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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将离花开     死 ...

  •   死寂般的黑夜,清爽的凉风微微吹过,天上那圆月很亮很美,家家户户都温存在合家团圆的喜悦中,唯有陈家已破烂不堪,鲜血的味道很浓烈,参透着一股让人想吐的恶臭味。

      这可能就是生前坏事做多了,连体内的血都是——脏的。

      陈赫章死了,他的尖叫声自然而然也就停了下来,空气中又陷入一片死寂。

      陈赫章死得十分惨烈,而陈儒像一个懦夫一样蹲在地上抱头,也不知是不是在哭?

      陈时目睹了这一切,但她的心里毫无波澜。

      伤心还是难过?

      怎么可能。

      开心大笑,不是没有,只是.....

      只是她竟不知该不该表现出来?

      下面的这两个人都是与她有血缘关系之人,她能成长到今日,所吃所穿,都是依靠着一个叫陈儒的父亲。

      后悔了?

      不可能。

      觉得他可怜了?

      更加不可能。

      陈时冷冰冰地看着陈儒。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过这样的父亲吧。

      以前的陈儒,一家之主,高高在上,她和柳氏是死是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如今,他如一条丧家之犬犬展现在她的面前。

      她觉得不可思议,

      好像还有点......小兴奋。

      突然,她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觉得十分荒谬,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怜悯他。

      陈时居然遵从了自己的本心,把这个十分荒谬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她说:【玉佛莲,我想给他一个机会。】

      陈时口中的“他”,玉佛莲当然知道“他”是指谁,她毫不意外的嘲讽一笑,这个结果,陈时已经想到了。

      玉佛莲虽嘲讽地对陈时笑了笑,但还是遵从了陈时的想法,再打响一个响指。

      片刻,只见围在陈儒周围的蛊人突然让出了一条路来,陈儒听见了脚步声,慢慢的探出那双带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那些面部狰狞的“人”让开了一条极窄的路,但对于他来说,那就是生命之路啊!

      陈儒虽对他们这些“人”的动作感到很意思,但是他还是把逃跑放在了第一位,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立刻起身,拔腿就跑,冲出了院子,疯狂地往大门方向跑去。

      他估计是在想,只要出来了他就可以活下来了。

      只要活下来就行了。

      哪怕是一无所有了,只要活下来就够了。

      陈儒拼了命的跑向大门,跑到一半,又不知他哪里生出的勇气,居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也只是看了一眼,陈儒就已经看清自己的身后是什么情况了,那些“人”在慢慢的向他走过来,不错,就是走着过来。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一只老鼠.......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应该是像失去了他们兴趣的玩物,他拼了命的跑,而他们只是在慢慢地向他走过来,犹如他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不值钱了,撕烂他仿佛像踩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可笑,真的是可笑。

      他高高在上了半辈子,现如今居然沦落到如此结果,这可真的是......可笑啊。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大门,看到了他的希望。

      清爽的夏风微微的吹过他的脸庞,让他的心平静了一点,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出来以后就是苟且偷生的日子,他知道,今日之事一定是有人在报复他,他斗不过,他还躲不过吗?反正,活下来就行。

      他伸手抓住了“希望”。

      他拼了命的拉开大门。

      但那扇门就像是被里里外外上了锁一样,拉不开了。

      他的希望.....破灭了。

      陈儒仿佛像是失去了存活的斗力,身躯重重地滑了下来,跪坐在地上,凌乱的头发,脑袋抵在大门上,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再然后,就是深深地叹了一口大气。

      “父亲......”

      一声“父亲”传入了陈儒的耳中,那声音有些颤抖,明显是很害怕。

      陈儒猛得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形展现在他的眼帘中,他一下子忘记了周围的状况。

      “父亲.....”陈时再喊了他一声,双眼中含着泪花,剩下的都是惊恐和害怕,那是陈时的声音。

      不错,此时此刻,是陈时控制了这副身体。

      是玉佛莲允许的。

      陈儒终于反应过来,立即上前抓住她的双臂,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起来吗?”

      陈儒突如其来的三连问,陈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双眸忍不住亮了一瞬间,但也只是一瞬间。

      那一瞬间的亮光,陈儒没发现。

      “父亲不是也在这里吗?”陈时喃喃道:“父亲,我害怕.......”

