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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权利更迭 皇后休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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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
淑妃坐在灯下,失魂落魄看着手中只剩一截布料的小孩红色肚兜。
雯梳抱着篮子出来,“娘娘,小皇子们的衣裳奴婢全拿出来了。”
淑妃缓缓伸手接过,慢慢拿出一件又一件,全是新的,她的四个孩子一次也没穿过,最后实在没有勇气面对,捂住脸忍不住呜咽哭泣。
雯梳也跟着伤心落泪,王姑姑瞪了她一眼,她忙收回眼泪,可不能惹娘娘哭久了。
“娘娘,奴婢今日瞧着娘娘做得极好,今儿个十五,若皇上歇在永和宫,明日太后就要不满了。”见娘娘好些了,王姑姑继续转移她注意力,“皇后怀孕,暂时由太后治理六宫,但皇上顾忌章家,不可能一直由太后掌权,娘娘聪慧该趁着得宠将统管六宫之权夺过来啊。”
淑妃低头摸着孩子衣裳,止不住哽咽,“本宫知道,皇上近来也在本宫面前提及此事。”
王姑姑大喜,“皇上待娘娘极好呢。”
“没有孩子,再好也是一场空,将来不过是为他人作衣裳罢了。”
淑妃呢喃着,狠心将手里虎头帽上的红色宝石剪下一颗,雯梳接过虎头帽小心拆下上面的金线,最后虎头帽被拆得七零八落。
瞧着娘娘今晚就要缝,雯梳劝着:“娘娘,太晚仔细伤了眼睛。”王姑姑搭了句:“娘娘,明日再缝也是一样的。”
淑妃奇怪笑着,“明日本宫就要让皇上送给皇后,一个月送一次,足见本宫对皇后的敬意。”
雯梳抬头不经意看见娘娘瘆人的笑容,一瞬感到后背发凉,赶紧低头专注裁剪荷包样式。
用逝去小皇子们的衣裳做成福包,荷包类小物件送给皇后,娘娘这是魔怔了,想干什么?
王姑姑知道孩子是娘娘一大心病,看了眼紧关的门窗,压低声音,
“娘娘,太妃交代您不能轻举妄动,此次皇上和太后十分重视皇后肚子,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本宫心里有数,嬷嬷放心吧。”
上等红色贴身肚兜布料缝制的福包质地柔软,金线压边的针脚细密整齐,淑妃把刚剪下来的珠子和从大师那求来的符装进去,看着手里小巧精致的福包,自言自语:“我的孩子有的,她的孩子当然也要有。”
深秋,天气渐寒,太后不慎感染风寒,皇上体恤太后身体,便做主将协理六宫之权下放给德妃、淑妃、贤妃,三妃共同处理后宫宫务。
以往皇后重任德妃和贤妃,此次有淑妃的加入,三人分歧不少。主要是贤妃不满淑妃仗着皇上宠爱独揽大权,而淑妃推脱是皇上要她为皇后娘娘分忧,德妃照旧打圆场。
这日为皇后娘娘要整顿冷宫一事,三人争论起来。
贤妃率先不满,“淑妃,整顿冷宫是皇后娘娘旨意,你要抗旨不成?”
淑妃翻着后宫账簿,淡淡开口:“贤妃此话何意,皇宫即将迎冬,自然要将全部心力放在冬服,炭火,修缮地暖这类事上,贤妃别瞧着这些是小事,若分配不善,宫里大有人冻死,皇后娘娘一贯体恤宫人,冷宫的事自然可以放一放。”
不止贤妃反对,德妃此次亦不同意,“淑妃此话有理,不过还是要禀告皇后娘娘才行。”
“皇后娘娘正养胎,你们便拿冷宫这些小事打扰她,若扰了娘娘安胎,皇上和太后会降罪于我等。”
淑妃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噎得另外两人无力反驳。
出了永和宫,德妃不经意说着:“贤妃妹妹,你说真按淑妃行事,皇后娘娘会不高兴吧?”
贤妃气鼓鼓,“淑妃懂什么,不过是仗着皇上偏宠,指手画脚。”
德妃在一旁细声细语低喃:“应该要将此事告诉皇后娘娘吧。”
贤妃恍惚听见了,看了她一眼,“德妃姐姐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大皇子该下学了,妹妹同我一起去接大皇子吧,我那早早备好了他爱吃的杏花酥,银耳羹,他读书辛苦了,特意为他好好补补。”
听着德妃碎碎念叨自己儿子,贤妃心里不是滋味,她求了皇上许多次,皇上都不松口将皇儿送回来,她整日心煎似地熬啊。
今夜,贤妃一如既往去儿子之前住的西殿,坐在床上,轻轻摸着他的衣裳,看着他幼时的拨浪鼓,思念之情溢满眼眶。
一旁宫人被贤妃打骂怕了不敢劝。
第二日,贤妃在坤宁宫外求见皇后。
章宁溪现在闲得很,每日兴致来了拉上几首曲子,听宫人们说些趣事打发时间,少有人找她,连皇帝也不踏足坤宁宫,估摸是听太医说了她身子康健,像许多农妇怀孕仍下地干活那样强壮得很,他便不再像以往小心担忧,又因她怀孕喜怒不定,遂能躲多远躲多远,等着喜当爹呢。
闲来无事听着贤妃抱怨淑妃逾矩,自作主张,违背中宫旨意,她早料到了,淑妃之举在她意料之内,可冷宫之事势在必行。
章宁溪瞥了贤妃一眼,“贤妃,三人承担宫务竟然无法将迎冬与冷宫之事同时进行,本宫这些年白教你和德妃了。”
贤妃顿时明白了,欲走不走站在那看着娘娘专心钓鱼,略有踌躇,犹豫几息还是开口:“娘娘,妾身求娘娘一件事。”
“说吧,本宫听听。”什么事,竟让贤妃跪下了,章宁溪很诧异。
“娘娘,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啊,大皇子离了妾身这几个月,妾身生不如死啊,妾身求娘娘向皇上说说情,让大皇子回来吧?”贤妃声泪俱下哭求着。
章宁溪示意齐姑姑扶起贤妃,“贤妃,你可求过皇上了?”
