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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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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到家的时候,江远禾发现俞自洐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江远禾熄了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睡在旁边的俞自洐,不讲话的俞自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讨厌,他的脸颊瘦削,睫毛很长,仿佛可以挂住窗外的弯月一般,让月亮在上面打个滚儿,慢慢滑到心里去。
江远禾看到他蹙着眉的额头上沁出薄薄一层细汗,忍不住伸手上前想要给他擦拭,却手指还没有触碰上去,俞自洐猛地睁开了眼睛。
江远禾被那一瞬间的眼神吓到了,那么冷冽,那么凶狠,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冰冷注视,可是只是一瞬间,以至于江远禾看着俞自洐眼里的漫不经心以为方才是自己的错觉。
“你要干什么?” 俞自洐声音发皱,似乎睡得恹恹的。
“我看你出汗了……想试试你有没有发烧。” 江远禾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想要给他擦掉汗多少有些不妥,于是问道。
“哦,我发烧了吗?” 俞自洐怔怔的问道。
江远禾一懵,见对方似乎是在等着自己似的,于是象征性的将手覆了上去,这一碰,他只觉得手掌顿时湿了,并且又湿又烫。
“你好像真的发烧了!” 江远禾道。
“嗯……” 俞自洐似乎终于不再坚持了般,虚虚的应道。
江远禾将他扶下车,走向别墅门口,一推了推他道:“怎么开门啊?”
“密码。”
“多少?”
“09250718”俞自洐迅速的报出了一串数字。
江远禾按了下去,可是却显示密码错误。
不会是烧糊涂了吧?江远禾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问道:“密码不对,你再想想?”
“不记得了……”
“喂,俞自洐!别睡啊,清醒一下,你再想想密码是多少?”
“双吉画廊的门牌号……”
“门牌号?0179”,江远禾按下了数字。
“还有,见到你那天的日期……”
江远禾的心跳顿了半拍,“见到你那天的日期”……是0917,他输入了数字,门锁开了。
江远禾内心复杂的扶着俞自洐走进院子,走到小楼门口,又是一道门,还好发现有指纹锁,于是拿了俞自洐的手按上去,这次顺利的破解了。
房子的装潢十分古典,看起来这座房子有些年头了。不过来不及观赏房间的布置,江远禾被客厅里成片的小玫瑰吸引了注意。
难道俞自洐今天还有什么约会么?他心里快速飞过一个念头,不过立即抛之脑后了。俞自洐虽然虚弱,但是头脑还够清醒,江远禾按照他的指示他去了二楼,找到卧室,终于在俞自洐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也松了一口气。
但是接下来也一刻没敢闲着,先是翻箱倒柜的找退烧药,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一个豪宅,居然连个家庭急救箱都没有,江远禾又不敢四处找,只能在厨房里徒劳无功了。
没有办法,倒是在冰箱里看到了生姜和可乐,于是心生一计,熬了一锅姜汁可乐。
等到他端着姜汁可乐回到俞自洐房间里的时候,看到俞自洐正开着衣服躺在床上,窗子还没有关,一阵阵冷风吹进来。
江远禾站在门口远远的注视着俞自洐,他的眼神突然幽暗了下去,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如果就这样置之不顾,他会不会因为高烧,不死也差不多是个残废?
像俞自洐这样有强大背景的人,与他对抗无意于鸡蛋对抗石头。
就趁现在,就趁他最虚弱的时候,即使真的出了事,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他做的,要查,也只会查到今天这场不是意外的车祸。
床上的俞自洐微微的蹙着眉,他似乎很难受,可是又很虚弱,像是个任人摆布的玩具一般。
江远禾慢慢朝他走去,坐在了床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拧断他的漂亮的细长的脖子。
这时,俞自洐却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江远禾,有些神志不清的笑道:“楼下的小玫瑰,你喜欢吗?和棋社门口的一样。”
棋社门口的小玫瑰……
棋社门口的小玫瑰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就在了,以前,他每次偷偷去看父亲的时候,都会偷偷摘一支小玫瑰带给妈妈,妈妈就会知道他是去看父亲,就不会责怪他四处贪玩。下午去棋社的时候,工人在拆牌匾的时候,将门口的小玫瑰踩得七零八落,江远禾低头摆正小玫瑰的时候是心疼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俞自洐要这样做,要这样说?这个男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但是躺在床上的虚弱病人还不能回答他的问题,江远禾将姜汁可乐递到俞自洐跟前:“找不到退烧药,喝点姜汁可乐吧。”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姜糖可乐?”
