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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时 “摄魂怪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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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银质手术刀剖开云层时,活点地图在我掌心渗出冷汗。彼得·佩迪鲁的名字早已消失,但羊皮纸边缘浮现的月相图正渗出墨汁——满月标志在羊皮纸纤维里膨胀,宛如皮下蠕动的寄生虫。
“看来我们的狼人朋友需要加强时间观念。”斯内普的声音从医疗翼阴影里渗出,“或许该给他定制个会尖叫的月历?”
水晶球炸裂的巨响打断了嘲讽。月光正透过彩窗倾泻在卢平弓起的脊背上。他的指关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指甲剥落时带起的血雾在空中凝成狼头形状。这个变形过程快得残忍——三次心跳的时间,完整的狼人已撕裂长袍伫立在月光下,獠牙滴落的涎水在地板蚀出焦痕。
“统统石化!”麦格的咒语击中狼人肩胛却只激出蓝色火星。狼化的卢平撞翻整排桃木架,二十七个水晶球如炮弹般炸开。预言碎片扎进我的太阳穴,尘封已久的记忆与此刻重叠——
五年级的月光同样惨白,西里斯背靠扫帚间大门笑得前仰后合:“数到一百就放你出来!”;禁闭室里蜷缩的少女流着泪在写着什么;母亲病危通知书在口袋里沙沙作响;花园里开得正盛的玫瑰;车祸,血迹,女孩的哭喊……
狼爪扫来时我竟动弹不得。小天狼星把我撞开的力道让肋骨发出脆响,他的闷哼与布料撕裂声同时响起。血腥味漫开时,我看见他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像被烙铁印上的阿兹卡班印记。
“苏格兰荆棘绳!”麦格的咆哮带着变形术教授的威严。她魔杖甩出的银光在空中拧成带刺藤蔓,却在缠住狼人脚踝时被生生扯断。
斯内普的神锋无影在狼人脊背犁出血沟,反而激出更凶暴的嘶吼。当狼牙即将咬穿西里斯咽喉时,麦格的第二次变形咒终于起效——整幅壁毯的金线抽离织物,拧成三十英尺长的秘银锁链,将狼人捆成发光的茧。
……
医疗翼的消毒水味盖不住血腥气。庞弗雷夫人处理西里斯伤口时,每擦一次白鲜香精他就倒抽冷气:“下手轻点,我又不是巨怪。”
“巨怪可比你懂礼貌。”我盯着他背上翻卷的皮肉,那些抓痕让我想起蜘蛛尾巷地下室发霉的墙纸,“你该感谢我没在绷带里掺毒触手汁。”
西里斯突然撑起身子,纱布下的伤口渗出新鲜血渍:“你答应过单独行动的。”
月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界线,我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阿兹卡班时期更深:“我答应的是抓住彼得。”
“然后你就迫不及待找麦格打小报告?“他手指抠进床垫,旧弹簧发出呻吟,“就像五年级那次......”
记忆如毒蛇噬咬神经。那日被救出扫帚间后,麦格教授的魔杖抽在手心的剧痛,远比钻心咒留下的疤痕更刻骨:“因为我知道有人永远学不会负责!”我的指甲陷进掌心,“就像你觉得把西弗勒斯引去狼人巢穴是个精彩的玩笑!”
空气突然凝固。西里斯瞳孔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詹姆最后救了他!”
“在莱姆斯差点撕开他喉咙之后!”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你总说那是意外,但每次‘意外’都差点要人命!”
西里斯猛地捶向床板,药瓶被震落在地毯上滚动:“那你对我用的钻心咒算什么?正义审判?”
“够了!”麦格的呵斥让医疗翼药瓶集体震颤。她推门而入的身影切割月光,发髻散落的银丝沾着水晶碎屑,“如果两位的叙旧结束了,能否解释解释今晚的闹剧?”
斯内普的鼓掌声也从帘后传来,黑袍拂过病床时带起腐草气息:“建议下次直接去威森加摩开庭,我会很乐意提供吐真剂。”
“西弗勒斯!”麦格的魔杖爆出火星,在石墙烧出焦痕,“出去。”
当斯内普的冷笑消散在走廊尽头,西里斯抓起枕头砸向墙壁。
“你发什么疯!”我的尖叫惊飞了窗外的猫头鹰。
麦格的魔杖爆出火星,在石墙烧出焦痕:“都闭嘴!”她的目光扫过我们,最终停在小天狼星渗血的绷带上,“你,躺下。你——”她转向我,“跟我去拿镇定剂。”
……
月光长廊里,麦格的脚步声比平常沉重三分。当她突然停在盔甲旁时,我差点撞上她发髻散落的银丝。
“五年级关禁闭那晚,”她没回头,“你在羊皮纸上写了七十七遍‘对不起’。”
我盯着盔甲面罩里的倒影,那里面有个女孩正在天文塔边缘摇晃:“我以为您早烧了那些......”
“我留着它们。”她终于转身,掌心躺着枚金加隆,“为了记住学生犯错时的眼睛——比水晶球更诚实的预言。”
远处传来狼人低吼,月光恰好漫过她眼角的皱纹。当她抬手替我拂去肩头水晶碎渣时,我闻到了记忆里的雪松香。
“去把镇定剂拿给西里斯。”她将医疗仓库的钥匙塞进我掌心,“顺便告诉他,如果明天早餐前伤没好透,我就罚他抄写《阿尼玛格斯安全手册》五十遍。”
……
月光长廊里,肖像画中的戴丽丝·德文特正在装睡。当我端着药盘折返时,西里斯正对着窗户发呆。月光将他侧脸镀成银像,有那么一瞬,我仿佛看见十六岁的他靠在打人柳下,兜里揣着未送出的笑话商店新品。
“喂。”他突然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扫帚间那次...我数到三百就放你出来了。”
药瓶在托盘上轻轻磕碰:“是吗?”我盯着他绷带下的血渍,“我数了三千七百次心跳。”
他的手指突然攥紧床单,骨节发出爆响。在漫长的沉默后,一件东西划破空气落在药盘上——是块压扁的巧克力蛙,包装纸上的邓布利多画像缺了只耳朵。
“去年在阿兹卡班偷藏的。”西里斯把脸埋进枕头,“摄魂怪检查牢房时,我把它卡在石砖的裂缝里。”
我捏着巧克力的手指微微发抖。糖纸突然发出微光,残缺的邓布利多画像眨了眨眼:“有些伤口需要月光缝合。”画像说完便融化在指温里,只剩黏腻的糖浆勾勒出预言般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