“妾身求过皇上多次,可皇上不准啊。”
“为何不准?”
贤妃没觉难堪,直接将皇上原话脱口而出:“皇上说妾身没有教养,教不好大皇子,娘娘,妾身已经改了,真的改了。”
章宁溪看着低声下气的贤妃,不忍叹气母子分离之痛,每回都是静等当爹的皇帝怎么可能感受得到。可她又能如何呢,这是皇帝和妃嫔之间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不涉及原则问题她不会多管闲事。
“贤妃,皇上没有将大皇子送回去,定然是他没看到你改过自新,或是在皇上眼里你还需要努力,你放心,他是大皇子父皇,自然是为大皇子好,你时常去德妃宫里看看孩子,收敛些脾气,皇上会把大皇子送回去的。”
贤妃没从皇后那得到实际帮助,但至少得到了努力方向,暗暗下定决心此次协理六宫要让皇上看见她改变的机会。
如此一来,贤妃就和淑妃对上了,贤妃主张两件事同时进行,淑妃主张冷宫之事先放下,德妃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支持。事实上就是领导层意见不统一,底下执行层就难以开展工作。
最后在皇上去长春宫看望大皇子时,德妃不小心说漏了嘴,皇上知道后大为不满,命淑妃和贤妃齐聚德妃宫里。
长春宫
贤妃先陈述她主张两件事同时进行的原因,面对皇上她想表现沉稳冷静的一面,然有些用力过度了,以致说话磕磕绊绊,
“皇上,妾身认为,认为皇后娘娘指派整,整顿冷宫肯定有娘娘先见,况且整顿冷宫并不影响宫中准备迎冬,妾身,妾身愿遵循皇后娘娘旨意行事。”
上座皇帝微微皱眉,贤妃现在说话改了粗鲁无礼的毛病,怎的变成紧张上不得台面了。
接下来淑妃大大方方,理由充分地发表意见,“皇上,妾身认为后宫罪妇关押在冷宫,是为惩罚她们触犯宫规,以此警示妾身们必得牢记宫规,不能生了害人的心思,搅得后宫不宁,扰了皇上前朝政务,若是花费不菲银两修缮冷宫,改善里头的生活处境,岂不是罔顾冷宫用途。”看了眼贤妃面露不服气,淑妃继续:“再则今年冬日瞧着比往年来得早,许是会更冷,妾身想多备些迎冬之物,避免到时候匆匆忙忙从宫外往宫里运。”
两厢对比,皇上看着淑妃点头称赞:“淑妃思虑周全,所言有理,便依你的意思办。”
贤妃欲说话,被德妃拦下,抢先出声:“皇上说的是,可冷宫一事是皇后娘娘旨意,总要知会皇后娘娘一声,不如由淑妃告诉皇后吧。”
淑妃没有第一时间应答,皇帝倒开口嘱咐起淑妃,显然同意德妃建议,
“皇后因有孕在身,性子就略急些,淑妃去之前仔细斟酌好言辞,万不可惹怒了皇后。”
淑妃用力捏紧手里帕子,朝皇上温柔一笑:“妾身明白。”
坤宁宫
章宁溪看着下面浓妆华服的淑妃,食指轻点塌案感叹,有了权力,做了领导者的气派就是不一样。
面对上座身着淡茜色云纹常服,未上妆仅点了绯色绛唇,气质变得温婉柔和的皇后,淑妃又惊又恨,面色不显,笑吟吟问道:“皇后娘娘,妾身送您的福包,怎么没见您戴着呀?”
“本宫一直不喜腰间挂物事,嫌累赘。”
淑妃眼露受伤神色,“妾身专从宝华殿明学大师那为娘娘腹中孩子祈福求来的,娘娘没戴是忌讳妾身吗?”
看淑妃即将落泪,章宁溪一如既往的视而不见,不过面对别人好意,她语气温和了几分,“淑妃多想了,福包本宫未戴,已经命人好好收起来了,不能枉费淑妃心意。”
“皇后娘娘不是忌讳妾身就好。”淑妃收起眼泪,柔柔道:“明学大师特意说了这符要离孩子近些才好,娘娘不愿戴,便放在寝宫也是可以的。”
章宁溪点头,吩咐宫人:“茗越,将淑妃送的福包挂在本宫床上。”
看淑妃心满意足笑了,章宁溪想该说正事了吧?
果不其然,淑妃终于进入正题,将冷宫之事告诉皇后,最后轻声来了句:“是皇上吩咐妾身做的。”其中韵味倒是将此事不打眼地推给了皇帝。
章宁溪听后不轻不重冷笑几声,究竟是谁的主意还是其次,最要紧的本质是,她不过将宫务丢开手两个多月,就有人开始要试探后宫现在谁是真正主子了,这次她主张的事情还来知会她一声,那下一次是不是直接跳过她,让她做名义上的皇后。
看着一脸无辜温柔的淑妃,她想了想,淡声吩咐:“明日皇上下朝后,淑妃叫上贤妃和德妃来一趟坤宁宫,本宫有话要说。”
淑妃还欲解释,章宁溪直接摆手打断,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