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儿，你不懂》凌如素、初

10、撞爱[4]

　　当下课的铃声响起，栩槿立刻背上书包，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冲出了教室。青岚起身也要离开，但被健霄一把拉了回来。

　　“干什么？”青岚皱起了眉头。

　　“嗯，就是请你留下来，待会和我们一起走。”青延回答了青岚的疑问。

　　“哼。”听到青延的回答，青岚转身就要离开，健霄却仍不放手。

　　“是正事。”健霄面色凝重。

　　***

　　周五放学后，四化建公司院外，三个少年斜靠在树上。

　　“黑子，那小子真的会来？”一个少年向长的最黑的那个同伴问道。

　　“擦，说多少遍了，我叫崔熙政。”那个长的特别黑的少年不满的哼了一声，“那小子应该会来，我可和他说好了不带人，只是我们两个把话说清楚。”

　　“靠，那一会儿那小子来了你真和他好好谈谈。”

　　“谈毛啊，一会儿那小子来了，直接搞他，搞到他答应离开她为止，为了爱情，是要不择手段的。”

　　“有魄力，熙政哥威武！”

　　“有心计，熙政哥荡漾！”

　　两句马屁拍的崔熙政一阵暗爽，更让他爽的是，一个身穿天朝一中校服的男生正走过来，四处环顾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上，搞他！”崔熙政面色阴沉，带头冲向了那个男生。

　　“氧化钙，不是说好了不叫人吗”当看到迎面冲来的三人之时，栩槿的心中瞬间被怒火充满。“孙子！”他怒吼一声，一拳打向了迎面冲来的那人。

　　可是在他拳头打到对方之前，自己的肚子便受到了一记重踹。接着，脑袋上也挨了一拳。“咣。”栩槿伴着这声闷响摔倒在水泥地上，但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身心中充满的只是无边的怒意。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栩槿感到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栩槿握紧双拳，腾的站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他就又被打倒在地——事实证明，精神的力量还是无法凌驾于□□之上。

　　正当崔熙政三人殴打栩槿之时，一辆电动自行车正从路边驶过。

　　三人连头都没有抬。这年头，谁会管这闲事。

　　不过，有点不对劲，这辆电动自行车好像有点偏离了该走的方向，一个人抬起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了，愣了那么一秒。

　　一秒已经足够长了，在那人抬起头的下一秒，迎面而来的电动自行车便撞飞了他。而车子也因此彻底失去了平衡，倒向一边。只见青延从倾倒的车上跳了下来，一个肘击便把刚转过身来的崔熙政撞得倒仰过去。

　　而剩下的那人已回过神来，一举向青延打去。慌乱间青延随手抡起车把上挂着的一个女士小肩包迎向那人的拳头。

　　“啊！”那人尖叫着缩回了已经扭曲的手。青延拉开小肩包的拉链，从中拿出红彤彤，方正正的一块板砖。

　　脑袋和地面进行了两次亲密接触的栩槿只觉得耳边有成群的蜜蜂在叫，眼中望到的一切都是重重地虚影。在地上躺了好一阵子，他才缓过神来，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青延正抓着一个黑的跟煤炭似的人，想来就是号称“崔黑子”的崔熙政了。健霄则站在一旁，满脸冷酷的看着随崔熙政来的另外两人，不过虽然面色冷酷，但健霄看起来还是有些色厉内荏，缺乏青延那样冷傲的气质。

　　嗯，头还是很晕，眼前还不断有黑影晃来晃去。等等，哪来的黑影？栩槿努力的转动了下自己的头，然后看到了蹲在他旁边的青岚。青岚正用手指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似乎是想检查他还有没有知觉。

　　“拉••••••拉我起来。”栩槿很庆兴没因这两下撞击而暂时性失语，不过他只看到青岚的嘴动了几下，却根本听不到她到底说了什么。

　　在青岚的帮助下，栩槿从地上爬了起来，耳朵也恢复了听力。他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崔熙政的控诉：“不是说好不叫人吗？”
　　一听这话栩槿的火气腾得一下就上来了，他上去两步抽了崔熙政一个巴掌：“说好不叫人你叫两人来！你还有脸说！你丫是不是妇炎洁喝多了！”

