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暇满人身

2、第二章 面试 第二天是周

　　第二天是周五。安明到达办公室的时候，肖毅和邱国民都还没来。
　　安明收拾了一下桌子，给自己烧了壶水，泡了杯咖啡。她不太爱喝咖啡，喜欢喝奶茶或者果茶这种甜度足的，不过为了保持身材，她要求自己一周只能喝一次奶茶或者果茶。
　　八点半，邱国民一脸憔悴地走进办公室。
　　“哟，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昨晚干啥好事了？”安明打趣他。
　　邱国民一边放下公文包，一边打了个呵欠。“还能干啥好事，昨晚加班到十点多才从公司回家，回去又做了个PPT，今天上午开会肖总要用的。”
　　“可怜的孩子！”安明深表同情。“肖总有没有说今天啥时找我谈？”
　　“那倒没说。他昨晚回去得也迟，今天肯定要晚些才能来公司。上午10：30还要去集团开会，肯定在那之前要跟你谈完吧。”
　　安明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肖毅回公司之前，安明就和邱国民打听清楚这个翻译职位的具体情况，比如翻译的频率如何，笔译为主还是口译居多，公司层面的口译多久时间一次，内容都是关于什么的等等。
　　邱国民告诉她，肖毅本人英语非常好，所以平时工作上需要用到英语的地方不多。笔译上最多的就是合同的翻译。
　　比较重要的是每周一次的例会，整个迪盛集团二级以上的中外方经理包括骨干员工都会去，到时需要做同声传译。
　　当听到要做同声传译时，安明震惊了。
　　“迪盛的翻译这么厉害的吗？可以直接做同传了？！”
　　邱国民说，“我给肖总做助理之前，肖总有一个从迪盛集团资产部带过来的秘书，来这边后就是单给公司做翻译的，听说非常非常厉害。不过没做多久就辞职走人啦！”
　　“为啥啊？”
　　“好像听说离开苏城了吧，至于什么原因不太清楚。”
　　“在她之后的翻译呢？”
　　邱国民支吾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反正翻得不是很好。肖总是无所谓，但Josh非常生气。”
　　Josh是迪盛投资的副总经理，属于0.5级的大领导。
　　对于领导们级别的划分，安明也是邱国民给她解释了之后才弄明白的。
　　迪盛投资的最高层是总经理夏其莘，级别是0级；比他低一级的就是Josh是副总经理，级别是0.5级。这两个人都是在迪盛资产独立运营之后由迪盛集团直接派过来的高层。
　　可能是为了让权力平衡一下吧，安明猜测。
　　总经理往下就是肖毅的执行总监，级别1级。像王子涛、张一玲这种下属各业务部门及人事部、财务部等行政部门的领导则属于2级经理。2级往下是3级，是级别最低的领导层，相当于小组的组长。
　　“Josh是德国人，集团那边有很多外方经理，还有他的顶头上司Andrew也是德国人。例会上我们下面这些业务部门都要做汇报的，但业务部门的人嘛，英语听得懂但口语不太好，所以每次都是用中文作汇报的。所以就需要你们来翻译了。”
　　邱国民聪明地把话题引到Josh这边。安明知道他不愿在人前说同事工作上的一些闲言碎语，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安明皱着眉头把咖啡喝完。
　　十点左右，安明听到电梯门“嘀”的一声响。两人同时抬起头，只见肖毅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进了办公室。
　　“肖总早。”
　　“肖总早。”
　　安明和邱国民一前一后地和领导打招呼。
　　肖毅“恩”了一声，进了里间。
　　邱国民跟进去待了几分钟就出来对安明说，“安明，肖总叫你进去。”
　　安明赶紧起身，拿起桌上印有迪盛LOGO的笔记本就往里走。
　　“给领导留个勤勉好学的印象~”安明朝邱国民眨眨眼。
　　邱国民抿嘴一笑，“那你最好把笔也带上，做戏做足点。”
　　安明这才发现笔忘记拿了，又赶紧回桌上拿了笔。
　　轻轻敲了三下门，里面传出低沉的男声，“进来”。
　　安明推门进去，在门口喊了一声“肖总”。肖毅正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打着字，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说着“坐”，打字的动作并未停止。
　　安明坐在他的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肖毅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有时会停下来思考一会，有一次还有语音放出来，安明听出是总经理夏其莘的秘书薇拉的声音。
　　“肖总，夏总说待会的会议他不参加，跟集团报备的事情就委托您这边全权汇报。”
　　安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肖毅的这间办公室很大，左边是一扇落地窗，窗外能看见苏城河蜿蜒流向远方。苏城河两侧就是苏城市中心繁华的街道。安明想肖总坐拥这么好的风景却不知道平时有没有时间或者心情欣赏。
