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笄》卿九不识酒

10、世子回府 ——四年前

　　——四年前，北关平銮王府

　　“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顾棠将马交给小厮，顾渊又替他看了看面具有没有戴好，确定无误后，二人走进王府大厅。

　　刚进门，就看见顾君尧挡在面前，顾渊下意识的害怕，后退半步躲在顾棠身后。

　　“跪下！”顾君尧声严厉色。

　　顾渊心里很不平衡，也不好反抗，气鼓鼓的走出来“咚”就直直跪在地上。

　　“父亲。”顾棠出言求情。

　　“你随我去书房！”顾君尧一副不容置疑，让顾棠不敢再开口，曾经就因为自己求了一句情，顾渊差点被打死。

　　“从今以后，面具你不必再戴了，明日我会安排你逐步接手北关军”

　　“幺儿她。”顾棠开口想解释。

　　“她就不该来！”

　　“父亲？”

　　“草原边境那一战已经传遍了整个北关，军中早有人动摇，她将会是你接手北关最大的阻碍”顾君尧一拍桌面。

　　“儿不明白！”顾棠第一次顶撞顾君尧“阿父，她是我妹妹，也是王府嫡女，为什么这么多年您一直对她如此冷淡？她才十四岁，这些不该由她来承受！”

　　“按周律，女子及笄便可袭爵，她不该出风头”顾君尧第一次被儿子骂，语气都平缓了不少。

　　“就算幺儿成为下一任平銮王，有什么不好的？”

　　“她不可以！”顾君尧一激动牵动了旧疾。

　　“阿父。”顾棠上前扶住咳嗽的顾君尧。

　　“你去吧，准备着，明日随我去军营”

　　看着顾棠远去的背影，顾君尧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位仅年过不惑的将军，因为常年征战，身上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病根，一瞬间仿佛老了许多。

　　门外，顾渊在烈日下跪得笔直，汗水顺着额头一直流到下巴，最后滴落在地砖上。

　　一片阴影的出现，替她遮住了阳光，顾渊高兴的抬头“兄...长”顾渊吞了话语。

　　一看来人，顾渊笑容都没了。

　　“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方之行伸出手。

　　“你是特地过来讥讽我的？”顾渊看着方之行的手没有动。

　　“放心吧，是王爷许我过来救你的，我可是求了好久，你打算怎么谢我？”说着直接拽住顾渊的肩膀提起来，顾渊膝盖已经麻木，有些站不稳，缓了好久才松开方之行的手，方之行看着空空的手，表情有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我可真得好好谢你”顾渊勾唇一笑，笑容看得方之行心里发毛。

　　“我说，你不是最叛逆吗？怎么每次罚跪你都不反抗？”

　　“怕！”顾渊一瘸一拐的往自己院子走，愣了几秒，这才发现顾渊已经走了一段距离，方之行快步上前跟在身后。

　　“你顾闻弱还有怕的时候？”

　　“我十一岁时反抗过一次，但后果太大了，我不敢再承受，也承受不起”顾渊拿出药膏熟练的涂抹。

　　“说说看？”

　　那时顾渊刚到北关，路都不认识，顾君尧的区别对待让顾渊极度不适，跪在地上的顾渊推了一把顾棠“我才不需要你保护！”说完就跑出王府。

　　顾棠跟着追了出去，但却被刺客盯上，正是那一次，那一次顾棠险些死了，为了护住顾渊，顾棠身上中了三剑，最后抱着必死的心态将最后一个刺客放倒，可是角落里有一个刺客还没死透，他拿出到扑向顾棠。

　　顾棠没有力气躲避，只能拼尽全力抓住刺过来的刀刃，血顺着手腕染红了顾棠的白袍，刺客也伤的不轻，两人僵持不下，眼看顾棠就要用尽力气，刀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分毫之距。

　　那是顾渊第一次杀人，她捡起地上全是血的剑颤颤巍巍的走在刺客后面，迟迟不敢下手，顾渊急的哭了出来，她太害怕了。

　　“幺...儿...别怕”顾棠用嗓子眼挤出这几个字，眼见刀就要刺入喉咙，“呲”顾渊闭着眼睛将剑刺入刺客身体。

　　顾棠趁着刺客吃痛，夺过刀将其一刀封喉。

　　顾渊看到断气的刺客，吓得丢掉手中的剑，她双手都是血，眼神里都是惊恐，捂着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具尸体。

　　顾棠强撑着走到顾渊身边，原本想摸摸顾渊的头，却因为力气耗尽一下子腿软，站不住跪在了地上，昏迷前，他紧紧抱住顾渊，嘴里念叨着“别怕，阿兄在！”

　　顾渊摸到了顾棠后背的血，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断线珍珠般滑落“对不起，对不起，幺儿以后再也不跑了...”

