚皮上突然一片明显的滑动,赵律心脏狂跳,着急起身手忙脚乱扶住章宁溪肩膀,慢慢将她扶下躺着,晨儿胎动太吓人了,他这么多孩子中没有一个这么闹腾,担心她出事,赵律动作十分小心翼翼。
章宁溪看他畏手畏脚的模样,哪里像不苟言笑的威严帝王,不由笑道:“皇上不用紧张,孩子就是顽皮了些。”
半晌,他都不说话只盯着她肚子一动不动,章宁溪遂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眼角微微泛红,心脏猛揪了下,没出声打扰他,让他自己慢慢拾掇情绪。
没一会,赵律哑着声音意外地解释自己的失态,“母后曾经也对朕说过,朕在她肚子里也调皮得很,可是父皇,”他嘲讽苦笑:“父皇从来都不去看她。”
没人知道为何先帝不喜他的嫡妻,章宁溪握住他手轻声安慰:“错过了一个优秀儿子成长的过程,这是一位父亲的遗憾;对于孩子只生不教,这也是一位父亲的过错,跟皇上没有任何关系。”
章宁溪此话一出,赵律抬头定定望着她,她面容恬然地说出普天之下无人敢说的大不敬之言,是非明了地站在他这边,就像当初父皇驾崩,作为儿子他该悲伤自抑,为父奔丧,可想到十多年的压抑苦闷,如履薄冰的生活即将随着父皇的逝世而结束,他真的忍不住心中的雀跃。
他不过是背着众人极低地轻笑了两声,却被章宁溪听见了,他紧张不安担心她说出去,担心她大声指责不配为人子,是不忠不孝之徒,担心他的皇位有所变故,然谁知平日清冷的她,那时却一瞬柔和下来,红唇轻启,压低声音对他轻轻说了句:“太子,真心为你感到开心,终于熬出头了。”
当时全国上下都在为先帝的驾崩哭丧,都在流泪痛哭,只有她为他感到开心,那种只流转在他们两人中间的不顾礼教,禁忌反抗,血液欢腾的快感,赵律永远都记得,今晚那种快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自从亲眼见到胎动,赵律每晚都要章宁溪撩开衣衫给他瞧,他要亲手感受晨儿的成长。
有时晨儿会不满父亲打扰他睡觉了便动得厉害,能在肚皮上隐约看见他小脚丫的轮廓;有时白日章宁溪要休息,孩子就非折腾,到了晚上见肚皮没动静,章宁溪故意四处戳他,找他在哪蜷着,刚开始孩子会给出反应,后来怎么戳他就是不动,安安稳稳待在母亲肚子里。
赵律见此景大笑:“不愧是朕的嫡子,未出世就这么聪明。”
瞧皇帝满脸骄傲,神采飞扬的模样,章宁溪一瞬感到愕然,他未免对晨儿滤镜太重,这都能看出聪明?
还有一事,关于听胎心章宁溪感到不服气,赵律可以趴在肚子上听胎心,听完后还各种描述胎心带给他的震撼,勾得她心痒痒,最后想了个法子,将硬纸卷成筒状当作简易传声筒,赵律感到好奇拿过来试了一下,虽不如他听得清楚,但也算效果不错。
帝后夫妻俩便日日厮混坤宁宫,将晨儿当成玩具,章宁溪给他拉胡琴陶冶情操,赵律夜夜给他念书,弥补了赵律曾经的遗憾。
皇帝一直待在坤宁宫,其他妃嫔见不到皇上,但坤宁宫宫女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