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福气》炒菜必放蒜

9、徐睿

　　徐睿心揪了一下，是什么他不敢猜，只能小心翼翼顺着问：“什……么？”
　　“我喜欢的是你，说的好啊，真棒，徐睿。”陈逸冷笑着鼓了两下掌，走近他，“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喜欢的你，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呢？”
　　陈逸的眼神沉默而又锋利，徐睿觉得此时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一旦被捉住就只能束手就擒。
　　尽管知道自己不占理，但徐睿还是挺直腰板跟他对视。
　　“你真是让我…无话可说，每次好不容易觉得你这人能相处了，但接下来你总会让我大开眼界。”陈逸说。
　　听这话徐睿急忙辩解说：“我，我当时就撒个谎，她知道你谈恋爱了就不会……”
　　“徐睿。”陈逸打断他，“别说了行吗。我问你，凭刚才那两点，我现在想打你，而且往脸上打，你不会还手吧。”
　　徐睿沉下一口气，回答：“不会。”
　　“行。”陈逸低头一笑，慢慢扬起手臂。
　　徐睿死死抿着唇，本来打算结结实实受打，但余光却突然撇到个娇小的身影，鹿璐正站在不远处！
　　现在被她看到不是功亏一篑了吗？虽然陈逸知道了真相是没错，但他没脸也让鹿璐知道，背后指不定怎么看他。
　　徐睿将陈逸刚抬起的拳头按下去了。
　　陈逸简直想笑，什么不会还手果然是假的，他怎么就轻易信了。
　　“陈逸，是不是又跟我闹脾气啦？”徐睿大声说，空出另一只手去撩他耳边的头发，他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其实两年前你第一次跟我表白我就心动了，很抱歉我一直没答应……”
　　还装呢。
　　陈逸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被握住的拳头再次使劲，准备下一秒用力抡过去。
　　话音刚落徐睿靠近他亲上了他的嘴唇。
　　陈逸一颗心猛得提起来，没等他反应过来徐睿就拥着他进了几步之遥的楼梯道。
　　一脚踏进黑暗后徐睿一刻也没耽误撤回脑袋，并把陈逸快速按在旁边的墙上捂住嘴巴，他的心跳有点快，好在感应灯瞬间亮了，陈逸的表情便清清楚楚全落在他眼里。
　　陈逸似乎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失控，露出的一双眼睛又黑又沉。
　　徐睿松开手，也意识到自己玩大了，半响后解释说：“刚才鹿璐在那里。”
　　陈逸呼吸一次比一次重，最后终于在某个点爆发了，嘶吼道：“你他妈的徐睿！你他妈的！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谁准你亲我了？谁准你亲我了？！”
　　“你是不是疯了？”徐睿拧眉。
　　“我是不是疯了，我看你才疯了！我不管谁在那儿，你他妈的犯贱为什么犯我身上？我是不是欠你的？我他妈的——是不是欠你的！！”陈逸猛地推开他。
　　徐睿稳住步子才没从楼梯上摔下去，他低低暗骂了一声，扬声说：“我是犯贱，一次次帮你，一次次被你骂得猪狗不如。不管我怎么做你每次不都会骂我有病犯贱吗，就你他妈清高是吧，你没说够，老子都听够了！”
　　“活该！谁他妈让你多管闲事了，骂的就是你……”陈逸话说到一半断了，因为他看见徐睿一步步走过来了，他的表情太过冷静古怪，“你……”陈逸磕磕绊绊出声，下一秒却被抓起手臂按在了墙上。
　　期间不管他如何挣扎，徐睿一直在他唇上又啃又亲。巨大的委屈气愤冲上他的心头，陈逸奋力扬起脖颈，张牙舞爪地回咬他。
　　可徐睿并没有在意他的回击。
　　到最后陈逸的反抗消失了，徐睿放开他的时候，他只是靠着墙沉默地低着头。
　　徐睿先是轻轻抬手摸了摸多处破口的嘴唇，随后移到脸颊，湿的。
　　“你哭了？”他不可思议问。
　　陈逸当然没作声。
　　徐睿觉得奇怪，又觉得烦躁不安。
