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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捅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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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说到那位陈瑞文陈将军,其自赵尚书处打劫了一大笔银子后,心情那叫一个畅快,之后便日日邀人出去喝花酒。
但也不知是否是什么原因,各大秦楼楚馆这段时日相继出事,不是王孙公子们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就是那些名妓们争风吃醋互不相让,期间不乏也有打伤打死人之事发生。
不过因为出事的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事后也都处置妥当,所以暂时未闹到台面上。
画堂春则借机悄悄开门迎客。
不得不说画堂春的赵画等人很有本事,这才开门不过两日,很快便客似云来,再不复之前的萧索。
陈瑞文本就是花楼常客,得知画堂春重新迎客,当即便相邀相熟的人一同前往。
同行之人,有荣国公之孙贾赦、志国公马魁之孙马尚德、定城侯之孙谢鲲、襄阳侯之孙戚建辉等。
这些王公贵族昔日可谓赫赫扬扬,可惜继承者一代不如一代,如今虽有旧日荣光庇护,但长久观之无不是山河日下之象。
但陈瑞文等人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之人,哪管后世之事。
又说这陈瑞文此前得了巨款,这些时日一直有意在兄弟跟前卖弄,如今也是如此。
只听那陈瑞文道:“今日由我买单就是,兄弟吃好喝好,尽兴而归才是!”
贾赦等人得了便宜皆道陈瑞文大气。
一时间众人倒还是十分和气。
众人走入画堂春,只见那一裘红衣的赵画喜气洋洋地冲陈瑞文等人走来,口中不停念道:“几位爷可来了!多时不见,奴可甚是想念几位爷呢。”
陈瑞文等人眼前一亮,多日不见,赵画似乎丰腴了些,那一身大红长衫更显得她丰肌弱骨,风姿绰约。
“妙娘子就是会说话,多日不见,这人不仅更美了,嘴也更甜了。”陈瑞文伸手掐了一把赵画白嫩的脸颊,流露着淫邪的目光肆意地在赵画身上上下扫视。
赵画娇媚一笑,柔柔拉下陈瑞文的手,轻声道:“陈爷这是蒙奴呢,这些日子奴关在屋子里,成日除了吃喝,是无一件事情可做,这才胖了些许。”
贾赦也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画,笑道:“胖了好,胖了好,瞧瞧这皮肉,可真水嫩啊。”
赵画抿嘴一笑,摇曳着步伐带着陈瑞文等人入内。
“红鸟和青啼可在,快快叫她们过来。”陈瑞文一心想着在兄弟跟前显摆,自然要叫上画堂春里最负盛名的姑娘,方才显示他的本事。
赵画忙道:“陈爷放心,一听到是陈爷你们过来,奴早早就给你们安排妥了。”
此时,就听那马尚德道:“可惜了,当年的画堂春三秀,如今只剩下她们二人了。想当初我也是很喜欢柳黛的。”
贾赦也嘿声一笑:“柳黛肌肤胜雪,纤纤之躯不盈一握,昔日我只尝得一次,就恋恋不忘至今。”
戚建辉接口道:“可惜啊,如此美人却被歹徒玷污,听说死的时候衣不蔽体、成了一滩烂肉,可惜可惜啊……”
最后是那谢鲲,只听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贤兄若是可惜,不妨试试这楼里的雪芙,那丫头也是生得一副好皮肉,揉一揉便一团青紫,好似雪上点墨,美不胜收啊,与柳黛相比也不差了。”
听着陈瑞文几人的调笑,赵画强撑的笑脸险些都维系不下去。
柳黛没死的真相只有她们自己人知道,眼前这些衣冠禽兽可是不知道的。
都说死者为大,可眼前这些人却是连死人都不肯放过,连“死了”都要被拿出去取乐。
好在画堂春里有不少是陈瑞文等人的老相识,见了陈瑞文等人,那些熟人便纷纷过来招呼,一时间倒是没人顾得上一旁的赵画。
赵画团扇遮面,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擦拭着方才被陈瑞文触摸过的脸颊。
看着眼前这些衣冠禽兽,赵画只在心里冷笑,且等着吧,一个都别想逃!
赵画重拾了笑脸,带着陈瑞文等人往厢房走去。
此时红鸟和青啼早早在厢房内等候,两人一人着红衣,长发披泄,美艳靓丽;一人着青衣,头梳鬟髻,冰肌玉骨。另外还有几个姑娘,也是各具姿色,美丽动人。
此外房中还有乐师奏乐助兴,更摆了美酒佳肴,丝丝甜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飘荡在房中的每一个角落,只是看着便让人心都醉了。
陈瑞文顿时两眼放光,心里头倍觉有面子,哈哈大笑道:“不愧是妙娘子,深得我心啊!”