　　“妇炎洁虽好，可不要贪杯哦！”青延阴阳怪气的接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听了这话，健霄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那冷酷的样子却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哈•••••••呃••••••••哎呀。”栩槿本也想笑，但一笑牵动着头又疼了起来，将这笑声化为了呻吟。头一疼起来，栩槿更恼怒于刚才受到的殴打，抬手便又给了崔熙政一巴掌。

　　崔熙政的两个同伴站在稍远处，看着崔熙政挨打，却一点没有想出手帮忙的意思。他们的眼中，只有畏惧。

　　如果是我在受欺负，即使对方再强大，我的伙伴也不会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看到那两人的举动，栩槿忽然觉得崔熙政有些可悲可怜了。
　　“放他走吧。”栩槿转身对青延说。

　　“哼，滚吧。”青延一把将崔熙政推开，“今天这事怎么说也是你们不对在先，想再找人报复只会让你更丢脸。”

　　崔熙政恨恨的看了青延两眼，却是再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你们••••••怎么知道这事的。”当崔熙政走远，栩槿转过身来，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

　　“是健霄告诉我们的，你真是个二傻子，有事也不和我们说。你看看，挨打了吧。”青岚说着轻轻拍了拍栩槿的头，却让栩槿疼得呲牙咧嘴。

　　“呃••••••谢谢了。”从青岚的魔爪下窜开，栩槿冲着健霄和青延郑重地道了声谢。

　　“为什么光谢他们这车子和包都是我的，装过了砖头不知道还能不能用。”青岚不依不饶。

　　“嗯，也谢谢你，啊，别摸我头，疼着呢！”栩槿闪开了青岚摸向他头的手，又问青延：“为什么你一个人能打倒他们三个，而我只能挨打？”

　　“要是没有健霄的设计，我打他们三个也会很费劲的。而且，有些人天生就不是打架的料，你不要太郁闷了。”

　　“什么叫‘天生就不是打架的料’，你这算安慰人吗？”栩槿愤愤地拿过青延手里的那块砖头，在两手间抛来抛去，抛来抛去。

　　“栩槿，看那边。”健霄向路尽头的拐角处努力努嘴。

　　那里，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远远的，看不清容貌和表情。她静静的立着，看向这边，似乎在等着什么。

　　“啪。”栩槿手中的砖落到了地上。“我••••••呃••••••恩。”他冲着健霄他们支吾了几声，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一转身，向那女孩跑了过去。

　　“恩，栩槿的女朋友还真挺漂亮啊。”看栩槿已经跑远，约莫听不见他们说话了，青延便放心大胆的评论起来。

　　“是啊，虽然看不太清，但想来应该是个目光软软，声音软软，腰肢软软的软妹子，只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健霄马上接上了话茬。

　　“看，两人抱在一起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接吻啊。”

　　“我看够呛，要是咱不在这看着，倒有点可能。”

　　看着健霄和青延讨论的兴高采烈，青岚转过头
　　去，只当不认识这两个怂人。

　　“我们，就算这样分手了么？”她从栩槿怀里抬起头来，轻轻地发问。

　　“恩。是这样吧。不过……呃，没什么，我送你回家吧。”可能是之前被踢了一脚的缘故，栩槿感觉自己的肠子全搅在了一起，很冷，很难受。

　　“拖拖拉拉。拖拖拉拉。”她不满的歪了歪嘴。

　　“嗯？”

　　“拖拖拉拉，拖拖拉拉。你有时候真的像个女孩子啊，明明已经有了决定，却还迟疑的不爽快，难道你所做的决定不是你自己想要的么？”

　　“我……我不知道。”栩槿只觉得口干舌燥，什么也表达不出来。

　　“既然说分手，那么……”她从栩槿的怀里挣了出来，“不用你送我了，那边有你的朋友，他们在等你。”

　　“那……我现在应该说再见？”

　　“嗯，再见。”她俏皮的向栩槿眨了下眼，如往常一样。栩槿一时想冲上去拉住她，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我反悔了。”栩槿拉着她的手急迫的说，过于快速的吐字让他变得有点结巴。