　　终于，有那么那一瞬间徐睿的听力被极度拉伸无限放大，无尽的空荡中出现了微幺压抑的哭泣，他仿佛听见了眼泪落在地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
　　他肉眼可见地恐慌起来。
　　“陈逸！陈逸？”徐睿捏着他的肩膀，但陈逸却始终没有抬头。徐睿转而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轻叫他：“你说句话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逸焕散的瞳孔渐渐重新聚拢，只是眼眶止不住地流眼泪，良久他缓缓从唇齿间泄出一口热气。
　　“你走吧——求你了。”他说。

　　陈逸是脆弱的，敏感又滥情，很多人不知道，这个世界绝大数人都不知道，他们只认识冷漠的他，或看起来内向不合群的他，有一点了解的可能会说陈逸做人做事有分寸，说他是个善良温和的人，但徐睿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陈逸是个孤独、脆弱、敏感且绝望的人，说难听点，他那个人不够热情却又感情泛滥，不够坚强却又难逃命运。
　　他其实不知道陈逸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但他能猜到他讨厌什么，陈逸讨厌所有人，包括自己。
　　讨厌自己的人才会伤害自己，不然陈逸现在就应该扇他几巴掌，而不是陷入困境，自己跟自己较劲。
　　徐睿犹豫了几秒，几秒后，他再次吻上了陈逸的嘴唇。
　　在徐睿心里，这一吻带着恶劣的无法言明的私心，同时也带着他最温柔的慰藉。
　　徐睿走后，陈逸抱着手臂蹲下了，他的每一份呼吸都很沉重，鼻腔带着断断续续的抽泣。他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徐睿的面貌，一会儿是他的双眼，他眨着睫毛，一会儿是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凑过来。
　　在他入神的片刻，突然听到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一直念叨徐睿的名字，越念越急促，陈逸大叫一声想把它吓走，但那个声音却化作一根鲜艳的红绳，勒住他脖子往上提，陈逸的呼吸停住了。他从始至终没意识到这其实是他自己的声音。
　　快到窒息的边缘时，绳断了。
　　“呼——呼——呼”
　　缓过来后，陈逸的思维开始有点断层，他沉默的睁着眼睛望着墙壁高处四四方方的窗口，眼神开始失焦。
　　那个吻可以当作故意而为的报复，当作恶心人的手段，可为什么他偏偏感受到了徐睿的珍重，感受到了他空洞挚爱的虔诚。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满腔的恨意聚了又散、聚了又散，把他翻来覆去地折磨。
　　陈逸伸出手指摸了摸嘴唇，烫的，有些肿，他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抱紧了膝盖。
　　在此期间陈逸的思维浮浮沉沉，时而揪在一起，时而消失不见。不知过了多久，陈逸醒了。
　　周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陈逸推开楼道门出来的时候，脸上泪痕已经擦干净了，走廊内的白炽灯使他不得不眯着眼缝走路。
　　“哈！又是小…来来来徐睿！喝！”
　　突如其来的喊声使陈逸肩膀，连带着整个后背都颤抖了一下。他本来就沉默，听到那两个字后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更阴郁了。
　　每个包厢的门上都有一条竖形玻璃窗，他缓缓转动眼珠，却被五光十色的灯束刺了一下，陈逸“嘶”的一声，伸手推开了门，没了门板隔音，喧嚣的歌声一下跳进他耳朵里。
　　徐睿接过酒杯的时候不小心晃荡着往外撒了一些，潘方明见状立马制止了他：“唉？大家都看到了啊，撒了，撒了。得再罚一杯——”获得寥寥几人的支持后，潘方明伸手一一略过桌上的一排酒，看似随意地从中拿出一杯来递过去，笑说：“带色儿的，好喝。”
　　眼看着徐睿迷迷糊糊接过，潘方明这才罢休，又问他：“还猜不猜？”
