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魔王是否有很多问号[第四天灾]》今也则亡

57、放心

　　路西法不喜欢被动，比起无用的等待，他更喜欢作为操盘者主动入局。

　　他奉行的是，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方法笨点儿无所谓，只要能达成目的，那就是值得的。

　　十天来，路西法不是坐在幕后等待时机。

　　当线人离开了他的岗位，就需要一个新的棋子补上棋局。他当然可以做一个棋子，官方也需要点灯人为他们服务。

　　对于一个掌握空间法则的操法者，结界的存在就如黑夜里平原上的灯火，纯粹而明显。他只需要知道，西蒙拥有某一样东西，无论那是什么，只要它有足够的价值，那他就可以行动了。

　　不需要在意最终的后果，我们再次提起那个词汇：目的。他只要目的。

　　说到底，赛琉在路西法眼里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

　　但里卡尔多显然不这么认为。

　　这只最后的巨龙依旧有着织法者的高傲，即使瞧不上人类的智慧，他同样不屑于阴谋诡计，尤其是阴谋诡计下不计成本的伤害，并认为，路西法是在自甘堕落。

　　“可是里卡尔多，这已经不是织法者的时代了，人类不需要我们保护。”

　　“我无法认同。保护博尔格斯特的代价如果是其上的生灵，我不明白一个丧失生命力的世界还有什么维护的必要。”

　　“不需要你的认同。”

　　“无论你要做什么，停下来。”

　　烟花照亮漆黑一片的城镇，路西法看向窗外，“晚了。”

　　他站起来，不再是少年的阴郁而柔弱，毕竟是神代走来的魔王，哪有可能真正被一条初生的龙压制。

　　“不要妨碍我，你明白吗？”

　　路西法站起来，身后，里卡尔多终究没忍住：“哪怕最后留下来的，是充满死寂的大陆？”

　　路西法是怎么想的无从得知，当晚，他只是回头看了里卡尔多一眼便离开了法师塔，再也没有回来。

　　人心是最难预料的东西，一切智慧生物，只要拥有感情，就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他们会怜悯，会仁慈，会遗憾，并对痛苦感同身受。

　　但或许，这条准则不适用于路西法。

　　他的眼里，博尔格斯特高于一切，造物主又高于博尔格斯特。

　　说到底，未来是什么样他并不关心。

　　神子最开始是背负着神守望的命运诞生，但神对于没有感情失败品感到遗憾，他并没有真正赋予路西法守望的责任，只是让他坐在云端一遍遍体悟人间。

　　是路西法察觉到，至高神保存这个世界的愿望。然后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他应背负的，并执意走上这条路。无人驱赶，无人要求。

　　一厢情愿罢了。

　　人们总是自甘受困，不管对错，并自我感动。

　　里卡尔多从来没搞懂路西法要做什么，他的目的藏在一个个小的成果之后。

　　但是他不觉得路西法也会变成自我感动的人，那个人根本就毫无感情。

　　他知道路西法事实上并不需要自己，但他同样没挽留。里卡尔多继承了全族的记忆和诅咒，只要路西法愿意，他甚至能强迫自己做出任何一件事，因为至高神最后的权柄在路西法手里。

　　将高塔的邀请函随意扔到桌上，里卡尔多无奈的低笑，本来还打算带路西法一起去的。现在，算了吧。

　　他的确无力反抗。

　　——

　　围着厚重毛巾的少年迈步踏入夜色。

　　不远处的火光冲天，交手的地方还在移动。路西法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在前方弯道拐了一个弯。

　　塔克悄无声息走到路西法身边。

　　“埃里西文正把目标往B区引，我们事先准备的依然太少，巷道两边都有人住。约翰准备好接应了，目前在博物街待命，尤里卡随时可以行动。”

　　“拉法克的意见呢？”

　　“信使走不远，管控区域比我们想象的还大，我们的信鸽几乎全部被截获，目前甚至无法保证消息被送出去。”

　　前方道路阻塞，因为袭击突如其来，官方的人乱了阵脚，暂时停在了前方巷口。

　　那并不是一个好位置，没有障碍物掩饰，他们护送的东西很容易受到损失。

　　不过他们中到底有魔法师存在，紧急布下结界，西蒙的指令也能让慌乱的人群安定下来。

　　路西法停下，在拐角处望着人群。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支援。”塔克犹豫道：“虽然现在说有些晚了，但是在行动前，我还是问一下吧。”

　　路西法没看他：“你说。”