“我不知道。”
俞自洐楚楚可怜的看着他道:“胳膊,疼。”
江远禾无奈,只好端着碗喂给他喝。待一碗可乐喝完,又扶着俞自洐躺下,将被褥盖在他身上,俞自洐难得的顺从,很快昏昏睡了过去。
江远禾却一夜没有睡好,醒了几次,每次都摸摸他的额头,终于在第三次时候感到退了烧,于是趴在床头上,终于放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江远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合衣躺在俞自洐的床上,但是俞自洐已经不见了。
江远禾起身下床,楼下传来了咖啡的香味,只见俞自洐正悠闲的坐在沙发喝着咖啡。
江远禾走了下去,本想问他是不是好些了,但是看到他的样子觉得自己这样问实在有些多此一举,于是道:“我怎么会在你床上?”
“我怎么知道,” 俞自洐盯着眼前的笔记本,呷了一口咖啡道:“江老师居然还有爬床的爱好。”
江远禾咬紧了牙关,心想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长一张嘴?但是见他无恙,也算是放下心来,于是道:“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去玄关穿鞋子,却听到身后悠悠然道:“谁说没事了?待会你还要送我去公司呢。”
“你不是有司机吗?”
“司机不在。”
“俞总会开车吧?”
“我的胳膊疼……” 俞自洐从电脑屏幕后面露出了一双楚楚眼神。
“俞总喝咖啡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胳膊疼呢。”
江远禾早就怀疑他胳膊疼都是装的,虽说划了很大的口子,但是也不至于抬不起手来,更何况能把他搬到床上去,哪里符合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好啦,江特助,过来坐下吃饭吧,我有工作要和你谈。”
一声江特助提醒了江远禾,不论怎么样,现在这个人是给自己预支了一年薪水的老板,就是再刁钻无礼、出言不逊,江远禾也感激他在危急时刻的那一分救他于水火。
这样想想,就目前而言,俞自洐虽然毒舌、傲慢、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并不似传说中那种杀人放火、把人逼上绝路的恶魔。昨天夜里,当他给俞自洐喂完水以后,他觉得自己有很多种机会可以让他“自然死亡”,但是他还是放弃了,毕竟他爸爸犯下的罪恶,不该由他承担吧?江远禾一直秉持着传统的价值观,要用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只要他找到证据,让那些迫害父亲的人被绳之以法。
江远禾坐了下去,却看到所谓的早餐只是俞自洐为他贴心的摆在面前的一杯美式咖啡。
“你,早饭就只喝咖啡吗?” 江远禾自己倒是没什么胃口,只是想到俞自洐刚刚受伤,身体消耗的厉害,只喝咖啡肯定不利于身体恢复。
“阿姨最近不在,我只会做咖啡,江老师就将就点吧。” 俞自洐喝了一口,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应景的简直像是装的。
江远禾叹了一口气道:“等我一下。”
说完就起身去了厨房,昨天他看到冰箱里有些食材,于是拿了几个鸡蛋,三下五除二煮了一碗面,然后端在了一脸惊愕的俞自洐面前。
“江老师……你不会是偷偷下毒害我吧?” 俞自洐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昨晚就已经下过毒了。” 江远禾冷冷道。
“哦,那只能以毒攻毒了。” 俞自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端过碗来,折腾了一晚上没有进食,他也的确饿了,只是他向来习惯了高压和紧张的状态,似乎都忘记了饿,直到闻到一碗香气扑鼻的面,他才意识到咖啡并不能果腹,也不能给自己足够的能量。
两人默默的吃面,难得沉默。
吃完以后,俞自洐少爷般的将盘子一丢,身子一仰,潇洒的喝起来咖啡。江远禾心道,看你是半个残疾人,我才不跟你计较,于是将碗筷收拾了。
回来看到自己的咖啡被注满了,苦笑这大概是俞自洐唯一的待客之道了。
俞自洐见他坐下,将一份文件发给他,江远禾打开一看,不禁吃惊:“双吉画廊?”
“嗯,业务部王良会和你对接,你替我跟一下,直接跟我汇报。”
“你为什么要买下双吉画廊?”
“怎么,我就这么不像是对艺术感兴趣的人吗?”
“不像。”
“那就不像吧,可能,我是对那个小画家感兴趣吧。” 俞自洐饶有兴趣的看着江远禾道。
“你是说,花霄?” 江远禾的心只觉得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