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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大学 真的很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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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中的行李,向李梦华点了点头,而李梦华也回以微笑。
在两个月前,她还只是一名时时刻刻奋笔疾书的高三狗,但是现在,她已经凭自己还算可以的成绩和每年多交一万八的学费成功升入了位于苍州的华西大学的财务管理中外联培专业。
“至少是个211嘛”她在暑假时时常这样对自己说,但是这也掩饰不了她内心的自卑:她是这个班里高考成绩最差的那个。况且这也不是她喜欢的专业:她本想去地质系。这学校还让她离她的老家:江州很远。这三点让她常常怀疑自己的选择,张岑总是觉得,或许去职校都比学这个烂专业好一点。
在她安放行李,入住的第一个晚上,张岑和李梦华聊到深夜。从星空聊到大海,从游戏聊到影视,从花草聊到美食,她们聊的天花乱坠,而在这一声声的欢声笑语中,浓厚的友谊也展开了它的翅膀……?
不,在听到张岑自我介绍时,李梦华就惊叫了一声:“你不是本地人?!”,随后便翻身面向墙壁,任凭张岑怎么说都不再回答。
在几声呼唤后,张岑放弃了攀谈的念头,抱着深沉的疑惑渐渐睡去。
她做梦了,与平常的梦不同,这次,她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不断下坠。张岑的意识毫无理由地笃定,这浓稠黑暗是没有边际的,“那我倒是一直位于这鬼地方的中心喽”,张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她不禁微笑。
就在此时,她感到脖颈像是被人在用手轻柔的触摸,这一片很少被触及的肌肤微痒,带来几分笑意,却又让人汗毛耸立。
张岑刚想伸手探探脖颈上触感的虚实,梦却惊醒了,只留下一丝粘腻的痒。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天花板。
阳光直射而入,透过窗帘,在张岑的脸上留下一块块光斑,使得她的眼睛像一颗棕色且晶莹剔透的琥珀。
正是这刺目的阳光弄醒了张岑,也让她意识到:诶呀,迟到了。
她赶忙从床上蹦下来,刚想和李梦华打招呼,却发现她的床铺上空空如也。“啊”她喃喃,心里是止不住的失落和庆幸: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她。
于是她冲出房门,飞速跑去食堂,抓起一个蛋饼就跑(付了钱的!)。很可惜,她跑的再快也跑不过时间。
“噔噔咚”上课铃无情的响起,而我们的张岑还叼着蛋饼在教学楼呼哧呼哧地飞跑。终于,她脚步一顿,身形一晃,停在了班级门口前。她一手撑着墙,一手匆匆的将剩下的蛋饼塞入口中,胡乱嚼嚼便咽下。张岑打了一个嗝,在胸中余气消散之前,她便叩了叩教室门。
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先是向开门的老师道了一声歉,在老师点头之后,向门内走去。
她看到了一间小小的教室,里面挤挤攘攘地坐了四五百名学生,每个同学都是成双成对的落座,只有最后一排正中有一个空闲的座位。
她本应该感到不对劲的,人满为患的教室为何只有那一个空位?但她的脑子已经被迟到的尴尬充满了。
因为教室人太多,连过道都有人坐,张岑只能步一步地向最后一排挪去。在踩到了不少人的脚,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后,她终于坐到了座位上。
张岑心里略微有些不安,不是因为她迟到了,而是当她坐到位置上时,老师嘴里的一声叹息。
她惶惶地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可是盯着课本看了许久,也没有听到老师的声音。实际上,整个教室都静悄悄的,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她又惶惶地抬头,却发现全班同学都拧过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就连老师的眼神也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那眼神就像钉子,把她狠狠地钉在座位上,不敢起身远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请问…”她被打断了“这位新同学,请你上前来。”老师说,并伸出一只手,指向的是讲台。
有些怯懦的张岑在位置上纠结着,不敢向前去。她向前排望了望,努力想找到一副友善的面孔,再次可惜,没有一张熟悉的脸,而那些陌生的面孔上也闪烁着狠戾的凶光。
“上去”有声小小的催促,
“上去”每个人的嘴都喃喃地蠕动着,有人在拍桌子,“哐哐”
“上去”声音逐渐变大,“哐哐”。
“上去!”变大,“哐哐哐”
“上去!!”变大,”哐哐哐哐”
“上去!!!”变大,“哐哐哐哐哐”
”上去!!!!“变大,“哐哐哐哐哐哐”
“上去!!!!!”最大,“哐哐哐哐哐哐哐”
张岑抖了抖,不敢看他们嘶吼着的嘴脸,只好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缓缓地,不情愿地向讲台上走去。
待到她终于站上讲台之时,她感到如芒在背,不止因为下面人群的眼神中饱含着讥笑,而老师也不自觉弯起的嘴角。
“既然你坐上了那个位置,”老师停顿了一下,“你就是学生会长了。”
“啊。”张岑没有理解老师的话,只挤出了一声气音回应。
“哦!!!”底下的学生开始起哄,张岑抖了一下,看见他们把两只手举得高高的,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燃烧的十字架下欢呼的愚民。
老师举起手示意下面的学生安静下来,不过收效甚微。见状,他把话筒递给张岑,“介绍一下你自己。”他说。
张岑不情愿地接过话筒,“大家好,”听到下面还在吵,她尴尬地抿了抿嘴,“我是来自江州的… …”说完这句话前,她已经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了,“……张岑。”底下鸦雀无声,静的连针落地都听得见。
过了十几秒,讲台下开始嗡嗡作响,张岑勉强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话语。
江州,滚出去,外来的,讨厌,江州,外来的,滚出去。
污言秽语会成一道洪流,冲击着张岑本就不剩多少的理智,成功地把她卷入愤怒的漩涡。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可惜,从小就懦弱的她没有锤下去的意念,只能无奈地将手紧握又松开,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怒火。
这番动作更点燃了底下的嘲笑,喧闹声越来越大,大到张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她不由得看了看老师,绝望的发现老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也就是说,她必须学会自己摆平这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