　　从那以后，顾渊再没有反抗过顾君尧的任何惩罚，心中一直很自责，那次在草原时，虽说是顾渊装的，但顾棠还是心疼了，本能的抱住顾渊安慰。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方之行看着红了眼眶的顾渊，有些不知所措。

　　“都过去了”顾渊摇摇头“至少”起身走到方之行面前，沉声“我学会了怎么杀人”随后嗜血一笑，吓得方之行接连后退，直到靠着门窗。

　　“你，你别乱来啊，我可是方家独子，我们老方家要是绝了后，要可就真的完了”方之行一边挪动，一边用手扒拉可以抵抗的物品。

　　“北关城出美人，我现在带你去街上挑一个，等你们方家有后再杀也不迟”

　　“错了错了，我不用你谢我了还不行吗”方之行连连求饶。

　　“好啊，那陪我下盘棋？”顾渊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自顾自的摆好棋盘。方之行一副大义凛然的深吸一口气后走过去。

　　...

　　“阿弱？阿弱？”池郁把手放到闻弱面前晃了晃。

　　“嗯？”闻弱回过神来

　　“阿弱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池郁有些吃味

　　“没什么，只是想到年少时的方之行，觉得很有趣，那时候他为了赢我一回棋，还自创了一个七星棋局，让我只能从中选一个...”

　　“那个！我书抄好了！”池郁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提高音量，打断闻弱的回忆

　　检查完罚抄的作业后，池郁成功得偿所愿，练场上，池郁拉开幻龙弓三箭齐发，全都命中靶心，风扬起少年的鬓发，衬得少年更加意气风发。

　　“射的不错，看样子不用我教”闻弱转身往回走。

　　“啊！”身后的池郁一声惊呼。

　　闻弱转过身，池郁正低头看着手心，闻弱上前将他的手拉过来，手指冒着血珠，是被弓弦割伤的，闻弱从怀里拿出手帕将血擦尽“这个问题你怎么还是改不了，我再教一遍”

　　闻弱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记住，肩要沉，掖肘，像这样，手要这样放才不会被割伤，你就是太过心急了，看着...”咻的一声，箭离弦而发直接劈开靶子上的箭，随后穿过靶心定在了后面的树干上，半只箭身都没入树干，因为内力太过强大导致尾部的凤尾还在不住的颤动，而幻龙弓也发出一阵龙吟。

　　“明白了吗？”闻弱放下弓箭

　　“要不阿弱手把手再教一遍？”

　　“你刚又分心了是吗？”闻弱抬起手想打池郁

　　池郁本能的缩了缩脖子“阿姊，你太快了，没看清”

　　“过来”

　　“是”池郁很爽快，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池郁半蹲在闻弱轮椅面前，闻弱揽过他的肩握住手拉弓蓄势，瞄准靶心，闻弱轻柔的呼吸在耳边循环，池郁呼吸急促起来，他不安的扭动脖子。

　　“气息要稳，不然很容易射偏”

　　“哦”池郁深吸几口气，企图使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闻弱咧唇一笑，箭尖一偏，收了力道向那人射去。

　　寒酥警觉，把出头上的剑簪，劈开凤羽箭“郡主”寒酥故作生气“差一点寒酥就没了”

　　“验验成果而已，有我在不会有事”闻弱放开池郁，笑着接过寒酥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着手。

　　“郡主觉得有几分像”寒酥期待的眼神毫不掩饰

　　“沈家娘子我只见过几面，想来应该有个四五分”

　　“哦”寒酥有些失落，学了这么些天，却只有四五分。

　　“不过没关系，我的酥酥可以的”闻弱伸手拉住寒酥

　　池郁冷冷地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寒酥和闻弱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池郁将手中的箭放了出去，靶子应声而倒，随后快步追了上去。

　　“七日后是拜神节，每年陛下都会命您去神明殿祈福，这一次郡主打算求什么？”

　　“我闻弱从不信奉鬼神，只是圣命难违，行个章程罢了”

　　“郡主可要寒酥陪您”

　　“你还是好好呆在方家吧，池郁陪我去就行”

　　“可是寒酥想去嘛...”

　　“你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公子，想去求个...”

　　“哎呀，郡主，别胡说”

　　“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