　　她对着窗外凝视，有一瞬间出了会儿神，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肖毅已经放下手机，正在盯着自己看。
　　她马上调整一下坐姿，解释说，“我以为您还忙着。”
　　肖毅往椅背上一靠，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介绍一下自己”
　　“好的”，安明立刻回答，“中文还是英文？”
　　也许肖毅是想考察一下她的英文水平够不够格当他的翻译。
　　“都可以。”
　　安明用熟练的英语介绍了自己毕业的学校，就读的专业方向，毕业之后的工作经历，最后还把迪盛和肖毅顺便夸了一番。
　　“（英语）没想到通过猎头的介绍，竟然能够来大名鼎鼎的迪盛工作，并且是给肖总您做翻译，我觉得非常荣幸，也很开心。希望能为迪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相信我一定能从这份工作中收获很多。”
　　“你不是来为我个人做翻译的，你的职位是1级翻译，也就是说你是属于迪盛投资的翻译。这点我希望你先弄清楚。”肖毅的声音冷漠又严肃。
　　这点安明确实没有想过。可能因为来这边后，身边的同事在言谈举止间都把她当成肖毅的翻译来看待，所以使得她没有细思便有了这样的先入之见。
　　“我知道了，肖总。”安明立刻诚恳地回答，“谢谢您让我明白这点。”
　　肖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之前在香港工作过？”过了一小会儿，他继续问道。
　　“是的。我的上一份工作是在香港，待了两年的时间。”
　　“为什么离开香港？”
　　这个问题是她在求职期间每次面试都会遇到的。
　　“我去香港是由当时任职的集团外派过去的，本来就是一个短期的项目，事情完成后为了帮助香港当地招来的员工更好地适应总公司的工作流程和节奏，才会又多待了一段时间。事情结束后，总公司询问我们的意见，是想继续留在香港还是回去，我觉得两边都不是很想回，便直接辞职离开了那里。”
　　“两边都不想回？”在安明回答这个问题时，肖毅的眼睛是望向窗外的，但安明知道他在认真听，因为他偶尔会有点头的动作。此时，他把视线转了回来，安明看到他的眉头稍微有些皱起。
　　安明想，他是否担心我对公司的忠诚度不够呢？
　　但是，真实的原因很难对着一位陌生人诉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老板。
　　对于不好回答的问题，安明的策略一向是假话真话掺着说。
　　“香港那边过于湿热了，”她微微一笑，“每次上下班路上，脸上都像下雨一样，心情会变得特别容易烦躁。我觉得，对于工作来说，个人的舒适度也是应该去考量的重要因素。所以，我是从来没有过留在香港的想法的。至于回总部，因为总部在南都，我在南都的亲戚很多，我想去一个没有多少亲戚的地方工作。”
　　安明注意观察肖毅对这段解释的反应。大部分人听到她因为气候和亲戚的关系而辞去一份工作并且离开一个城市都会觉得非常诧异。但对于安明来说，离开香港或许并不只是因为气候，但离开南都却确确实实是因为亲戚。
　　肖毅，一位三十不到就能带着一个部门冲锋陷阵独立门户的上位者，会和其他人一样的想法吗，也会需要别人给他一个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解释吗？
　　肖毅确实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她的回答。
　　不多会儿，他又开口道：“翻译的工作，想必邱国民这几天已经跟你说过了？”
　　“他大概地跟我说了一些。不过目前因为还没有任何翻译的工作要我来做，所以可能需要实际操作了才会了解得更深一些。”
　　肖毅点了点头，“最主要的是同传的工作。之前有同传的经验吗？”
　　安明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有。之前在公司做过交替和陪同口译，但没有做过同传。”
　　肖毅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任何话。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肖毅接了电话，里面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很简短的话，肖毅只回答了一个字“好”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对安明说，“情况我了解了。你先回去吧。”
　　安明恭顺地回答了一声“好的，肖总，那我出去了。”然后起身把椅子推回去，打开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出来后，她看见邱国民抱着一撂资料站在他的座位后面。见她出来，笑着说，“怎么样，我这个电话打得及时吧。”
　　安明哈哈一笑，“原来是你的电话。感谢有你，把谈话时间缩短了至少十分钟。”
　　“你们这是要去开会了？”
　　“是的。”邱国民满脸惆怅，“每次去集团开会，都要开好几个小时，今天估计连午饭都没的吃。”
　　“可怜。”安明一脸假惺惺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