　　“如果我们的行动失败，会不会死。”塔克并没有得到回答，就像有些东西是无声的，有些问题的答案在问出前就被明晰。

　　他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

　　塔克看向少年的背影。

　　“死亡只是一种手段，阴谋家有无数种方法，来避免无用且无效率的争夺，如果有必要，棋子会死在任何合适的地方。我的意思是，你们不会有事。说服埃里西文让你担任行动通讯员的意思，希望你能明白。”

　　“在拉法克点头之前，这都是属于我的行动。让蒙利他们行动，你们看着就行。”路西法脱下厚重的外套放到塔克手上，“去你该去的位置。”

　　没等塔克反应过来，路西法就从巷口出去了，目标出现在官方视线下，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魔法攻击。

　　元素爆发的能量汹涌，让即使对元素感应微弱的普通人也能感到窒息。

　　塔克向外面望了一眼，他已经看不到路西法跑哪儿去了。

　　他要被元素光波刺晕了。低骂了句，塔克转身回来，抱着路西法的外套跑了出去，还有很多事要做。

　　伸手挡下被凝聚的元素力，魔法使无意攻击，他绕着官方人员四处走动，试图靠近。

　　“该死——”魔法师放下法杖，即使攻击不停，可对方一味防守根本找不到空门，这样下去路西法迟早会过来。

　　“别动，把东西保护好，他在接近我们。”魔法师能看到的，普通人也能看到，他们听到其他方向传来交手的声音，但那至少与自己无关才镇定。

　　此刻，当路西法出现在面前，意味着死亡的威胁也不远了。

　　路西法再度靠近，普通人几乎瞬间乱了阵脚。即使魔法师一边攻击一边高呼不要乱动，依旧没让他们停止躁动。

　　“大人！”刀面在月华下折射出凌冽冷光，微微晃眼，在意识还未反应过来时，魔法师躲了一下，险险避开锋芒。

　　一击不成，路西法退步，再度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魔法师心有余悸，维持着结界的手轻轻颤动。该死，这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即使对方没有正面出手，但刚才的接近依旧让魔法师感受到两人的差距，这么下去迟早被耗死在这里。

　　魔法师擦擦冷汗，尽可能真诚的说：“朋友，我们谈谈。”

　　路西法停了下来。

　　魔法师一惊，还未开口，城镇上方忽然有烟花炸开，在没有灯的夜晚，尤为夺目。
　　当然，现在没人有心情看一幕。

　　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下，路西法对魔法师一笑，维持的结界摇摇欲坠。

　　巨大的元素波动随即产生，将整个结界彻底打破路西法上前，从被反噬倒地的魔法师身上取出试剂。

　　西蒙考虑了不少情况，在路西法上手拿到试剂的同时，黑色的包装溶解，刺鼻的气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几乎能彻底销毁一个人骨头的溶液蔓延到整个手上。

　　路西法低头，掸去灰尘般拂去黑色溶液。在魔法师眼前，黑色的溶液滴在地上，瞬间腐蚀掉一块儿土地。

　　他用看鬼魅一样的眼神看着路西法，手脚并用往后退。

　　路西法没有管他，收起试剂，他向后看了一眼，是时候离开了。

　　另一头的交火停止，当路西法离开原地，在行进途中恰好遇到被赶到b区的西蒙长官。

　　魔法师和路西法打了个照面，他一惊，下意识挥动法杖吟唱。但他不是近战法师，胸口被路西法踢了一脚。

　　“不能让他带走试剂。”吟唱打断，捂着胸口的魔法师对西蒙长官喊道。

　　“全力追捕。”手下四散开来，法师远程攻击不断，除了容易辨别的元素攻击，路西法还要时不时躲开冷箭。

　　万幸，他一直在规划好的路上撤退。

　　“小心。”尤里卡扑开路西法，“注意两侧。”

　　接应到了，路西法翻身而起，默契的没问，跟在尤里卡后面继续躲开追捕。

　　“就是这里。”

　　路西法闻言抬头，小巷远远，尽头黑黝黝什么都看不见。

　　他猛的跃起，拉着尤里卡，平生没这么快过的速度卡在墙上翻入一侧的平台，死死贴着墙壁。

　　“轰轰轰——”超大型魔能炮，哪个疯子居然为了除掉他在城内动用这个。

　　两侧的墙在震动下碎屑梭梭落下。

　　能量波令墙壁都开始泛热即将解离。

　　魔能炮停了。

　　他听到尤里卡急促的呼吸声，那种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窒息感只有当事人能理解。

　　接住极好的夜视，路西法看到尤里卡嘴唇颤动着无法开口。

　　他半站起来，准备看看情况。

　　尤里卡拉住路西法的衣服。

　　“放心。”路西法低声道，他不会把自己陷入同一个危险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