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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医院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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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人民附属医院
“江泽,能不能来附属医院,开车......越快越好。”於漫月声带已经嘶哑,尽力发声向好友江泽求助。
“於漫月,你怎么了”
“我马上来”
“坚持住啊”
“我靠,你说话,到底什么情况”
“是不是老蛇他们那群人来找你了,他们打你了?”
“於漫月,於漫月,说话”
电话那头江泽的气喘声越来越急,滴的一声,应该是他开车门的声音。
江泽的声音还通过电流不断传来:“於漫月,我已经开车过来了,最快20分钟就能到”
於漫月无力解释,还在消化情绪。听到江泽给出的20分钟时间,迅速回神。
“嗯,住院楼北门出口等你”她强撑着力气报完地址。
挂断电话。
两小时前,她还在烦恼陆澳归的那幅小画,究竟是不是暗恋她的意思。
现在整个人都在为陆澳归抽痛。
上午姥姥心脏不舒服,吴姨打电话给她说明了情况,虽然没有大碍,但於漫月最近心里总是莫名奇妙的不安和心慌,还是决定中午回去一趟看看姥姥。
顶着大日头,骑车苦哈哈爬了几个坡,终于要遇到下坡溜下去的时候,就看到77号别墅内抬出来一位少年,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直觉告诉她,那个身形是陆澳归。
於漫月猛捏刹车,人和车都向前翻了个大跟头,膝盖擦破一大块皮,她不管不顾跑到救护车面前,确认躺着那个人是陆澳归后,大脑轰的一下塌了,那股不安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抽痛,是怅然。
她刚确定自己喜欢上他,她就要失去他了。
哭不出来,声音都是挤出来的,就是一个劲的问,他死了么?他死了么?
后来於漫月就被医生当成他的亲属拉上了救护车,她终于回神,不再问,陆澳归是不是死了,而是问医生:“他怎么了。”
“吞安眠药自杀”
为什么啊,陆澳归,陆神,他的前途光明灿烂,他被那么多人仰慕着,爱着,嫉妒着,很多人都想成为他,他为什么要自杀。
“不知道吞了多少颗”
“也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救护车上的两位医生也惋惜这个少年。
那一刻於漫月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和他做朋友,明明家住的那么近,明明遇上那么多回,只要她主动打个招呼,是不是就能了解他一点。
她能感受到陆澳归的眼神和情感,只是因为她的犹豫迟钝和傲慢,让她可能真的要失去他了。
他很痛苦,一定很痛苦。
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澳归经历了什么,这个答案在陆澳归被送到抢救室强行洗胃时,於漫月知道了冰山一角。
手术室里陆澳归在洗胃,医院三楼的楼梯间里,一位西装革履,自称陆澳归父亲的秘书的男子在打着电话,这位秘书此刻正和名为陆澳归父母的人,计划着趁他昏迷,然后转到私人医院,割肾他的肾救一位什么陆总。
於漫月靠着楼梯间的门,偷听到这通电话后,第一次知道强忍愤怒的滋味,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眼眶因为怒火泛红,全身上下的感官都被愤怒激发,她只能迅速平静,理智地想个对策。
家庭暴力和畸形家庭摧毁了一位天之骄子。
这世界的卑劣与坏,总嫉妒着骄傲与好。
骄傲和好总会被这群坏人轻易摧毁。
於漫月想,要是他不爱他的家就好了,冷心冷情,自由自在。
可是他爱,所以接受不了,选择了自我了断。
