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笄》卿九不识酒

7、笄，文德皇后沈偿兮 ——卺云台

　　——卺云台

　　殿内，闻弱正被五六个宫女围着，伺候她沐浴更衣。

　　随着屋外司监的一声“迎宾！”

　　礼乐奏响，因卺云台地势原因，在这里的声音几乎整个京城都能听见，城中百姓纷纷驻足，侧耳倾听，猜测今日宫中又是哪位贵人在卺云台祭礼。

　　候在场外的宾客在宫女的引导下鱼贯而入。

　　“---就位！”主宾落座，客人落座。

　　“开——礼——！”礼乐转换，殿内闻弱也被收拾好，由寒酥推着出来。

　　这时一位衣着端庄，年纪约莫二十三四的女子走了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随后闻弱走出来，至场地中，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礼毕面向西正坐在席上。

　　东方戉拿起梳子为闻弱梳头，梳完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的托盘上。

　　接着是，宾盥，宫女端着水到正宾——文德皇后面前，皇后净手。

　　“初加！”

　　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文德皇后走到闻弱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随后跪坐下为闻弱梳头，梳完后寒酥端着放笄的托盘走上前来，盘里的金笄早被闻弱换成了池郁送的玉笄，文德皇后愣了一下，马上拿起玉笄为闻弱簪上。

　　东方戉上前为闻弱象征性地正笄。

　　闻弱转身，文德皇后作揖祝贺。东方戉从宫女手中取过衣服，随后寒酥推着闻弱三人一起回到殿内，更换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素衣。

　　“一拜！”

　　闻弱对着顾君乾行大拜礼。顾君乾坐在位置上“记得刚入宫时你还是个稚嫩的娃娃，朕如今，终于盼着你长大了！”

　　“二加！”

　　文德皇后重复着刚才的步骤：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东方戉为闻弱去发笄，文德皇后为闻弱簪上发钗，然后起身复位。

　　礼毕后，再一次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衣服。

　　“二拜！”

　　这一次拜的是顾君乾和盛良枢，盛良枢将闻弱扶起来，眼里闪烁着泪花，欲言又止。

　　“三加！”

　　宫女奉上钗冠，文德皇后接过，走到闻弱面前：“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东方戉为闻弱去发钗，加钗冠，再一次去殿内更换与头上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

　　“三拜”

　　闻弱对着宗庙大拜，此礼过后，闻弱当担起报效国家，传承文化之责。

　　置醴和醮子后，因为闻弱已经取字，则直接跳过了字笄环节，直接来到聆礼。

　　闻弱在寒酥和东方戉的帮助下，离开轮椅跪在顾君乾和文德皇后面前

　　“依周礼，加笄过后，你就同男子一般，有祭祀承爵的权利，朕赐你凛阳封号，是希望你有凛然之气，向阳而生，无论今后何种境况，望你心怀大义，爱戴我大周子民，知礼法守衷心，切莫辜负了凛阳之名”

　　“臣虽不敏，敢不祗承！”行拜礼。

　　“——礼成！”

　　司监说完，闻弱谢过宾客后，众人有序离席，当人的走的差不多的时候，这时闻弱才注意到，一直跟在方之行身边的那个小厮看着极为眼熟，细看之下正是精心打扮过的顾池郁。

　　闻弱想叫住顾池郁，但他摇了摇头跟着方之行走了。

　　“闻弱”文德皇后走到闻弱面前。

　　“闻弱见过殿下”

　　“快些起来”文德皇后实在的扶住闻弱，文德皇后是先帝亲封的皇后，一直以来都是以贤良淑德，体弱多病示人，在宫中也很有威望，可惜顾君乾却不喜欢。

　　至今皇后依旧无子，先前有个儿子，一岁时被顾君乾封为太子，可惜，长到七八岁就害了病，死了。

　　好在母族沈侯府势力强大，又是沈老侯爷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皇后一直名声也不错，很受人尊敬，又有先帝加持才免于被废，文德皇后很懂顾君乾，如果不是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她从来不踏出仁礼宫半步，两人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过了几十年。

　　“殿下近来身子可好些？”寒酥推着闻弱与皇后同行。

　　“还是老样子，郡主不必挂念”文德皇后屏退众人场上，只留下闻弱和她。

　　“殿下是有话和我说”

