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很简单》落拓

1、第 1 章

　　一
　　昏暗的灯光,
　　不知名的情歌,
　　还有,一杯又一杯的酒.
　　是的,我要把自己灌醉.醉了,就可以忘了他吧!
　　可是,不管我喝多少,他牵着我的手时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唱歌时笨拙的样子,他的微笑,他的呼吸……愈来愈清晰.
　　清晰的还有他的歌声:
　　忘了是怎么开始
　　也许就是对你
　　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
　　……
　　*** ***
　　忘了是怎么开始
　　也许就是对你
　　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
　　……
　　在“不见不散”,我拿着麦克风,唱着陶喆的《爱很简单》,眼睛却盯着坐在吧台角落的一个女孩.
　　她是一个奇特的女孩.从我走进酒吧,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我就怎么觉着.她穿着学生制服,看上去也应该是个很“规矩”学生,却在”买醉”.失恋了吧,小女生!我想.

　　我看见了她的眼泪.晶莹的,滴入了酒中.我仿佛还听见了声音——“滴答”.
　　不知为什么,她吸引了我,直到现在,我唱歌——工作的时候,也失神地盯着她.
　　没错,我是个歌手,在酒吧唱歌便是我的工作.顺便说一下: 《爱很简单》是我最拿手的歌曲.
　　*** ***
　　不是他.怎么会是他呢?他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泪,便滚落到酒中.“滴答”,我仿佛听到了声音.
　　*** ***
　　over了,我被一群小女生围住了.
　　“哇,好棒哦!”
　　“你唱歌好好听哦!人也长得好帅哦!”
　　“帅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我也要!我也要!!”
　　……
　　我透过人群看见了她.她靠着门,也在看我,眼神迷离.但只是一下子,一会儿她就不见了.

　　*** ***
　　他,怎么…可以…唱这首歌……
　　我望着那个唱《爱很简单》的男生,想起了他,难过得想哭.
　　头好胀,胸好闷,好~~难~~受~~~我好想吐……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
　　*** ***
　　出了门,又见着她,她正倚着电线杆狂吐.我好心去给她送张纸巾,没想到她一下子倒在我身上,包括她吐出来的那些污秽.
　　喝醉酒的人不好随便惹,尽管她是个令我心动的MM.现在我的下场是身上、车上满是酒味和臭味,她还发酒疯——她用拳头砸我,用腿踢我:”你怎么,可以唱《爱很简单》…还,唱得比他好,怎么可以!为什么,小可学了好久,你轻轻松松地,就唱得比他好听!你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小可,为什么你会走…小可……”
　　我知道了,没错,她失恋了.我还知道她的旧情人叫小可.
　　好一会儿,她终于安静了,我也累了.
　　*** ***
　　早上醒来,头还是很痛.我躺在一辆车里,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睡得很熟.他是……?
　　我在酒吧喝酒,想着小可,然后听到了《爱很简单》,然后喝醉了,然后吐了,然后……
　　我推开车门,迎着清晨的凉风,感觉很冷,但是很清醒——小可再也不会回来了.
　　泪不经意地滚落,又被无知的晨风风干. 小可……
　　*** ***
　　当我醒来的时候她在车外吹风.
　　她向我道歉,向我道谢,请我吃早饭.
　　我带她去了附近的”红房子”.面对美味佳肴,她竟毫无食欲,只碰了碰嘴唇就放下了.真是暴殄天物啊!不过也是,伤口愈合总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嘛.
　　吃完饭,她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没门!吐得我浑身浑车都臭烘烘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走人呢?起码也得留下电话号码日后好联系嘛.

　　*** ***
　　当我说想回去的时候,他支支吾吾地拦着我不让我走.当我以为他是个色狼图谋不轨正欲采取行动的时候,他附在我耳朵边说:我有办法让小可回到你身边.
　　我想我是天底下最白痴的白痴.小可怎么会回到我身边呢? ——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走了.
　　他带我去了他家.理由是:你吐了我一身我总得洗洗吧.

　　我想他应该不是个歌手就是做音乐的.他家的墙上贴满了披头士和老鹰乐队的海报,他的房间地板上有很多洒落或揉成一团的乐谱.原本应该作为厨房的地方放着一架钢琴.
　　他的歌唱得不错.我回想起他昨天晚上的演出.

　　他从浴室里出来,一手用浴巾擦着湿答答的头发,一手打开了琴盖,弹奏了几个音符,对我说:你对陶喆的《爱很简单》好象有种特殊的情感.
　　他说着便用钢琴演奏起了《爱很简单》:
　　忘了是怎么开始
　　也许就是对你
　　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
　　真的很简单
　　爱得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
　　是是非非无法决择
　　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
　　那个疯狂的人是我
　　喔......
　　我想起了小可唱《爱很简单》的样子.他拿着麦克风的手在发抖,他傻傻得站在台上动也不动,他从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是跑调的!然而,他的眼睛深情地望着我.他的歌是为我而唱……
　　在他唱起”I love you”的时候,我想我已经泪流满面……
　　*** ***
　　我看着她的泪一点一点地盈满眼眶,一点一点地流下来,那么晶莹.
　　她哽咽着说一声”对不起,我走了”后便飞奔而出.我从窗口望她奔跑的样子,看见她的眼泪在飞,还是那么晶莹.

