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笄》卿九不识酒

5、讨赏 “陛下！臣

　　“陛下！臣女有奏！”闻弱递上一个册子，上面是当日围猎时各家子弟所猎数目，排在第一的是闻弱。

　　“闻弱是问围猎一事？此事朕已…”

　　“陛下。臣女今日是来讨赏的！”闻弱不给面子，直接打断。

　　“赏？”顾君乾眼神有些探究，闻弱依旧无畏回视。

　　“古来围猎若位列第一者，可向天子讨赏！敢问陛下，这话还作数吗”

　　“作数！自然作数！品常士。”顾君乾示意品常士把东西拿上来，品常士端着那把弓箭走出来，呈到闻弱面前。

　　“前些日子进宫，你就给朕说了想要一把良弓，此弓名唤幻龙，是千机大师墨良玉的封山之作，今日，朕就遂了你的愿”

　　闻弱看到弓箭的瞬间，马上就明白了顾君乾的意思，一下子急了，若此次不能给池郁争取到入族谱冠皇姓的机会，下次或许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陛下，臣女…”闻弱着急的推着轮椅上前。

　　“顾渊！”顾君乾严肃的叫住闻弱，这是顾君乾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喊闻弱的全名。

　　闻弱一下子停住了，在场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口，可谓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闻弱内心无比挣扎，指甲深深潜入掌心，片刻：“臣女，谢陛下赏赐”无奈，闻弱只好行大拜礼谢恩。

　　“品常士”

　　“老奴在”

　　“将郡主带到录元殿稍作歇息”

　　“是”

　　“臣女告退！”

　　品常士得了命连忙推着闻弱走出这个是非之地。

　　待闻弱走后，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要是今天闻弱不罢休，与天子在朝堂之上对峙起来，论起当年神女江之事，在场的人，多少手里都不太干净，细究起来，也是难逃罪责，有些老大人扯着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没有缓过劲来，直打哆嗦。

　　大殿上一刚入朝为官还不知所谓的一大臣不屑的说了句“胆大妄为！”

　　原本只是想在皇帝面前表现一下，好让皇帝觉得自己是一个敢于谏言敢于批判的直臣，却不曾想触了皇帝逆鳞。

　　“夜铭”皇帝没有理会那人，只喊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禁军统领进殿。

　　夜铭进来二话不说，拔刀，出刃，电光火石之际，那位大臣脑袋已经搬了家，这一下成功起到皇帝想要的效果，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都会比之前顺利。

　　.....

　　“杀了？”闻弱惊得放下手中茶盏。

　　“夜统领亲自上场，脑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呢”回话的小太监吓得跟个筛糠似的。

　　“…”闻弱愣在原地，品常士挥挥手示意小太监退下。

　　待小太监走后，品常士弓下身，在闻弱面前轻声说“郡主，您还不明白陛下的苦心吗？”

　　“我知道”

　　“那您还…”

　　“正是因为我知道，我才要争，我若不争今后谁来稳固北关局势，池郁是我一手带大，北关军交给他，整个大周皇室可安矣，大周百姓可安矣！”

　　“你就没想过，自己做这北关四十万大军之主”顾君乾负着手大步走进来，品常士见状立马退了出去，带上门，殿内只剩下闻弱和顾君乾。

　　“闻弱不想”

　　“不想？”顾君乾拿起一旁的幻龙，瞄准殿内的靶子，一箭出，擦着闻弱耳边而过，截断了闻弱耳边的碎发，似有龙吟之声，飞龙之势，正中靶心。

　　闻弱丝毫不敢动，眼皮微眨，掌心收紧。

　　“是不想？还是不敢啊”顾君乾不看闻弱，自顾自的摆弄着弓箭。

　　闻弱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听顾君乾这句话，她手紧紧按在膝盖上，额头上冒出丝丝冷汗，内心开始挣扎。

　　同是平銮王府血脉，为何这兵符他掌得，我就掌不得！

　　放肆！

　　及笄之后我也要做这北关之主！到时候各凭本事！

　　你既想坐，我就废了你的双腿，我看谁还会要一个残废作将军！

　　…

　　“闻弱！”闻弱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闻弱不敢！”

　　“你四岁就跟着朕，识文断字，骑射武艺，谋略局势，哪一样不是朕教的，你自小就不甘示弱，从不服软，如今怎的？轻易就作了降？”

　　“若朕”顾君乾走上高台，拿起桌案上早已准备好的圣旨“要你做这北关之主呢？”

　　“陛下这是要逼闻弱”闻弱抬头看着眼前的一道明黄色锦缎，瞪大了眼睛。

　　“内有心魔，不除不破，不破不立。”

　　闻弱不作犹豫，后退一步“闻弱自甘堕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晚了，今日朝堂上，朕已经昭告天下，你十八诞辰将至，朕特地问过钦天监，三日后是个好日子，届时朕会在卺云台为你行加笄之礼，及笄之后，你便有资格继任平銮王！”