病房窗外还是生机勃勃,只是窗内一片孤寂。窗外蝉趴在树上鸣叫,仿佛在宣告,它的声音是代表夏季的声音。窗内,少年就那样静静躺在床上,他刚发出过悲鸣,这个夏天对他来说应该是个糟透了的夏天。
於漫月在床前静静凝视了少年一会,少年脸色惨白,双颊因为过分清瘦有些凹陷,闭着的眼睛睫毛很密很长,因为刚洗过胃,少年左侧卧躺,双腿微曲着,嘴唇早已发白,明明是185的个子,此刻却蜷缩成一小团,好像被人丢弃下的小朋友。
但想到在楼道偷听到那一番话,她也顾不了太多。
只得强行将少年叫醒,带他离开这里。
“陆澳归,我是於漫月,相信我,跟我走。”她把陆澳归扶起来,让他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虽然陆澳归已经洗过胃,但是安眠药药劲没过,整个人都是意识模糊状态。
他听到於漫月名字后,努力点了点头。
在被她扶着站起来后,整个人软绵绵的,185的人倚重力都在於漫月身上。
於漫月几乎用尽吃奶的劲,把他又扶又拖到医院北门出口。
“那是我儿子,你拉他去哪”於漫月听到这声尖锐的女声,一回头就看到看到与陆澳归四分相似的脸,心里立马警报大响。
不得不叹服,陆澳归这么好的基因,身后的女人功不可没。
想起楼道里听到的话,於漫月对女人只能置之不理,拖着陆澳归往前走,祈求江泽及时到来。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快步走来,离他们越来越近。
林澳追上来,把於漫月推开,一个触不及防,陆澳归重力不稳,摔到了地上。
於漫月也借着林澳的拉力,把林澳向后甩开。去扶起陆澳归。
林澳被小姑娘这一通操作给搞蒙了,跌坐在地上,开始大哭。在医院门口这一通操作,已经引起了围观。
她年近四十,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大庭广众被小姑娘甩在地上,那小姑娘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仇视,那个姑娘带儿子走这么急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儿子就依偎在她身上,虽然整个人脱力了,但是这么一闹,眼睛也睁开了,就直勾勾盯着她,令人后背发毛。
但是今天陆澳归肯定不能被这个小姑娘带走。她拨通了陆丰电话,借着周围人多,开始拉着於漫月闹,拖延时间。
“姑娘,你还小,感情的事情你们还不明白,我儿子为了你和我闹,身体都这样了,你还要带走他。阿姨求求你了,把我儿子留给我。我联系你父母,让他们带你回家好不好。”
林澳这一番话,迅速点燃了周围围观群众的舆论,不少人为林澳说起了话。
“现在孩子谈个恋爱真疯狂”
“小姑娘,你这样不对,快松手,叫你家长过来好好谈谈”
“你小小年纪,你能把他带到哪?”
於漫月第一次被一群人围观,紧拉着陆澳归的胳膊,林澳抢占着局面的主导权,陆澳归这个亲妈胜似后妈,於漫月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
“那阿姨,你帮我联系我父母吧,或者报警也行。”她笃定要偷偷挖自己儿子肾的女人没有胆量报警,要是她选择叫於漫月的父母,也是最好不过,到时候打电话让舅舅带律师来,正好可以解决。
於漫月没有慌张,也没有狡辩,让林澳原本准备的话,没办法发挥。但还是要拖时间,等陆丰赶过来再做计划,只能一个劲哭。
“让开,让开”江泽已经驱车赶到,穿过围观人群,就看到於漫月正与一位气质极妖的女人对峙,她身上还依靠着一个清瘦的男生,气质卓然,虽然此刻正虚弱,却也掩盖不了的他的光芒。
江泽断定此人绝非普通帅哥。於漫月整个人都轻微冒汗,手还轻轻地拍着那个男孩的背,凑到那个男生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江泽喊了一声於漫月的名字,於满月扭头看到人后,就扶起陆澳归朝着江泽快步走去。