      陈儒就算自己身临险境,但看见陈时那双眼眸透出的惊恐与害怕,下意识的安慰她:“不怕,父亲在。”

      陈时没应他,只是紧紧地盯着陈儒,盯着陈儒的脸庞。

      儒雅又愚蠢。

      随即,没到陈儒多多安慰陈时几声,就发现陈时身后的蛊人突然冲了过来,白曈睁大,嘴巴张开,里面的尖牙让人头皮发麻、瑟瑟发抖。

      陈时听见声音,没回头看,迅速地往陈儒身后一躺,抓住他的衣袍,哭泣道:“父亲我怕.......”

      陈儒自己的大腿都在发抖,也不忘安慰陈时,他拍了拍陈时的手背,道:“别......”

      陈儒的话还没有说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成群的“人”突然纷纷扑了过来,陈儒看着,瞳孔瞬间凝缩,整个人都在颤抖,就当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抓住他衣袍上的手用力了几分,将陈儒的智力瞬间给拉了回来,情急之下,陈儒一手抓住了陈时的手腕,将她狠狠的往前一拉,在陈时没反应过来时,手掌放在陈时的后背,将她狠狠一推。

      将她推进那些恐怖的“人”群之中。

      明明知道这个方法没什么用,但陈儒还是做了。

      尽管对方是他的亲生女儿。

      而陈时被陈儒这狠狠的一推。

      她的记忆仿佛回到了自己刚满及竿之礼的第一天。

      她的母亲就是这样,将她推进了那个房间中。

      那个充满虚伪、恶意、肮脏的房间之中。

      那个强迫她的男人就在她的身后。

      陈时绝望了。

      左眼微微浮起泪花,一滴清泪从她的眼眶滴落,滴在地上,破碎了。

      她拼了命忘记的事情又想起来了。

      贪婪的母亲,万恶之手,破灭的门,清香扑鼻的房间,诺大温暖的床榻,发狂的父亲,□□的笑声,宽大又恶心的身躯,用力反抗的手脚,无声的哭泣,无用的挣扎,毒辣的巴掌。

      又想起来了,又想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时在心里无声的嘶喊着。

      她要杀了那个陈儒。

      玉佛莲稳定地站住脚,转身看着陈儒,陈儒瞬间睁大眼,因为他看见自己女儿背对着那些“人”,没有害怕更没有发抖,眼神之中那道杀气不是装的,就完全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后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人”都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除了身躯还一动不动的。

      陈儒顿时恍然大悟。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亲生女儿操作,可这是为什么?他扪心自问,他对陈时还算是好的,除了对她做出那种......事情之外,几乎没虐待过她啊。

      陈儒看着“陈时”,心里却生出一丝不安出来。

      从前他的这位庶女安安静静唯唯诺诺的,与她说话简直是要轻声轻语的,倒不是怕她,而是冲着她这一副花容月貌,生不起气来。

      如今,也一样。

      眼前的“陈时”冷冰冰的,周围的气息多出丝丝寒气,和刚刚柔柔弱弱的模样根本就不沾边,就好似换了另外一个人。

      就算对面是他的亲生女儿,陈儒也不知为何,刚刚的怕意又上升了几分,额间、手心和后背上都透出一丝丝薄薄的冷汗,他指着她,他的身体是擅抖的,指着“陈时”的手指也是擅抖的,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着时好笑。

      陈儒语气中夹着一丝怕意,道:“时儿.....这些东西都是你弄出来的?为什么啊?”

      玉佛莲不答,只是靠近他一步。

      见她靠近一步,陈儒怕得要死,仿佛自己的魂魄就要脱离自己的身体。陈儒咽了咽口水,她靠近,他就后退一步,接着不怕死地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里面可是有你的哥哥妹妹的啊?”

      陈儒的咄咄逼人,玉佛莲不恼也不答。

      反正问的又不是她。

      玉佛莲再此靠近,这次是两步。

      陈儒见她还是不答,那颗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简直要受不了了,他不后退也不前进了,“呯”地一下跪在地上。

      玉佛莲怔了一秒,下一秒觉得有些有趣,挑了挑眉,哦!只是跪了下来而已,还连续磕了三个头——而已。

      真像一条狗啊。

      玉佛莲瞧着他的这一番动作,觉得有些滑稽好笑,于是对陈儒一挑眉,微笑道:“你这是在求饶?”

      陈儒疯狂般的点点头,一边叩头一边哭着道:“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了时儿,求求你了。”

      玉佛莲对他的哀求视若无睹,道:“父亲,我给过你机会的。”

      陈儒傻了傻。

      机会?什么机会?