　　说罢顾君乾从身后的柜子上拿出一只锦盒，里面有一支金笄，很是精美。

　　“这一礼你等了三年，这支金笄也等了你三年！”

　　“…”闻弱激动得说不出话，她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只金笄之后就再也离不开了，她手指有些发抖，强忍着颤抖伸出去，想抚摸一下。

　　猛然间，还未触碰到盒子，闻弱就像触电般收回手“陛下，闻弱…该出宫了！”

　　“品常士！”闻弱独自操控着轮椅走到门边“劳烦常士大人送闻弱回府”

　　品常士进来后，对着皇帝行了个礼，得了陛下首肯后，才推着闻弱出殿。

　　——平銮王府

　　“郡主，方家大公子在前厅等候”寒酥走出来，从品常士手里接过闻弱的轮椅。

　　“去前厅”

　　“闻弱！你可算回来了，可把我一顿好等”方之行一看到闻弱就嬉皮笑脸的上前。

　　“下去吧！”闻弱示意寒酥，寒酥福身行礼后退出前厅。

　　“方公子今日光临寒舍，有何指教？”闻弱端起一旁的茶，小抿于口。

　　“你瞧你，生疏了不是？”方之行笑嘻嘻地凑上去，殷勤的给闻弱递过去一块糕点。

　　“是不是要我赏你一箭？这样才好显得不生疏。”

　　“哟，那倒不至于！”方之行连连摆手“不过，贵府落霞院一向有‘人间春色’之称，此时正值花期，不如一块儿赏赏？”

　　“也好，寒酥…”闻弱正准备喊人。

　　“有我呢！还用得着别人？”方之行熟练的上前推着把手，速度不徐不快恰到好处，过阶梯时也没有颠簸，看样子私下练习过。

　　“难为你了”闻弱难得放松地笑了笑。

　　“什么？”方之行还没反应过来。

　　“陛下将幻龙给我了”闻弱并没有解释

　　“千机大师墨良玉的封山之作？”

　　“嗯”

　　“啧啧啧，那可是当世难得的一把神兵，陛下竟这样就给你了？真是羡煞我矣”

　　“三日后我就要上卺云台了”闻弱依旧平静地说着，可方之行这下不淡定了。

　　“卺云台！那可是皇家祭场，你去干什么？行冠礼吗？自古只有皇子及冠才可上去，你。”还没说完，方之行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说不出话。

　　“大周祖制，凡适龄男女行加笄及冠礼之后，皆可入仕参军，祭先祖，皇室中皇子及冠则需入卺云台祭天下，遗先志，立于世，守衷心，博仁爱，厚子民，于是礼方可成”闻弱淡淡说道。

　　“也是…陛下的意思？”

　　“是，估计笄礼之后我就要再赴北关了”

　　“不是吧？这。”方之行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闻弱摇摇头“尚不明”

　　“你就这样接受了？不再挣扎一下？真是太震撼，太突然了”方之行懵了。

　　“等等，你没听你阿父提过这件事吗？以你阿父的性子，他应该是反对声最大的一个，不应该什么都不和你说”闻弱眉头紧锁

　　“没啊！毫无征兆！”方之行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看来，我被将军了”闻弱舒展眉头，释怀一笑。

　　皇宫内，顾君乾走到之前和闻弱没下完的那盘棋面前，执一黑子落入棋盘，棋局胜败已定，黑棋立马呈围攻之势，白字面前只剩下唯一一条路可逃，而这条路是一开始黑棋以退为势一步步铺好的。

　　“你输了！”顾君乾看着前方，气度尽显，仿佛和他下棋的不是一个小辈，而是一个争斗了数十年的老对手。

　　“下盘棋怎么样？”闻弱侧首看着一旁膜拜幻龙弓的方之行。

　　“啊？”方之行一脸不情愿，此时池郁已经将棋盘摆好，方之行知道他没有权利说不，只好硬着头皮上。

　　不过半个时辰，方之行已经大汗淋漓般，气息有些不稳，他绞尽脑汁步步为营，和一旁气定神闲的闻弱形成鲜明对比。

　　“哎呀，不下了，不下了！”方之行丢掉手中的棋子，一把推散整个棋局，连输三局让他很没面子。

　　“现在玩够了，该说说了”池郁推着闻弱走进院子里赏花。

　　“闻弱你变了！”方之行气呼呼地上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的你太老成了，一点也没有以前有趣”

　　“还不说？”闻弱一拉幻龙弓，弓内机关转动自动推出一只凤羽箭，锋利的箭尖泛着寒光瞄着方之行心脏，风吹起闻弱的发丝，佳人依旧当年风采，意气风发。

　　方之行往左移了移，箭头依旧跟着移过来，他咽了咽口水“好了好了，我说我说，郡主大人请收了您的神通了吧”

　　闻弱收起幻龙，羽箭又收了回去，池郁接过闻弱手里的幻龙，站在远处。

　　“池郁过来，他不是外人”没有必要避嫌

　　一句话让两个人诧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