陆澳归却忽然出声,步伐也停住,转头直问林澳:“我做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暗哑,就是凭着力气说到:“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得不到妈妈的一点爱。”
那样直直地瞪着林澳,一字一句地质问:“为什么我刚从死神那回来,得不到妈妈的一点关心”
“为什么要抛弃我。”眼泪已经模糊了他眼睛,他没有力气了,用尽气力低吼道:“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答案,毕竟我都死了一次了”
像一只幼兽一样,固执又无助的想要个答案。
於漫月实在不忍听下去,眼眶已经湿润。看着陆澳归摇摇晃晃,快要站不稳,只能揽着陆澳归的腰再给他借点力。两人20厘米的身高差,让於满月这个动作很吃力。
北门围了的一群人还未散去,在医院这样的闹剧很常见,歇斯底里的哭泣和吵闹最能引起人们好奇之心。去关注别人家的痛苦总是很多人的爽点。
有几个先前围观的人,自以为猜到真相地劝说道:“小伙子,别动气,她是你妈妈,你放开你女朋友,回去和你妈妈好好谈,母子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
周围不少附和的声音。
江泽看於漫月的样子撑不住了,出言劝散人群。
陆澳归慌乱地想抓点什么东西,於漫月把手伸过去安抚时,被陆澳归紧紧攥住。两人这样子活脱脱像要私奔的叛逆期孩子。
“对啊,叔您说的对,我这不是来接我妹妹了,让他们回去好好谈。你们赶紧去忙你们的吧。”
江泽说罢,便去拉於漫月,低声警告:“於满月,松手,别管人家家事,跟我走。”
这句话让於漫月冷静下来,可毕竟她才17岁,就算是再冷静和强势,也有些乱。
听到江泽也劝她独自离开,她只能分出精神和眼光恳求江泽:“江泽,帮帮我们,带我们走。”
江泽无奈点头,表示可以。
於漫月没有走,就扶着陆澳归等一个回答。
是我们,陆澳归听到了,於漫月说的是帮帮我们,而不是帮帮他。
她一直和他在一起,没松开他。明明是第二次接触,却能比肩而立,共面刁难。
陆澳归突然觉得,没死成也挺好。
林澳早就停止了哭泣,不知是被陆澳归激起了脾气还是不在乎这个儿子,她看向陆澳归的眼神充满了冷漠,疏离,怨恨。
她向前几步,走到陆澳归身边,声音平静,一反刚才的无理取闹“儿子,你要个答案是么?那我给了你这个答案,你能撑住吗?”
林澳刚知道陆澳归吞药自杀的时候,是有伤心的,可更多是一种无措和解脱,这18年她把命运的不公作弄以及对陆澳归亲生父亲的恨意,悉数转达到了陆澳归身上。
怨恨已经盖过了爱意。
他越长大,越像他的父亲,林澳就越讨厌他。
“小澳”,闻声母子俩双双转头,陆澳归看到陆丰来了之后,自嘲地笑了笑,这声小澳怎么可能是叫他的呢,毕竟陆丰从小到大都没叫过他名字。
林澳已经扑到陆丰怀里。
是了,陆澳归名字的寓意是,林澳归陆丰所有。
陆澳归和於漫月紧握的双手,已经汗湿。於漫月明显感觉到,陆澳归浑身在抖,她不知道这是怎样一段复杂的家庭关系。
只能先把陆澳归交给江泽,交待江泽把他扶到车上。
松开手的刹那,陆澳归身体一僵,低声问道:“於漫月,你去哪,怎么松开我了。”
於漫月脚步还没迈开,转头安抚他:“相信我,一会就回来,我回来就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於漫月情绪大开大合后,也累到了极点,喉咙有些哑:“你还记得么,上次在咖啡店的时候,我和你说,我在学校附近住着复习,我们不回景园了,我们回学校那里的房子。”
她用指节规律性地敲了几下他的手背,安慰情绪。
陆澳归点了点头
“於漫月,你这是要闹哪一出?你们俩谈恋爱了?这哥到底怎么了?”江泽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发问。
於漫月给他丢了一句:“扶他上车,一会给你解释。”,便疾步朝陆丰林澳两人走过去。
江泽满脸疑问,赶紧拉开车门,准备把陆澳归扶上车,一回身拉了个空,陆澳归正跌跌撞撞地朝着於满月走,还个撞到了一个女孩,正在道歉。
操操操,这俩爷到底要干什么。
江泽快步向前,就看到被撞到的女孩,抬头看清陆澳归后脸红倏地一下红,连忙摆手说没事。