　　“你真是……什么也不懂啊。”她叹了口气，甩开栩槿的手，离开了。

　　“哎呀，栩槿，‘幸福’回来了？怎么没送她回去？”青延怪笑着迎上了孤身回来的栩槿。

　　“我们分手了。”

　　“啊？”青岚，健霄，青延一起张大了嘴。

　　“太可恶了，你因她而挨打，她竟就这样把你给甩了！”青延一脚将地上的砖头踢开，很是愤愤不平。

　　“是我提出分手的。”栩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晚饭的内容。

　　青岚习惯性地向拍拍栩槿的头，但她伸出去的手却没拍下去。现在的栩槿完全不复平常的二傻样。此时的他，显得忧郁而安静。

　　“健霄，晚上陪我去网吧通宵好么？”没有理青岚伸在半空的手，栩槿转头望向健霄。

　　“嗯，好。”在栩槿异常的表现的震慑下，健霄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走吧。”栩槿说着便迈开了步子。

　　“咱夜游学校的时候我就发现栩槿不像表面上看起那么傻那么胆小，只不过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你看他是不是被分手这是刺激到了，把本性全露出来了。”青岚凑到健霄耳边小声地说。

　　“我觉得……”

　　“怎么还不走啊？”栩槿回过头来将健霄的话横空打断。

　　“来了来了。”健霄连忙走了过去。

　　最终页没能听到健霄的见解，青岚气呼呼地扶起电动自行车便要离开。

　　“我来送你吧。”青延表情温和而阳光。

　　然而留给他的，只是车轮卷起的沙尘。

　　“我们要玩的，是魔兽争霸的一个地图，叫DotA，他的竞技性非常之强……”对着网吧的机子，栩槿激动地口沫横飞。

　　“哦……”自从来到网吧之后，栩槿便恢复了平时的活力无限的二傻子模样，转变之快让健霄怀疑他是否患有精神分裂症。

　　“要打DotA，不光手要快，更需要敏锐的观察力和高智商的大脑。”栩槿说着把自己和减小的电脑都加入了一个队战平台。

　　“智商，这个东西你有么？”健霄怀疑地看向栩槿。

　　“呵。我的智商前后三百年无人可以超越。开局了，你自己选个英雄吧。”栩槿专心自己那台电脑，不再去管健霄。

　　“我选裂魂人怎么样？”见效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只能凭着对名字的喜好来选。

　　“哦。裂魂人简称SB。”栩槿头都没抬。

　　“那我还是换一个吧，空虚假脸怎么样？”

　　“那玩意，我们都管它叫JB脸。”

　　“就没有好点的名字么？”健霄郁闷得够呛。

　　“有啊有啊，”栩槿抢过健霄的鼠标，点选了一个英雄，“这个就叫传说哥。”

　　健霄只见自己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形貌猥琐的拿着火枪的白胡子老头。这老头将手中的枪口朝天举起，发出了让健霄一生难忘的贱音：“坦基沟。”

　　“看我灵活的走位，走位非常灵活，敌人拿我的拍拍熊完全没有办法。”栩槿控制着一只人立的胖熊在地图的中部走来走去，后面似乎还跟着两个敌人。

　　健霄没有理他，专心看着游戏说明，然而耳机中忽然传出的一声巨响吓了他一跳——“First Blood”

　　“什么情况？”健霄奇怪地看到，随着一道光芒，栩槿的胖熊出现在了老家的泉水中。

　　“呃，没什么，没什么。”栩槿的声音好像有点虚。

　　这时，对话框中跳出了几行字。

　　[盟友]Godlike：擦，还没出兵就让人拿一血，让我怎么超神。

　　[盟友]曾铁可：咩~~熊战是傻X咩~~

　　[盟友]茎舞团：什么垃圾，我去玩我的劲舞团了（火星文）

　　茎舞团离开了游戏。

　　[盟友]Godlike：擦，秒退。

　　曾铁可离开了游戏。

　　[盟友]Godlike：……

　　Godlike离开了游戏。

　　“什么情况？”健霄看着满屏幕的信息，莫名其妙。

　　“嗯。我们都推出了游戏，把钱都留给了你，这叫做遗产流，是对你1V5实力的充分肯定。”栩槿也退出了游戏，如是解释到。

　　健霄露出了一幅“我信你才鬼”的鄙夷表情，栩槿却毫不在意，径自上网查到《我叫MT》的视频看了起来。

　　健霄无奈的看向屏幕，地方五个英雄正气势汹汹的杀来……

　　栩槿醒来时候，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尤其是脑袋，不光火烧一般的疼，还充斥着奇怪的声音。

