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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淑妃贺礼 皇帝紧盯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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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皇后娘娘在花苑站着失了神,茗越拿出披风轻轻为她披上,“娘娘,外头风大,进去吧。”
“里面太闷,本宫在外面透透气。”
茗越往殿内看了一眼,娘娘是因为皇上在里头吧,近来皇上将奏折都搬过来了,除了上朝和接见大臣外,一直在坤宁宫就为守着娘娘。
她想劝,但娘娘不愿听,遂着人搬来椅子,让娘娘坐着。
花苑里桂花盛开接近尾声,黄色小花朵稀稀疏疏点缀在枝桠上,章宁溪突然来了兴致。
“茗越,将我胡琴拿来。”
茗越略有犹豫,皇上在里面看折子,会不会以为娘娘故意打扰他呢。
见她不动,章宁溪催促:“站着干什么,快点。”
无奈,娘娘近来总跟皇上对着干,茗越只好进屋抱来胡琴。
皇帝在处理朝政,听见外面悠扬辽远的胡琴声传来,停下笔,吩咐沈魏:“皇后弹奏两曲,就让她赶紧回屋,天气渐凉,小心风寒。”
她现在有孕,他不同皇后计较这些,只要她平平安安诞下孩子,他可以容忍她这段时间的胡作非为。
黄昏之际,皇后非闹着要去御花园,怎么劝都不听,皇帝怒了:“太医让你静养,你非要跟朕过不去是不是。”
“是静养,不是让我躺废在床上,我出去随便走走怎么了?”
天天待在坤宁宫,无所事事,她精神都要崩溃了。
“你就不能像淑妃一样,有孕好好待在宫里,安安分分养胎吗?”
章宁溪挑衅看着他,缓缓道:“不能。”
“皇后你别以为你现在有孕,朕当真不敢对你如何?”皇帝被她傲慢态度激得怒火一下上头。
章宁溪假模假样摸着肚子,话里话外讥讽:“臣妾有孕,皇上就是不敢怎么样,谁让皇上想要嫡子呢,对了,说不定肚子里是个女儿,恐怕要让皇上失望了。”
听她这话如此凉薄,赵律真的对她越发失望心冷,日日守着她,半点不领情便罢了,却连腹中孩子的安危她竟然丁点不在乎,专拿孩子挤兑他。
皇帝冷冷瞥了她一眼,令人将折子搬回勤政殿,不再留宿坤宁宫。
章宁溪见他不再拦着,欣喜出了坤宁宫,深深呼吸着御花园空气,果然外面的世界满是自由的味道。
宫人们亦步亦趋跟着,唯恐娘娘有好歹。
章宁溪对此特别烦躁,皇帝不再盯着她了,换宫人时时看着她一举一动。
她停住,对着茗越吩咐:“只两个人留下,其他都回去。”
“娘娘,皇上下令您身边必须时刻有他们跟着。”茗越也担心皇后娘娘大意伤着腹中皇嗣。
章宁溪头疼,“难道本宫不在乎自己身体吗?他们看着就绝对不会出意外了?”
茗越顿时跪地乞求:“娘娘,就让他们跟着吧,皇上和太后娘娘重视您腹中孩子,才着人时刻保护娘娘啊。”
皇后无奈,只能同意他们跟着。
一行人转到新建的菊花圃,里头只几枝菊花冒出花骨朵,茗越见娘娘在这赏了许久,以为是娘娘喜欢这菊花。
却不知她主子鬼迷心窍般紧紧盯着花圃旁凹凸不平的小道,脑海里不停假设若摔倒了会是怎样的后果。
章宁溪手微微发抖攥着衣袖,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感到狂热又心惊胆战,她不停地给自己找借口来减轻一个来自母亲的愧疚,希望能消除心里的罪恶。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她不喜欢孩子,根本没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
更何况她是个人,有自己的思想,但没人关心,他们只在意肚子里的孩子,完全将她看作给皇帝生养嫡子的生育机器,所有人都在逼她。
而且不见得皇帝是真心盼望孩子到来,他视孩子为稳固江山社稷,堵住大臣们谏言的工具,还有章家将她生的孩子看作争夺权势的冲锋口号,那么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不会幸福的,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来的好。
她慢慢走上小道,围着花圃一步步走,脚步在稳当与晃悠中来回频繁交替,没有宫人注意到她脚下,若是此时摔了,在旁人看来一定是意外。
然绕着花圃一圈下来,章宁溪似用尽了毕生力气,气喘吁吁撑在栅栏上,她为自己的怯懦感到愤怒失望,不就是脚崴一下的简单事情,可她就是下不去脚。
茗越见娘娘累了,扶着她,“娘娘,奴人让宫人抬轿辇来,我们回宫吧。”
“不,本宫还要再走一走,先去亭阁里坐会儿。” 章宁溪急忙摆手拒绝,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为下一次酝酿勇气。
勤政殿
“皇后去御花园了?”