江泽无奈地陆澳归搭着自己肩膀,借力搭着往前走。
“兄弟,她让你乖乖在车里等她,你别去了。”
“要去”陆澳归整个人还处在颓然状态,刚洗过胃部,只能弯着腰走。
於漫月那么恣意热烈的人,生活在幸福富裕家庭长大的女孩,今天为了他受了这么多委屈,何德何能啊。
江泽啧了一声:“你俩演偶像剧呢”
陆澳归低笑了一声。
等俩人走到时,於漫月正对着他们俩笑着,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陆丰脸色阴沉,冷声对陆澳归说道:“你和这位小於姑娘回去吧。”
说完搂着林澳的腰转身就走。
事情告一段落。
三人回到江泽车上时,江泽堆了满肚子的疑问,迫不及待求个答案。
正了正后视镜,方便看后座位两人的表情和状态,只见於漫月让人家男生侧躺在后座上,头枕着她的腿,动作极其亲密,对男生低哄:“睡会。侧躺着胃好受一点。”
男生也乖乖点头,说道:“谢谢”,乖乖闭上了眼睛。
“谈多久了?”江泽犀利发问。
“我说,这是我们俩第二次说话,就是普通朋友,你信么?”於漫月头靠着车窗,一脸疲态。
“你逗狗呢?你俩这腻歪样子.....你觉得我信?”江泽真被她逗笑了。
“江少,您看我还有力气开玩笑?”於漫月眼皮困的打架,低头看着陆澳归,他因为感受到了安全环境,不用刺激精神对抗安眠药的后遗作用,现在已经睡沉了。
“江泽,送我回附中花园小区那,这事太复杂了,回头和你解释,今天谢谢你了,改天吧,改天可以把顾潇潇的新手机号给你。”於漫月有气无力地说完这话,就闭眼准备眯一会。
江泽猛一踩刹车,激动地说道:“你有顾潇潇新手机号?行,於漫月,你真行,你这谈恋爱谈到医院,而你哥们因为你,谈不了恋爱,等哥们哪天相思过度,思念成疾,整个人瘦骨嶙峋住到了病院,还请您记得今日恩情,麻烦您开车把我的尸骨送到顾潇潇家,敬谢不敏。”
於漫月从鼻腔发出一个嗯,就靠着玻璃睡着了。
江泽看於漫月今天玩笑也懒得开,自己闷声开车,从后视镜看着这对“只说过两次话的普通朋友”,心里暗骂,於漫月真能把人当傻子骗。
车开到附中,正值黄昏,这会附中还没放学,附中周围小区里几乎没人,陪读的家长也窝在家给孩子做饭,於漫月轻轻拍醒陆澳归,和江泽两人左右架着迷迷瞪瞪的陆澳归回到於漫月的小屋。
逃了一下午课,於漫月的手机都已经被闻希和张扬打爆了。
送走江泽,把陆澳归安顿在床上,於漫月第一次觉得自己住的这地逼仄。一室一厅,陆澳归睡卧室,她就只能睡沙发。
真够牛的,把男人带回自己家,自己去挤沙发。
回了张扬他们消息,问了今天的课时作业,於漫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书包,上午是想趁着午休时间回家一趟,翘掉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刚好够她骑个来回,再在家陪姥姥吃个午饭。
想到这,她又给谢春华女士打了一个电话问候身体。
附中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响了,一天结束了,连日的心慌也终于停止,她没有失去陆澳归。
第二天天不亮,於满月就赶紧起床去教室补作业和卷子。
她这分数是靠自己这几个月刷题刷出来的,高一的时候,因为母亲再婚和父亲另娶的事情窝着火,成天是想着给那两位好爹好妈添堵,但天高皇帝远,於漫月再闹再叛逆,给她收拾屁股的只有姥姥和舅舅。
母亲舒园女士在京城安心做着研究,研究之余和英国绅士风花雪月,还把两人的恋爱日常大方地分享给於漫月,那位英国继父对於漫月也不错,节日生日礼物都送的特有创意,人也幽默风趣,於漫月最终不闹了,接受了并祝福母亲。
她从小就知道母亲和父亲结婚并不是因为爱。
当时奶奶很中意母亲舒园,母亲想着摆脱姥爷姥姥束缚,拒绝回家接手工厂,一心做研究,便答应嫁了。父亲於商这边更离谱,刚被前女友甩了,爷爷又刚去世,他开始对爱情不抱希望,为了哄奶奶开心就娶了母亲。
但两个人都是冷心冷情的人,三观不和,婚后没擦出一点火花。
俩人例行传宗接代的任务,生下了於漫月。她是一个出生就不受期待的孩子。
