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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月 醉月 ...

  •   醉月

      东坡用三根手指轻轻将珍爱的酒杯掂过视线,微醉,恍惚里他看见谁。平日里温柔的月光,此时竟刺眼地恍然。东坡不禁微微皱了眉头,接过来客为他添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望着眼前醉酥了的东坡,不禁有些惘然。
      本以为他不过是个总算会写几句词的凡夫俗子罢了。词酒赋月,所有文人骚客用来杀时间的凶器而已。生活单调,科学迷信,所以才认为月亮美,乐于吟诵两句和嫦娥攀比谁的寂寞更沉重。
      但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为什么让我有些疼惜?那个寂寞的神情,应该不是无病呻吟吧。那个寂寞的神情,应该是叫做思念吧。
      猛然想起,今天竟已是中秋了。

      凉的酒滑过喉咙,到了胃里却变的滚烫,烫得脸颊上滑过什么凉的水滴。又断一次肠,在这个月圆之夜,锥心地疼。
      醉得深了,东坡已看不清对面坐的客人是谁,他用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念到,我们来吟月罢,我们来吟月罢。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显然醉了,开始吟月了。似乎正如语文课上老师说过的那样,他的词都是用酒写成的。我不能明白他的浪漫。在我眼里,那个叫月球,不叫月亮。我曾误以为她爱恋我们所居住的星球,所以整日整夜绕着他转,好守护着他。然而课本说那是因为它是它的卫星,什么美丽的传说那不过是迷信。月不妖娆,它不过是颗坑坑洼洼的石块。中秋不美满,它不过是月饼商发财的手段。
      喂,苏东坡,你在听我说话么。你还是要吟月么,尽管知道它只是个破石头?为什么这么固执呢?别吟啦,你的眼泪都掉下来啦。别吟啦,我的视线要模糊啦。别吟啦……

      东坡的意识正在渐渐消失,隐约里他看见月光里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温婉地笑着,他的心却抽搐得疼。他把手伸向光芒,却什么也够不到,于是恼羞成怒地挥了挥手,直到那个身影散去。
      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他开始抽泣。

      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个凡夫俗子,但他确是个凡人,为情所困的凡人。他心里关着太多悲伤了,那伤虽然可以随着眼泪离开身体,但若是想痊愈,怕是要流一辈子也流不完的泪了。所以他才写词的,不过为了赶走痛苦罢了,每写一首,便是多排遣了一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苏东坡的词我是读的不多的,但我能读到他的惆怅,正如他现在眼里黯淡的光芒。
      念到“但愿人长久”的时候,他哽咽了。
      没有下文。
      不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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