沈魏小心翼翼回话:“皇上,娘娘已经去御花园了,不过身边宫人一直跟着照顾娘娘的。”
皇帝气不过扔了折子,朝堂之事够他心烦的,皇后还不让人放心,总有自己主见,为何她就不能一心一意待在宫里,好好养胎。
他默默坐了会,吩咐道:“沈魏,告诉太后,就说皇后近来心情不佳,请太后费心安抚劝慰。”
他不能时时看着,只能出此下策,皇后就不要怪他找太后盯着她。
沈魏去了慈宁宫,符毅在外候着,见淑妃娘娘来了,迎上去,
“娘娘,皇上现在正忙着,不方便见娘娘,娘娘请回吧。”
淑妃笑意盈盈,“本宫也不是来见皇上,你代本宫转达皇上,这是本宫为皇后娘娘遇喜的贺礼,皇后近来养胎,本宫送不进去,便由皇上替本宫送给皇后吧。”
说完没多留便走了,当真没有见皇上的意思。
符毅打开看了看是荷包,福包一类小物件,待皇上处理完政务再送进去吧。
夜幕,皇帝看完折子,正在看江南递上来的密折,敬事房太监送来承幸簿,请皇上翻牌子。
皇帝翻来翻去,叹气:后宫女人都没有意思,个个端庄守礼一个模样。
符毅此时送来淑妃送给皇后的贺礼,皇帝饶有兴趣看了看,“她倒是用心了。”
不免想起来他和淑妃无缘的几个孩子,心情一瞬低落,他最近心思一直在皇后身上,许久未去瞧她,她也没闹,着实委屈她了。
“朕今晚去永和宫。”
敬事房太监便一声不响退下去。
淑妃见皇上来了,忍不住心酸抱怨:“皇上许久没来,怎么突然想起妾身了。”
“皇后有孕,朕难免多花些心思,你受委屈了。”
见淑妃掉眼泪,他就知道勾起她伤心事了,安慰道:“惠媃,我们与孩子无缘,便不强求,你身子好好的朕就满足了。”
淑妃擦干眼泪,坚强笑着:“皇上说的是,皇后娘娘遇喜,妾身为皇上高兴,妾身亲手做的福包皇上您看见了吗?”
“朕瞧见了,你针线功夫好,自然福包是最精致的。” 皇帝拉着她坐下。
淑妃亲昵依着皇上,声音柔柔的:“妾身希望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恐皇上不信,仰头努嘴解释:“妾身心里自然是有点不开心,可那是中宫之子,您的嫡子,妾身不为皇后高兴,是为皇上高兴。”
皇帝笑了,他了解她,“朕知道,惠媃时时刻刻为朕着想。”
“皇上,您让太医检查过后送给皇后娘娘吧,以防万一。”
他早前命令太医所有东西必须先检查才能送进坤宁宫,不是他不相信淑妃,而是皇后这胎对他十分重要,他不得不小心。
“朕相信惠媃。”
淑妃别扭不愿意,“皇上还是要查,万一皇后娘娘不放心,倒是委屈了妾身心意。”
“好,朕让太医查。”
夜半,皇帝睡着了,淑妃随意披着寝衣轻轻起身,雯梳在外候着。
“东西送进去了?”
雯梳低声应答:“娘娘放心,送进去了。”
她未做手脚,太医自然查不出什么来。
此时,章宁溪被梦里血淋淋场景惊醒,她赶紧摸身下,借着烛光仔细看了看,没有血,也不是湿漉漉的,什么都没有,稍微放下心。
但梦里太吓人,她心脏狂跳不止,躺下去仍心有余悸不敢闭眼。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揪紧被子,不敢入睡,喊来宫人。
齐姑姑担心娘娘出事,赶忙过来:“娘娘,可是不舒服,奴婢叫太医。”
“本宫没有不舒服,就是做了噩梦,想与嬷嬷说说话,你坐上来吧。”她心底有些惶恐不安,想要一个人陪着,无论是谁都好。
齐姑姑有经验,孕妇易焦虑,总胡思乱想,安慰道:“娘娘,安心睡吧,梦是相反的,奴婢守着您。”
章宁溪苦笑,梦不是相反的,梦正好反应了她白日想做的事情,在梦里她就像旁观者看着自己狠心摔下去,瞬间腿间淌血,慢慢整条道路全是血,像是一条血流成的河,全世界都是红色,血腥味。
她不能向任何人诉说心事,只能自己承受着,压抑憋闷,又害怕因怀孕导致抑郁,她急切需要转移注意力,
“嬷嬷,你在冷宫生活这些年,感觉里面生活怎么样,需要准备些什么,才能在里面过得轻松些。”
娘娘这话像是在为进冷宫准备,齐姑姑要打消皇后这种悲观念头,拉了拉被子给皇后盖全,
“娘娘,冷宫可不是好去处,里头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任太监宫女随意欺负,还要劳作,吃穿很差,尤其吃的,很多时候都馊了才送过来。”
章宁溪想了想,“这倒是本宫疏忽了,明日便命人查,查清楚后,嬷嬷你和茗翎协商出一个改善冷宫的策论,让本宫看看。”
“娘娘,您当务之急是养胎啊,冷宫那些女人都是遭先皇厌弃,妃嫔打击,或自己犯下错误才被打进冷宫的,不值得娘娘费心。”
皇后不以为意,后宫里哪个女人敢保证一辈子不会遭皇帝厌弃,从前她为自己谋划的退路都是被幽禁或贬出宫做庶人,皆是衣食无忧的废后生活。
可万一时运不济,被打进冷宫了,那她现在提前打点冷宫,也是一份退路。
突如其来的怀孕打得她措手不及,她要分心做点其他事情,使自己冷静下来,紧要关头可不能走错路,将自个逼上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