后来初一奶奶去世,父母二人貌合神离的婚姻也宣告结束。
在於漫月初中毕业的时候,於商和舒园把他们的婚姻和这些前后因果向於漫月摊牌,一起给她道歉。他们说,自己做过最不负责任的事就是生下於漫月。他们俩之间真的没有爱,於漫月也不是他们爱的结晶。
但二人谁也不想要於漫月,准确的说,是他们两位和於漫月不太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毕竟於漫月幼时是保姆带大,后来是舅舅和姥姥带她长大。
但他们离婚后也算负责,钱和礼物没少给她。於商担心离婚影响於漫月的心理,离婚后的每年寒暑假都带着於漫月去旅游,於商是生意人,却没有满身铜臭味,反而热爱旅行,保持健身,有时还往一些杂志社投稿一些他写的游记。
他说,这一切都受他现任妻子影响 ,於商的现任妻子也是当年把他甩掉的前女友。
兜兜转转,於漫月成了一段错误婚姻的牺牲品。
父母没离婚前,於漫月安慰自己是父母忙,没有时间爱她。
父母离婚后,於漫月安慰自己即使父母离婚了,他们也会爱她。
后来父母对她摊牌,表示对不起她。她都一一接受。
直到父母双方再婚,她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也是那时候开始抽烟,高一的时候每天睡觉,逃课,打架。差点被附中开除。
有一次招惹到一群混混,他们利用她勒索舅舅,舅舅舒宇在给钱救出於漫月后,回家就甩了於漫月两个耳光。
父母都打来了慰问电话。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表明,於漫月这样的叛逆是徒劳的,但是他们对这种困兽求爱的方式表示理解和包容,并把态度摆明,即使双方有了新的家庭,也依旧不会放弃抚养於漫月,并尽全力给她爱,也希望她能坦然接受如今的结果和状况。
句句都往她身上捅刀子,那时候於漫月觉得,靠,这世界真没意思。
但还好,她有谢春华这个姥姥。
谢春华在感受到於漫月的戾气和斗争后,开解她,她说:“可以不接受她父母所谓的爱,把他们的话都当成狗屁,要开始安排自己人生,要向阳生长。既然这辈子注定得不到父母的爱,不如在别的地方爱的热烈一点。”
谢春华笃定,“总有一个男孩会填补她遗失的爱。”
那时候听到谢春华这话,於漫月脑子里确实出现了一个男孩,在开学军训时,那个站在她后面不爱笑的男孩。
每天放学回景园,骑车在她前面的那个男孩,那个很多人都喜欢,永远第一的陆澳归。
爱意在肆意滋养,但於漫月担心那个男孩给不了她太多的爱,毕竟他那么好,总有人来爱他,他应该值得被爱而不是爱人。所以她从未主动向他靠近过,她任由这份悸动随机发展。
於漫月也慢慢释怀了,她承认父母都是能力很突出的人,她开始感谢父母遗传给她的基因,姣好的容貌,优越的身形和灵泛的脑子。
她开始回归正常高中生活,用了将四个月的时间,捡起了落下的课。
......
上午下课铃声一响,闻希和张扬就约着她去校外的小吃店吃饭。
张扬这个同桌,对於漫月的恋爱大事特别尽职尽责,在上次那幅画之后,他十分笃信陆澳归对於漫月有意思。
“月姐,你最近有没有见陆神啊”张扬开始盘问她
---见了,现在躺在我床上。
“没有啊”於漫月坦然摇头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张扬觉得这俩人互相喜欢,迟早都要在一起。
这问题的跨越程度之大,问的於漫月一愣。怎么就从什么时候见面变成了什么时候谈恋爱。
“这么想让我和陆澳归在一起啊”於漫月一脸坏笑地盯着张扬
这眼神勾地张扬脸红,闻希刚还在消化上午的难题,实在提不起精神和这两个人玩笑,闷声说道:“想....”
於漫月听到这个“想”后,果断出声:“想的话,那我就满足你们的愿望,尽快成为神女。”,说完这句话脸突然一下耳根红,朝着粥店跑去。
闻希:“想...想赶快吃饭。”
张扬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满足我们的愿望,你要成为神女?”他在后面揪着於漫月的书包,非要问个清楚。
於漫月翻了一个白眼:“因为我的预备男友是陆神,陆神的女朋友,可不就是神女?”