　　“郡主心中所想，可是再三思量过？”文德皇后不绕弯子。

　　“闻弱不知，殿下说的何事？”闻弱微微皱眉，看来文德皇后并不像传言那样，与世无争。

　　文德皇后莞尔一笑“郡主心里明白的，只是这条路不好走，曾今有个人也同你一般，可惜她早早就败在了这条路上”

　　“若是殿下想一吐为快，闻弱愿闻其详”

　　“我与她在闺中便是好友”文德皇后走到花园里，精心照料着面前的梅花。

　　“这是她送给我的，那日一别，便是天人永隔！”

　　“可叹寒花依旧，故人不待”闻弱上前，将花盆里的枯叶捡起来。

　　“她叫仙儿”沈皇后抚摸着梅花叶子

　　“仙儿？”闻弱脑海里努力搜索这个名字

　　“多年前，先帝在战场上突然薨逝，陛下那时还是太子，只有十六岁，他扔下两个弟弟，就匆匆上了战场，那一年是周唐之战最惨烈的一年，两国皆是伏尸千万，事情的转机就从她开始，她是大将军闻柏衷独女”

　　“闻柏衷？前唐降将，如今周朝的武将军？”

　　“是，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子，从小在边境的她见惯了难民营里的凄凄惨惨，她想要建造一支世上最强的军队，想要天下没有战乱，唐王残暴无道，到处征战，当时的她也不足15岁，还是坚持向闻柏衷提了一个建议，那就是主动献降，归顺于周，以减轻伤亡，她先后出谋划策，控制了唐国皇室，安抚了百姓，换来了两国太平，那场仗要是没有她，大周也会赢，只是两国的伤亡会更大”

　　“武威案的闻归荑？”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她”沈皇后有些吃惊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闻归荑的样貌渐渐模糊，印象里，她只记得一个英姿勃发的身影，拿着长剑负手而立。

　　“陛下登基后也优待了闻家，封了闻柏衷为武将军，长子闻恕为威将军，还特许闻家再掌兵权，就连你父亲平銮王也是闻老将军亲自教导的，可惜南阳关之战，周国败给了卫国，闻恕也在那场战役中陨落，闻家降了之后，激起民怨，百姓对闻家展开了一场盛大的口诛笔伐，最后军中爆出了闻家通敌，闻柏衷被斩首，闻家所有女眷被送往卫国做奴隶七年，闻归荑也在其中”

　　“战败国需要向战胜国送去相应赔偿和奴隶，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闻弱目光深邃，她早就想将这个规则变一变了。

　　“那后来呢？她怎么样”

　　“七年之后，她被遣送回来，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阵前厮杀的巾帼女子，平銮王妃爱惜英才，就将她接到北关休养”

　　“我阿母？”

　　“是的，可惜不到一年仙儿就病逝了，还是你阿母亲自下的葬”

　　“其他人呢？”

　　“都死了，有的死在了他国，有的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闻家还有其他后人吗？”

　　沈皇后看着闻弱整理花枝的背影，往事重提让她眼中的泪水有些藏不住“叛国之罪，没有株连九族已是恩赐”

　　“闻弱明白了”闻弱垂下眼眸，听到皇后这样说，她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但又说不出为什么，只当是感叹红颜薄命。

　　“闻弱多谢殿下的信任，能与臣畅言，不过，殿下说的这些话不只是怀旧吧？”闻弱大胆探究

　　“你从来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这一点你和她很像，不过不管哪种结果，对本宫都无害处！”

　　“殿下如此笃定？”闻弱发现自己开始看不懂文德皇后了。

　　文德皇后笑笑，从手腕上取下一个冰种红翡细镯，镯子质感冰凉，飘花纹路，一看就价值不菲。

　　“就当这是祝贺你及笄之礼，本宫乏了，退了吧！”

　　“闻弱谢殿下赏赐！”

　　“闻弱告退！”

　　“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讲”

　　文德皇后走到闻弱面前，俯身轻声说“帝心如渊，千万小心！”

　　“殿下！”闻弱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文德能说出这样都话，这可是大逆之言。

　　“北关之后，京中若有需要，你可以信我”扔下这样一句似真似假的话，文德皇后转身离开。

　　【千圣三十七年，凛阳郡主正式加笄，同年受命赴北关整编北关军，于年后随沈老侯爷沈伯骁一同赴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