      玉佛莲道:“按住他。”

      陈儒看着她身后的“人”动了,伸出手向他走过来,陈儒害怕得连忙起身后退,没退两步,双臂被两个“人”给抓住了,陈儒害怕得叫了一声,下一秒,自己的膝盖骨被“人”狠狠的一踢,再次跪在地上了,陈儒猛得抬头,眼睛布满了红丝,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咬着牙喊道:“时儿......”

      玉佛莲还是不答,只是伸出手。

      陈儒眼睛盯着她伸出的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噤若寒蝉。

      玉佛莲插住陈儒的脖子,就在下一秒,她身上的突然涌出无形的狂风,将她的发丝衣裙吹起,一道若隐若现的灵光从玉佛莲的身上散发出,从而现出一个人影,人影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明显.......

      陈儒睁大眼睛,飘在半空中,身形透出微光的人,居然是他的女儿陈时。

      陈儒看看插着他脖子的“陈时”,再看看飘在“陈时”身后的陈时。

      陈儒想:是魂魄吗?绝对是。

      陈时出其的一脸平静,一双冰冷刺骨的双眼看着陈儒,她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

      陈儒见她如此平静,眼中没有恨意和怒意,以为自己有了一线希望,赶紧道:“时儿,你听爹爹给你解.......”

      那一个“释”字还从出口陈儒就怔了,因为陈时的手附着玉佛莲的手上,同她一起放在陈儒的脑门上,抓住他的头发。

      她们的双眼注视着他。

      一双可怜悲悯,另外一双淡漠狠厉。

      陈儒感觉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下意识地想让磕头求饶命,但他自己的命门被她们抓住,根本就无法动弹,只能用嘴巴求饶,他道:“求求你了.....时儿......”

      陈时冰冷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了。】

      说完,和玉佛莲一起,猛得一用力,生生将陈儒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声啊啊都是陈儒最后遗言。

      陈儒头身分离,鲜血从脖子里参差不齐的缺口流出,远远溅蛊人的身上、脸上和地面上,唯独没有溅到玉佛莲的身上。

      玉佛莲丢废物一般丢掉陈儒的头颅,眼神依然平静淡泊。

      没有什么比亲手杀了自己的仇人更为了解恨的方法了。

      第二天,城中就传出陈府走水无人生还的话题。

      柳氏被玉佛莲安排在一个小苑中,周围的人家十分少,也不容易惹人注意,玉佛莲再一次前来,将陈府走水一事告知柳氏听,柳氏心里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说辞,却也没开口问。

      玉佛莲将陈府所有的房契、地契和金银珠宝全部交给柳氏,并对她说:“拿上这些,我不管你去哪里生活,只要不要再出现在我的前面,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柳氏点头,想了想,最后还是说:“我能不能去看一次陈府?”

      玉佛莲冷漠道:“一片废墟有什么好看的。”

      柳氏苦笑,道:“.........是吗?”

      玉佛莲道:“走吧。”

      说完,便起身。

      柳氏赶紧道:“我原本以为你会认我这个母亲的。”

      玉佛莲皱眉。

      柳氏接着道:“说实在的,除了你,我不认识其他人了,有了这些银钱我一时就不知该如何去用了。”

      玉佛莲冷笑,这是要她留下来?

      柳氏见她不作答,有些慌张地看着玉佛莲的背影,道:“若你不嫌弃,我想做你的母亲。”

      玉佛莲微微回头,道:“一个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入自己枕边人的床上,有什么资格说要当我的母亲?”她一字一字说出,字字诛心:“你也配。”

      最后......柳氏一人走了。

      陈府没了,柳氏已经安排走了,陈时让玉佛莲完成两件事,她已经完成了。

      玉佛莲已经感受不到陈时的气息了,也不知她是何时离去?

      也不知道与她告个别。

      就在这时,铜镜之中,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玉佛莲的眼帘中,尽管这是她原先的面容,突然出现,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女子长发飘逸,红色发带束起高高马尾,肤色白皙,俏极雅极,如琢如磨。右眼角下含朱砂痣,眼睛的颜色非常浅淡,仿若琉璃,让她目光显得过于冷漠。神色间有霜雪之意。

      身材高挑,一袭黑衣,黑色护腕,护腕上用金丝绣着莲花,白玉镯上复刻着图案,像莲花也像丝线,腰间挂着一枚莲花玉佩,与这一袭黑衣有点格格不入,一袭黑衣,更加给人的感觉是她整个人仿佛散发着丝丝寒意。

      玉佛莲伸出自己左手,红色朱砂痣映入她的眼帘中。

      这是她原先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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