赵画微微一笑,轻声道:“陈爷过奖了。”
随后只见陈瑞文等人纷纷落座,一人抓了一个女子入怀,一面饮酒一面取乐,看上去甚是畅快。
赵画淡淡一笑,轻轻走出了厢房,关上了房门。
深夜,本就是秦楼楚馆最热闹的时候,画堂春自然也是灯火通明。
但就在所有人都酒兴正酣之际,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份平静。
“啊!!!——”
这一声尖叫实在刺耳,厢房中的王孙公子纷纷推门而出,面带怒意地开口质问:“谁打扰了老子的雅兴!”
赵画紧张地跑向发生地,只见红鸟等人破门而出,面带惊慌地开口尖叫道:“杀人啦!杀人啦!——”
赵画面色一僵,还不等她细问,随后就见贾赦等人忙不迭地跟着跑了出来,他们身上竟然还带着丝丝血迹。
一看这厢房之中的竟是富贵滔天、权势极大的贾赦等人,那些满脸怒意的王孙公子纷纷脸色大变,不敢再问,而是退了回去。
更有机敏者,见势不妙,早早就开溜了。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赵画脸色惊惶,追问着贾赦等人。
而贾赦等人其实早就傻眼了,跑出来之后都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赵画见几人问不出什么,只好大着胆子走进厢房,可当她看见厢房里的情景时,她也傻了。
只见方才还是酒暖情浓的厢房内,如今已然大变模样。杯酒碗盘撒了一地,一个锦衣男人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而站在此人旁边的,则是一脸呆傻的陈瑞文。
“这……陈爷?”赵画看了看地上之人,又看了看陈瑞文,面上满是迷茫,“这是怎的了?这……地上的可是马爷?”
陈瑞文像是如梦初醒,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地上的马尚德的鼻息。
“嘶!!!——”等指尖完全感知不到马尚德的鼻息,陈瑞文这才彻底蒙了,随后两眼一翻,竟是昏死了过去。
赵画见陈瑞文昏死过去,急得大叫:“快来人啊!陈爷也死了!!!”
门外的谢鲲等人这下也不敢再昏头了,急忙闯进来,一探鼻息,陈瑞文只是昏了过去。
但马尚德却是真的死了。
这下子可是捅破了天了。
虽然八公的盛名不再,但余威仍存,尤其八家人昔日合称“八公”,算是一派系的人物。如今陈家的当家失手打死了马家的当家,这不正是左手砍了右手,不仅自损一臂,还徒惹笑柄吗。
如今死的也算是位大人物了,而死了当家的马家人扬言要陈瑞文偿命,陈家却闭门不出,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下京都内秦楼楚馆这些日子以来的乌糟事眼看是瞒不住了。
京都府尹一咬牙,只得将事情呈到了御前。
年迈的老皇帝一看,恨恨地把奏折往朝堂上一摔,指着百官的鼻子便骂了起来:“这日子才好了几天,你们这些人便猖狂起来了!狎妓、斗殴、致人死亡!好得很!”
百官眼观鼻鼻观心,都是沉默不语。
老皇帝恨恨地指着百官,怒道:“老祖宗的规矩,不许百官狎妓!也就是这些年日子好过些了,朕看着你们也是苦过来的,你们吃喝玩乐,我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倒好,把你们惯得无法无天!”
“张文海,去,把那些秦楼楚馆都给朕查封了!再不许开设!”
百官之后,一个面容刚毅的男子大步走出,沉声领命道:“臣遵旨!”
百官面上虽然不显,心里莫不叹息:完了,这个张铁疙瘩来了,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查封花楼了。
老皇帝顺了顺气,精疲力尽道:“还有那个陈瑞文,押入大理寺,审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一直漠不关己的赵尚书双眼一眯,冷笑一声,随后目光轻轻往一侧瞥去。
接收到示意的一个大臣当即出列,朗声道:“臣,有本奏。”
老皇帝看着出列的大臣,脸色沉凝,但还是忍着气道:“爱卿有何事要奏。”
那大臣躬身道:“皇上,陈将军等人私自狎妓已是大不该,后又醉酒逞凶更是错上加错。如今马将军已去,马家不知该何去何从,还请陛下明示。”
老皇帝捏了捏眉心,沉吟道:“马尚德死于非命,他们家到他那一辈便没了爵位……这样,传朕旨意,怜悯他们一家孤老,再袭一代,赐他长子三品轻车都尉。”
大臣们纷纷躬身道:“皇上圣明。”
老皇帝摇了摇头,想到方才那位大臣的话,忍不住对张文海道:“陈瑞文此事好好查清楚!涉案之人也不要放过!”
张文海当即领命:“臣遵旨!”
赵尚书见状,嘴角微微勾起。
而站在首列的几个皇子当中,其中一人却忍不住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