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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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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很少人会经过的小巷里围了五六个人,因为下午下过一场雨,小巷潮湿又忧郁。
“对不起语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说出这通话的,是跪在地上的一个男人,男人把头深深的埋在地面。
而在这五六个人中,只有一个女性。
姜别语嫣红的唇里缓缓吐出一口烟,白烟隐隐笼着姜别语的脸,神秘又迷人,眯起的桃花眼具有攻击性。
姜别语只是轻轻睨了跪在地上的男人,启唇道:“你想好了?”
跪地上的男人叫刘志,跟他们一起混的,现在他说他老母亲因为看见自己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已经气出了心脏病,现在搁医院里躺着,刘志只能这么做。
刘志是来解约的,但说难听点那叫做叛逃。
做他们这一行呢,叛逃可是要被打的。
刘志掏出一叠用纸包着现金,低头递了出去:“这是违约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但是在我之前无路可走的那段时间,还是要谢谢语姐,要不然我不可能还活在这。”
姜别语的表情微变。
刘志捧着现金的双手在空气中滞了几秒。
姜别语扬了扬下巴,重量才从刘志手里转交到姜别语身边的男人手里。
姜别语抱着臂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刘志,面无表情道:“你走吧,一旦毁约,你就不配再出现我们眼底下了。”
姜别语身旁的几个人都愣了愣,就这么放走了?
刘志抬起了头,只看到姜别语落寞的背影。
刘志缓缓站了起来,那句话在肚子憋了半天才逼出来,“语姐……帮我跟韩哥也道声谢。”
听到‘韩哥’这个称呼,姜别语眸里的唯一亮光猛的暗黯了下去,再也没亮起来。
再回头时,刘志已经不在那个地方跪着了。
“语姐,你就这么放他走了吗?”刚才那个接了现金,叫马黑的人问。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姜别语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马黑手里的现金,“待会儿把这个现金原路送回去给他,给他母亲治病。”
“这,这是他给的违约金啊,怎么能说还就还?”一个人激动道。
姜别语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一个眼神。
“好吧……”
他们懂语姐意思了。
姜别语指缝夹着的燃烟已经烧了一段烟灰了,姜别语抖了抖烟灰,吸了一口,抬头盯着夜幕上极少的星星,问:“韩一拙现在在哪。”
“这会儿韩哥应该在酒吧……”马黑说。
姜别语什么都没有说。
姜别语没准备去找他,让那几个撑场的人先回去了,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澎湖路的步行街。
这时候正是秋天,很少人会像姜别语这样露两条又长又白的腿在街上晃眼。
可能因为太晚了,澎湖路上的车和人特别的少,亮着灯的店都没有几间,一阵风吹过来,姜别语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就是不想回到原来那个地方,她不想见到韩一拙。
她和韩一拙微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前一个礼拜之前。
姜别语:[你今天晚上回不回来]
这整个礼拜,韩一拙都没有回复她,她给他发信息也是因为刘志的事。
姜别语自嘲了一下,在屏幕上打了行字: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但还是删了,姜别语也没有勇气发出去。
韩一拙,她男朋友。
那个让她爱了又爱,痛了又痛的男人。
高二那年,韩一拙虔诚的说喜欢她,说爱她到生命的最后,于是她就放弃学业,反正成绩也很差,是老师们最头痛的那帮学生。
姜别语那时候情窦初开,就和韩一拙双宿双飞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现在姜别语觉得他已经食言了,韩一拙现在不爱她,每天晚上在酒吧和别的莺莺燕燕卿卿我我,跟别的女人做有规律的爱的运动,喝醉回来后还会折磨她,甚至还会打人。
姜别语也不爱了,余情未了已经在这几年挥霍完了,输的很彻底。
韩一拙对自己厌倦了,姜别语管不了他。
手机显示还有五格电量,姜别语没有出门带充电宝的习惯,没电就真的没电了,她只好把手机塞进了牛仔短裤的口袋里。