　　他随即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不知道怎么睡着的，他连耳机都没有摘下来，电脑里播放的视频也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这时正好又拨道了片尾曲，一个狂放却略带点忧郁的男声响起。

　　Hey，girl，

　　So I want you know，

　　From the first day I saw you in the show

　　……

　　栩槿不由得想起了初中时与“她”共演的那场“群魔乱舞”，最初的相互关注，便是始于那场“show”吧。那时……

　　不，没有“那时”了，过去之人不可追，即已经决定分开，又何必对往事念念不忘，纠缠不清呢？

　　歌声继续传来，栩槿听得有些烦躁，身体却一动也不想动，连耳机都懒得去摘。

　　And I，

　　Let you go

　　Cause I，love you so

　　……

　　“let you go。”栩槿轻轻地对着空气重复道，他知道，自己的这段恋情是彻底结束了，美好的感情经历，栩槿生活中“她”的那一页，翻过去了。

　　栩槿本以为这也能轻松的翻过，他会马上兴致高昂的去追寻其他，毕竟这世上有太多的乐趣和美好。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没有意思，非常没有意思。一切可以想到的事物都显得那么无聊，提不起他半点兴趣，说不清是伤心还是失落，栩槿从来不曾体验过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很没有意思，没有意思透了。

　　And I，

　　Making joke。

　　But you，never know

　　Lalalalalalalala lalalalala

　　Lalalalalala lalalalalalala

　　……

　　“Never know？我真是，什么也不懂啊。”栩槿僵硬地笑了笑，摘下耳机，从靠椅上坐了起来。天色已经大亮，是时候离开了。他转头看到自己的外衣盖在健霄的头上，那是他昨晚给睡着的健霄盖上的。

　　不过，听到衣服下健霄挣扎的呼吸声，栩槿才猛然想起，自己好像忘给流出气孔了。

　　撩开衣服，健霄马上满脸惊慌的醒了过来，看到栩槿才松了一口气。

　　“我做梦自己被仇家抓住了，那仇家把我逃到麻袋里想把我闷死。”健霄剧烈的喘息着，心有余悸。

　　“哦。”栩槿觉得自己一点搞笑找乐的心情都没有，一切都是在是，太没有意思了！

　　走出网吧后，健霄发现栩槿似乎变得更傻了，其具体表现就是不论健霄问什么，栩槿都只以一个字作答。

　　“昨天晚上玩的好吗？”

　　“恩。”

　　“我们去吃早点。”

　　“恩。”

　　“你很喜欢青岚是吧？”

　　“恩。”

　　健霄可以确定了，栩槿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刚想深究二傻子变呆的原因，健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健霄，你在哪里？来一起吃早点么？”是青岚的声音。

　　“我要陪栩槿，就不去了。”健霄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照顾二傻子的责任。

　　“青岚，你在和朋友打电话么？叫来一起吃早点吧。”梦亦默的声音忽然从手机中传来。

　　“没事健霄，你要陪着栩槿是谁我不认识。”听到梦亦默的声音，健霄的态度马上发生了180°的变化。

　　“呵呵，我们在永和豆浆，你快过来吧。”青岚说完便挂了电话。

　　“啊，又能见到默默了，我已经嗅到了爱情的气息。”健霄兴奋的自言自语，激动得满面红光。

　　“你再闻闻，还有什么别的气息么？”栩槿忽然开口了。

　　“啊？”健霄惊讶的看向恢复清醒的栩槿，然后用力抽了抽鼻子，“没有别的气息了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放了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