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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个夏天 呜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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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暧昧的情不知所起,固执坚守的秘密,东墙上每年夏天都熟不了的酸橘,构成了他们最美好的记忆。
谁记得在某个下课,翻山越岭地去找某个男生;记得明明右边楼梯直通教室,却依旧固执地选择绕路;那些假装不经意地擦肩而过,哪个不是我的蓄谋已久?偷偷喜欢的他穿白衬衫的样子,成了我一夜又一夜反复做的梦。氤氲灯光下被拉长的影子,调谐成一首浪漫多情的诗,连歌词都是在描绘他的样子。
那个人始终是夏以岁而不是周肆。
难平的遗憾和不甘,终究被那晚上的风吹得零落凋散。
“为什么夏以岁不像他的名字那样热烈呢?”
那时有人这么问,为什么听上去这样浪漫的名字,他却截然相反呢?在那本隐秘的日记里,在某个灯光氤氲的夜晚,陈与年说:“我把他比作夏日难化的雪,又或是深冬炽热的梦。”
暗恋如苔藓疯长,见不得光又势不可挡。
像春天的淅淅沥沥的雨,蜿蜒又绵长地裹挟掉那些隐晦难言的欣喜落进无边的惆怅。浸入衣衫里,偶尔贪得一丝清凉。
许念摇了摇她的手:“怎么张祯答最近都不找你了?”
陈与年抿着嘴笑:“不知道。”
许念:“我以为你跟周肆能成呢!”
陈与年眨了眨眼:“是吗?”
她靠在桌子边,眼神不住落在那株香樟上。陈与年摇摇头:“周总好像有点忙。”
许念:“我觉得周肆真挺不错的啊,阿年。”
陈与年:“(?_?)”
许念:“(*??╰╯`?)”
陈与年:“别说我了,你呢?”
许念噤了声。陈与年见许念不说话,往她那儿凑了凑:“你跟于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念掐了下。
女生笑容敛去了许多,感觉很勉强,她眼眶好像有点红,摇了摇头。 “阿年,我没事。”
陈与年张了张嘴,还是想不明白,许念这样不管干什么都保守谨慎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于妄这种不定因素。
他倒是像他的名字,你一个不小心,他就成了妄想。
所以说喜欢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就像陈与年快讲烂了夏以岁的故事,而她的朋友们却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像她这样热烈追求浪漫的人,会喜欢夏以岁这块毫无浪漫可言的冰。
其实她也不知道。
陈与年还没回话。手机铃就响了,是宋杭的电话。
她顿了顿,收回了目光。
“年儿,今天晚上高中同学聚会,能来吗?”宋杭那里有些吵,他跟那个一直沉默着的人递了个眼神,“小潜说他老想你了。”
陈与年眯了眯眼睛:“你少说怪话。我一无业游民,你说我能不能来?”
宋杭觉得好笑:“能能能。”
陈与年很少会这么跟他说话,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过看来是最近状态和心情都有点好,所以还会开玩笑。
他跟陈与年多扯了几句,正欲挂电话,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手机备忘录暗暗的光照亮了宋杭的半边脸。
他与手的主人对视一眼,然后拖长了声音,玩味地念出上面的话—— “年啊——最近怎么样?”
宋杭:“ ?) ”
陈与年愣了下,没想到宋杭今天这么没事找事,可是联想到刚刚提到林潜森,她觉得应该是男生太害羞不敢自己来问。
她语气温柔了许多:“还好。”
那人把手机收回来,宋杭也就不再多问。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那个好久不见的人,就故作不经意地提:“年级第一呢?”
陈与年:“(? ̄ ?  ̄?)”
一时沉默。
宋杭突然笑了:“来吧,外交官刚回国。”
一下子恍若隔世。
陈与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欲盖弥彰:“是吗哈哈哈……”她甚至找不出更多的话来敷衍。
宋杭:“(???)?”
最终她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几个人,就匆匆说了再见。
宋杭挂了电话,抬头朝坐在沙发上的人看过去,神情像是在看热闹。他用一种,几乎能说是无所谓的语气说:“你看她现在还好。”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手指,大拇指按在食指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他偏了偏头,冷漠地有些刻薄了:“变得多。”
宋杭从喉咙里滚出笑意:“可不是,之前差点救不回来。”他望了下天,“你知道吗夏以岁,她当时倒在她自己的血里,手腕都是红的,我没见过她那种样子。”
夏以岁不说话,于是宋杭就一个人讲了下去。
“她去的那个学校……”宋杭顿了下,有些释然地说,“被欺负了吧。”
“她那种性子……你猜她能忍多久?整天傲个没完,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模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连我都觉得她欠收拾。”
“所以别人就替我收拾她了。”宋杭自顾自笑。
“后来她就不太一样了。其实——我挺不希望她这样的。突然见谁都突然爱笑爱闹了,那些大小姐脾气也收敛了。”
“你说这个小孔雀那种性子,怎么忍的住啊。”宋杭眼眶有些红,“可是她就是做到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都替她累。”
“夏以岁,你缺了她五年。”
五个夏天。
夏以岁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心脏像是被荆棘包围束缚,疼痛得仿佛下一刻就会麻木。
宋杭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他勉强地搓了搓手。
他想到陈与年哭着坐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的衣服被血染的鲜红,那些红色跟水交织在一起,看起来狰狞刺眼。
她所有锋芒收敛起来,手腕上被划了几下,静脉血汩汩地流在她整个身下,整个人都没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