　　徐睿没回话，端着手里酒杯一饮而尽。
　　“你不是要喝酒吗，喝得开心吧？”潘方明故意挖苦嘲讽他，“问你呢还猜不？不猜就滚开，要么去旁边那桌玩真心话去，别赖在这儿，我这帮兄弟还要玩呢。”
　　“大。”徐睿说。
　　“行，猜大是吧。”潘方明边调整手套边拿起骰.蛊，经过一阵摇晃后骰.蛊“啪”一下打在桌面上，潘方明一掀开顿时惋惜起来：“呦呦呦怎么又是小啊，来来来看仔细啊别回头说我骗人。”说完他举起盅盘怼到徐睿脸前，然后又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又端了一杯酒给徐睿。
　　徐睿又一饮而尽后说：“小。”
　　“呦，学聪明了”潘方明说，眼神锐利，一轮摇蛊下来揭开三颗骰子却是大点数。
　　潘方明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徐睿你这运气也没谁了吧？大家说是不是啊？”
　　旁边几个小弟也乐了，纷纷附和。
　　潘方明高兴地把酒举在他脸前，徐睿刚接过，却被人从背后夺过酒杯放下了。
　　他茫然地抬头，但因为晃荡的光线和醉酒的原因，他并没有看清来人是谁，所以当这人拖着他从座位上起来的时候，徐睿表现得十分抗拒。
　　“他不愿意走你就别拉了呗，省得招人不待见。”
　　“管你什么事？”陈逸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拖徐睿，把他抗到自己肩上。
　　潘方明哼了一声，大声说：“人走可以，但规矩不能破。这杯酒得喝了再走。”
　　陈逸盯着他，可潘方明显然没被他的眼神唬住，大有一副无所畏惧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喝走不了，我说的。”
　　对持几秒，陈逸冷着脸举起酒杯，辛辣的液体磨过他的嗓子，陈逸呛了一下，放下酒杯抗着徐睿扭头便走，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了句“装什么装”。
　　陈逸停住脚步，扬声说：“再乱说闲话把你嘴撕烂，我说的。”
　　那个小弟脸色变了变，抿着嘴巴动来动去，但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潘方明忍着怒气一挥手：“都愣着干什么啊？上桌玩啊。”
　　陈逸抗着徐睿从电梯下楼，出了银乐迪后等在路边打车。
　　这时徐睿脑袋却不安分地蹭过来，陈逸注意到时已经快蹭到脸上了，他脖子往后避了避，顺便把人推了推。
　　“陈逸…”徐睿的声音轻柔而无辜，眼神东晃晃西晃晃，最后落在他脖颈处：“别生气了好吗？”
　　“没醉就自己走路！”陈逸撤回手。
　　这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声，又同时噤声。
　　正好这时过来一辆出租车，陈逸抬手拦住后打开了后车门，刚准备上车时才发觉徐睿还愣在原地，陈逸只有拉起他的胳膊让他先上去，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
　　“去XX学院。”陈逸说。
　　“好咧。”司机师傅一脚踩上油门，车辆进入行驶。回学校的路程不远，大概五六分钟就到了。
　　陈逸走在前面，徐睿跟在他身后。一直走过两条街，徐睿再也忍不住了，快走几步追到他身边。
　　“陈逸。”叫住他后，徐睿又不知道说什么。
　　陈逸静静看着他。
　　其实应该说对不起的，说一大通解释的话，请求陈逸原谅，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跟他相处，这种事儿徐睿最游刃有余了，可现在他却做不到。
　　第一次，他想遵从自己的意欲，他不想掩饰这次荒唐的僭越，也自私地不想让陈逸把这件事当作闹剧略过。
　　“陈……”徐睿刚开口，陈逸不耐烦打断他：“我清高，我还没说你呢，冲动、易怒、不讲理，还喜欢招惹我，喜欢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陈逸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