　　二
　　我知道我的歌勾起了她伤心的回忆.我开始猜想她和那个小可之间的恋情;我开始幻想小可的模样——有我帅吗?;我开始想念她.
　　我找不着她.我只知道她是本市一所重点大学的学生——是通过她的学生制服知道的.
　　*** ***
　　我还是会常常想起小可,想到泪流.也偶尔会想起那个男生.
　　我突然想去找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想听听他唱《爱很简单》.
　　我叫上了我的同学.我对她们说:想见帅哥的跟我走.

　　我微笑着对他说: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让小可回到我身边呢!
　　他今天没有唱陶喆的歌.
　　*** ***
　　今天我在”不见不散”又见到了她!还有她的一帮同学.她今天看上去”精神”多了.不知道她是忘了小可了还是和小可和好了.
　　Over了,她笑着问我怎么让小可回到她身边.我,我怎么…我尴尬极了.这只是我当初为了留住她而施的缓兵之计啊.
　　她的同学要我给她们签名.我问她们怎么让小可回到她身边.
　　“怎么可能!”其中一个尖叫道,”小可早死了!”

　　*** ***
　　情人节.
　　我一个人窝在宿舍里,努力使自己不去思念小可.
　　电话铃响了.是他.他说:你一定一个人.出来吧,我约你.
　　*** ***
　　情人节.
　　我约了她.我知道她肯定是一个人,很寂寞.
　　刚见到她时,很想泡她.现在,只想陪着她,不想让她一个人陷在对小可的痛苦回忆中.
　　所以,我没有送她玫瑰.
　　*** ***
　　为什么我脑子里全是小可,情人节时的小可.
　　情人节时,小可送我一枝玫瑰.他满脸通红, 很努力地跟我解释他买一枝玫瑰不是他小气,而是一枝代表一心一意……当我接过玫瑰的时候不小心被刺扎了一下,小可笨拙地吻着我被扎的手指……轻盈的雪花飘落到我和小可身上,我和小可在绵绵春雪中接吻……
　　*** ***
　　她突然一下子扑到我身上痛哭,让我不知所措.

　　她告诉我小可是多么爱她!她最喜欢听的情歌是陶喆的《爱很简单》,小可就学唱给她听;
　　他知道她喜欢滑雪,就去参加学校的滑雪队……
　　*** ***
　　我告诉他小可是为我而死的.
　　我从小在寒冷的北方长大,也从小喜欢滑雪.可是一次交通意外后,我再也不能滑雪了.小可知道后就去参加滑雪比赛.他几乎不会滑雪!
　　*** ***
　　望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我伏下身吻了她的泪,她的唇……

　　*** ***
　　恍惚中,他吻了我,很温暖,让我觉的仿佛是小可……
　　想起小可,我就一下子清醒了.我猛的推开他,向外奔去.

　　我在小可的墓前陪了他一夜.我抚摩着墓碑上小可的照片,说不出话来.
　　小可…那一枝玫瑰…一心一意……
　　三
　　情人节之后很久我都没见到她,也没去找她.因为我要给她时间忘了小可,然后,爱上我.

　　*** ***
　　听说他组建了乐队; 听说他不在酒吧唱歌了; 听说他和他的乐队跟一家唱片公司签约了……
　　只是听说.
　　情人节之后很久我都没见到他,也没去找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躲着她.
　　*** ***
　　她的同学气势汹汹地来找我.
　　怎么,要签名啊?我彬彬有礼.
　　要你个头!她的同学很凶.
　　她出事了?我有点担心.
　　喂,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看上别的MM了?她狠狠地瞪着我.
　　哪有.我苦笑.
　　那你怎么不去找她了?她肯定是爱小可比爱你多一点的,可是小可不在了呀,她还是要恋爱结婚生小孩的,不能撞死在一棵树上,不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对不对?怎么她想不开你也想不开呢? ……
　　我下星期要开歌友会,地点就在你们学校.我赶紧打住她的喋喋不休.
　　*** ***
　　歌友会已经结束了.可他和他的乐队还在寝室楼下不屈不挠地唱摇滚版的《爱很简单》.搅得我心烦.
　　室友怂恿我下去.我不愿意.可毕竟双拳难敌十手,我被她们推着下了楼.

　　喂,你们在那边聒噪什么呀?我问.
　　你听歌啊,你听啊.他说着拿起了麦克风:
　　不可能更快乐
　　只要能在一起
　　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世界变个不停
　　用最真诚的心
　　让爱变得简单
　　爱得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
　　是是非非无法决择
　　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
　　那个疯狂的人是我
　　喔......

　　让爱变得简单,如果爱我,就告诉我,就这么简单.他张开了双臂,我拥进了他的怀里.

　　隐隐约约,听见《爱很简单》,仿佛来自天籁.我想,那一定是小可在为我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