姜别语再度抬头,她莫名走到一间咖啡店的门口。
咖啡店的店名叫‘下雨’,装修的像个奶茶店,要不是看见放在门口的小黑板上用发光彩色笔写的招牌,还真的不知道是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里暖黄的灯光透过冰冷的玻璃打在姜别语身上,姜别语莫名感到些许暖意。
姜别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澎湖路的步行街了,至于上次是什么时候来过,她已经忘了,她记着上次来这儿的时候好像没有这家咖啡厅。
她记性一直不太好。
如果想忘记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人,姜别语只要用一段时间不去想他,那个人自然会在她脑海中消失,这算不算一个特异功能。
姜别语透过玻璃门,盯着放在前台,向她招手的白瓷电动招财猫摆件,莫名有些吸引着她。
姜别语愣了愣,抬起了抱胸口的手,把那一面冰冷的玻璃门推开了,咖啡厅里的暖气争先恐后的钻进姜别语的毛孔里,寒意顿时一扫而光。
咖啡厅里好像没有人,姜别语也没打算叫,她这身打扮,不被误解为抢店,也会被误解为砸店。
“喵呜~”
姜别语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她的马丁靴,姜别语垂眸,是一只淡蓝色眼睛的布偶猫。
—
“小译你真的不回来了吗?如果真的不回来的话,我们只能过年再见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笑了笑:“嗯,我准备在国内待个几年。”
“那你的咖啡厅开了没有啊?不够钱的话向妈要,妈给你打。”
“妈,我真的不至于在国内活活饿死……都那么晚了您老快去睡美容觉吧,不然会长皱纹的,我准备下楼关店了。”
“我要是长了皱纹,我就怨你。”
沈译挂断了电话。
沈译从楼上下到主店的时候,刚抬头,就看见店内有一个女人蹲在布偶猫的身前。
女人乌黑的长发及腰,有几缕挑染了,红的发紫,头发盖住了女人隐隐约约的侧脸。
沈译脑海中的一根神经似乎被牵动了,硬生生的扯着,但就是感觉不到痛。
那是一张他爱慕了许久的侧脸,就当姜别语用冷凛的语气问自己:“你是高几的?叫什么名字?”
他的心就动了。
姜别语应该是意识到除她以外还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抬起了头,看向站在原地,且不知所措的沈译,边把自己挡了视野的长发揽到耳背。
“你好,你是这的老板吧,是要打烊了么?”
姜别语说话不太爱笑,说话也让人觉得冷冷冰冰,也就是实属好看。
沈译并没有呆住很久,几乎是姜别语的话音刚落他就接上了话,让人看不出他刚刚的心猛颤了一下。
沈译弯起一抹笑,温柔的像湖面上的一叶小舟,轻轻在湖面上荡出浅浅的一道涟漪。
“没有,小姐是想喝点什么?”
等咖啡的途中,姜别语兜里的手机嗡了几下,姜别语不耐烦的去翻看信息,是马黑发的信息。
马黑:语姐,你已经出去好久了,用不用我叫些人把语姐你的车开来?”
马黑指的车是韩一拙当初送她的川崎,姜别语那时酷爱机车,让她在公路上飙个一整天也不在话下的,但一想到是韩一拙送的,姜别语心里就开始抗拒了。
她要找个时间和韩一拙断的干干净净。
姜别语以机车声响太大,怕扰市民给推辞掉了,并加了一句待会就回。
姜别语把手机从眼前拿开时,一只好看的手推来一杯咖啡,散发着淡淡苦味,“小姐,你的咖啡。”
“谢谢。”
姜别语抬起了头,对上了沈译居高临下的目光,姜别语的目光在沈译脸上徘徊了两秒,就移开了。
其实这人长得挺好看?姜别语只总结到了一点。
因为她有点近视,在刚才离的有些远,并没发觉咖啡老板长得怎么样,这么仔细一看,倒是个良品。
姜别语不慌不忙摸上杯壁,又抬头道:“是温的?能加冰块吗?”
沈译似乎和姜别语相反,反倒很爱笑,笑得还很好看?
“秋季不进冰块,只有温的。”
姜别语也没纠结放不放冰块。
沈译似乎是很随意就坐在姜别语的对面,也没什么不妥,前台并没有椅子,坐在别桌比坐在姜别语对面更尴尬。
姜别语也没说什么,用管子搅了搅咖啡,试着抿了一口。
“老板,你这店开多久了,应该是新开张的吧?”姜别语不躲不避的对上沈译的目光,此时不笑胜有笑,姜别语的眼角是有弧度的。
“上周刚开的,我姓沈,单名一个译,言字旁的译。”
沈译目光顺过去,目光往下就看见了一个蝴蝶纹身,是纹在姜别语锁骨上些的地方,黑白的纹身在嫩白的肌肤上显得惹眼。
但沈译很快移开了,继续说:“喜欢喝的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下次有新品,随时提醒你。”
姜别语不确定眼前人是不是想泡自己,指名道姓,还申请加联系方式,这是泡妹常见的一种方式,但这人的理由却很充分。
姜别语眯了眯眼,下秒掏出了手机,“好啊,你扫我。”姜别语的眼睛倒比嘴巴爱笑。
姜别语到了澎湖路路口,正准备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刚才加联系方式的时候怎么不关机?