得,是自觉且不要脸的神女。
“神女,你们天上中午喝粥?”闻希浪费太多脑细胞,实在是想吃肉吃菜补维c,结果於漫月带他们俩走进了粥店。
於漫月脱口而出:“给陆神带的,他现在胃很脆弱。”
闻希和张扬懵了:“神女,您刚才的话能再说一遍吗?”
於漫月心里一万头驴飘过,她这张嘴啊,永远比脑子快。
於漫月:“你们就当没听见吧。”
张扬带着看透一切的表情:“神女,你们俩彻底暴露了啊,你们什么时候就暗度陈仓了,还知道人家胃不好,还要给人家带粥,我可听精英班的人说,陆神一周没来上课了,你去哪给人家送粥?”
昨天医院发生的事,涉及陆澳归的隐私,也不好和这俩人解释。
只好装傻充楞:“啊,他没来上课啊?那我自己喝吧,你和闻希去吃黄焖□□。”於漫月语气极其轻松,自认为没有破绽。
两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意味深长的笑了几声,倒也离开觅食了。
打包了鸡肉粥和绿豆小米粥,於漫月直奔她那小屋,投喂陆神。
她兴冲冲推开房门“我回来了。”
陆澳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但整个人气色都恢复了,那双桃花眼的眼皮也不耷拉了,嘴唇也恢复了粉润色,撒进客厅的阳光包围着这个少年,他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简单的白t和宽松的牛仔裤,虽然只是懒懒地坐在那,但整个人光芒万丈,让於漫月觉得,这小房间不够藏神。
他看到於漫月回来,示意她过来坐下。
“鸡肉粥还是绿豆小米粥”於漫月在他身边坐下,没有挨他很近。
陆澳归含笑看着她的脸:“都喝可以吗?太饿了”
於漫月自己也没有吃饭,但听到这话,就把两盒粥都给他打开,示意他喝。
自己转身去冰箱拿了个面包,开了一盒哈密瓜味的牛奶。
陆澳归背对着她,才鼓起一些勇气,想给她一个解释,手已经握成拳,倒不是愤怒,是羞愧不知如何开口,该怎么诉说自己的复杂的家庭经历,同时还有很多疑问,她为什么会在医院,还在自己虚弱的时候,强硬地要带自己离开医院。
太多疑问要解释了,太多问题要问了。
於漫月先出声:“陆澳归,能把那张画送给我吗?”
陆澳归一愣:“哪张画?”
於漫月:“画我的那张。”
陆澳归也明白是哪张画了,脑子一动就知道,当时画不小心掉出来,班上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么明显的五官和形象指向,见过於漫月的人估计都认出来了,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到她耳朵里了。
陆澳归想明白后,继续闷头喝粥:“这画这么有名,都传到正主耳朵里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缓的差不多。
於漫月知晓陆澳归状态不错后,聊到那幅画其实也算是变相摊牌了,暧昧瞬间气氛蔓延。
於漫月哈哈一笑,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牛奶,语气略带得意和调侃:“对啊,附中名画,主角是我,我这不是来向画师求一张”
陆澳归听到这话,有些琢磨不透於漫月这姑娘的脾性。
---不是应该问我为什么在医院么?做了一上午的心理建设就等着她中午回来,全盘解释。结果突然被就和他扯那幅画。
思绪也真就被迁移到那幅画上了。
高一那年冬天,上美术课前,他撇见了骑着车的於漫月,她迟到了两节课,姗姗来迟。脸色坦然自若,车却骑着飞快。
那天也是一个晴天,粉色精灵骑车漫不经心又一次触动了少年的心,少年羡慕她的恣意和明朗。
于是在美术课上不由自主地画下了她,并在那幅画写了一句:Bon voyage,pink fairy
屋内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粥香和奶香混杂着,楼下音响放着杨千嬅的《少女的祈祷》
--从来未顺利
--遇到好景降临
--如何才能重拾信心
--祈祷天父做十分钟好人
轻松的话题,美好的午后,靠着冰箱喝牛奶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