姜别语拍了拍手机屏幕,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罢了,加了就加了吧。
“喵呜~”
“小布又饿了?”沈译撸了撸布偶猫头顶的软毛。
布偶猫从沈译的大腿上跳了下去,回来时叼回一个挂饰。
沈译眯了眯眼,那是一个针织的草莓挂饰,是姜别语身上落下的,司译拿在手里正准备细想时,兜里响了一段英文歌,沈译移步到咖啡馆门前。
“喂,沈译。”
“是我,怎么?”
“你回国了?怎么也不跟我说说。”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沈译谈笑着回应。
“先不述旧了,我今晚就订回国的机票,老冯最近开了家酒吧,我们一起去吧,”对方很热情。
“好啊。”沈译爽快答应了。
“对了老沈,你这次莫名奇妙回国,不会是来找姜别语的吧?你那么多年了,还没放下她啊?”
沈译没否定:“嗯,但我见到她了。”
—
啪嗒,客厅里的灯光亮起。
姜别语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烟酒味,酒瓶子东倒四歪,烟头有一些泡在浊黄的酒水里,连姜别语站的地方都有一滩浊黄。
又是一片狼籍,她才没回来几天?
姜别语随便收拾了一番,整整填满三个垃圾袋,她懒得下楼丢,反正她这次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她已经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了,离开这个噩梦。
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说我们好一辈子,但是失言了,姜别语在早几年就发觉韩一拙不爱她了,她也就是一个消遣时间的替身玩具,但旧玩具就是旧玩具永远比不上新的,
姜别语苦笑了一下。
—
天刚蒙蒙亮,城市上空笼罩了轻厚的白雾,给C市增添了些许神秘。
姜别语今天起了个大早,她昨天晚上凑合在韩一拙家睡了一晚,因为是在韩一拙家,姜别语睡得不怎么好,很幸运的是这一整晚韩一拙都没有回家。
姜别语叫搬家的把她昨晚收拾的行李送到了她闺蜜家,这一大段时间,她都暂且住在她闺蜜童演家的。
姜别语给童演发了条信息,没有回,估计童演还没睡醒。
姜别语从聊天栏退出来的时候,目光不禁意落在了一个白猫头像上,那里显示只有一条信息
—你己添加对方好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是那个咖啡老板,头像的白猫就是店里那只布偶猫,现在用猫猫头像的男生已经很少了。
姜别语没多看熄了屏就出门了。
—
“美女姐姐,欢迎再次光临呀,美女姐姐是想再纹什么吗?”
面前这个染灰色半抬头发的娘态男人叫田一铮,笑起来还很治愈,这个灰毛是这家纹身店的工员,之前姜别语纹身都是来这里纹的,主要是比别家的便宜。
姜别语应和着笑了下:“不是,我是来洗纹身的。”
田一铮连纹身笔都拿出来了,听到后愣了愣,“洗纹身?”
田一铮看向姜别语锁骨上的黑白蝴蝶。
“不是这个,“姜别语也没去捂那只蝴蝶
,姜别语身上只有两处纹身,除那只蝴蝶外,就是她大腿上的一串美体英文
——Hang YZ
韩一拙
姜别语从纹身店里出来,回想着田一铮的话。
“什么?!美女姐姐,你是和那个姓韩的闹什么别扭了吗?!”田一睁眼睛睁的大大的。
“先别激动,”姜别语拍了拍他的肩,“就只是淡了,准备分手了。”
“那好吧,美女姐姐,但前提你要考虑一下哦,洗纹身要洗好几遍,会比纹上去的疼。”
姜别语也没打算那么着急洗,说先考虑考虑就走了。
姜别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抽出烟点上的。这会都已经吸一半了,周边的路人经过时都会打量一下她,但也只是匆匆一眼,不敢多看,姜别语才不在意眼光。
姜别语就算不抽烟也能炸街的,因为她真的好看,眼神勾魂,但属桃花眼,脸上既有几分攻击性,又有几分颓废慵懒,身材又绝美。
“妈妈,这个姐姐怎么抽烟啊?”有一个小女孩经过时扯了扯她妈妈的衣角,“女孩子不是不能抽烟吗?”
姜别语听后撇了撇眼,落在那个扎双辫的小女孩脸上,小女孩看到姜别语朝她看过来,稚嫩的脸颊染上了恐惧,往她妈妈身后躲了躲。
姜别语看到小女孩的母亲小声说了什么,就被她母亲拉走了。
姜别语猜都能猜到大致内容,自行摇了摇头,到垃圾简旁摁灭了烟头,走了。
她其实也没有什么错,她只是在不合适的年纪里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