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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危机四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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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班路上,柳絮苒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让不让白九这么快就出现在那些人面前,直到白九说了句“你们家好像一直都有人盯着啊”
“啊?”柳絮苒忽的一愣,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你知道啊”白九解释道“我不是要溜进你家里吗,就留意了一下四周,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还时不时往你家瞅,我猜应该是盯着你的,哎,他们是什么人啊”
“保| 密局的人”柳絮苒语气里透着无奈
“你不就是保| 密局的吗,自己人查自己人啊”白九有些疑惑
柳絮苒没有回答,白九提醒了她,这绝对不是个好时机,却是一步好棋,或许白九的到来能让她摆脱这群讨人厌的苍蝇。
车子平稳的停在了保| 密局楼下,然而柳絮苒改了主意,她不想让白九这么快就与大家见面,嘱咐了几句就让她开车回家了。走进站里,井然有序,一片祥和,这倒是出乎柳絮苒的意料之外,她直奔行动科,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想想又转身进了人事科。
“早上好啊,唐大美女”柳絮苒支着桌子热情的打着招呼
“美女不好”唐露耷拉着眼睛看着柳絮苒,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显然一点儿精神都没有,语气里都透着糟心“我哪像您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连会都不用开”
“我可是亲自致电你们人事科请的假,你唐大秘书亲自接的电话,这么快就忘了”柳絮苒笑着,随即低声问“怎么,老慕又发火了?”
“唉,不止,还拍桌子了”唐露摆摆手,喝了一口茶水
“还拍桌子了呢”柳絮苒仿佛满不在乎
唐露似乎对柳絮苒的样子有些不满,抱怨道“你还笑,他逼着慕容泽下军令状,说什么再拿不下口供就军法从事,这不是欺负人嘛,我看呐,就是谢云没审出来,白白便宜了南京那伙人,憋着一股火拿慕容泽撒气呢”
“我看你这样子”柳絮苒笑道“你怎么不当场跟老慕撕呢,你啊,就是个纸老虎”
“要不是因为是慕容科长,我在懒得管呢”唐露说着翻了个白眼
“德行”柳絮苒拿眼神瞟了她一眼,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对了,说道慕容泽,我刚刚去了行动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他上哪儿去了”
“哎哟,怎么不问沈荣轩,改问慕容泽了,他上哪儿了问我干什么”唐露玩笑着看了一眼柳絮苒
“我的唐大秘书诶,别闹了,我这不正帮着慕容泽审那个什么...老周的嘛”柳絮苒解释道“再说了,他的事,我不问你问谁,我这个妹妹现在都没你了解他啊”
“也是”唐露仿佛很受用“他呀,开完会就领着一群人,匆匆忙忙的就往审讯室赶,还说什么今天一定要拿下,应该是说你说的那个什么...老周的吧,我也不太懂”
“谢谢啦”柳絮苒表情微变,慕容泽是个潜力形的人,并且凡是他说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事态紧急,搬救兵是来不及了,现在她只能靠自己。她沿着走廊向前走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走进办公室,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拿出里面嵌着的小盒子,打开盒子是一颗小的不能再小的药丸,把它装进口袋里,柳絮苒下定了决心,事不宜迟,自己必须迈出这一步。
审讯室里,审讯正在惨无人道的进行着,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被烤焦的肉味,柳絮苒踏进去的一瞬间仿佛进入了人间炼狱,而炼狱的主人此刻正红着眼睛,转身看着她,手里拿着鞭子,额上的青筋根根可见,柳絮苒半天才认出那是慕容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他在疯狂的边缘,不,或许他已经疯了,一时间她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慕容泽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收回了目光,转身对下属喊道“上电刑”
“这...”下属看着奄奄一息的老周有些犹豫
“愣着干什么,上啊”见下属没有动,慕容泽不耐烦喊着,下属求助般的看向柳絮苒
柳絮苒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她分开众人,走到慕容泽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若是死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别拦我”慕容泽也盯着柳絮苒,丝毫不让步“除非你也是□□”
柳絮苒心中一颤,面上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慕容科长,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是要讲证据的”
“那就听我的上刑,出了事我负责”慕容泽眼中的火似乎更旺了,下属吓得忙要去准备
“我看谁敢”柳絮苒瞪起了眼睛,冷冷道“负责?你负的了责吗,不用我管?别说你不知道站长派我来是干什么的,我不是摆设,你心里清楚得很,我若把这件事上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怎么会懂我”慕容泽声嘶力竭的喊道
“明白什么?”柳絮苒一愣,慕容泽的状态很不对,或者说从他到站里的那一刻就不对
“你根本就不懂我,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慕容泽看着柳絮苒
“怎么...死的”柳絮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就是被他们害死的,就是他们...把我父亲害死了”慕容泽指着老周怒吼着,声音哽咽,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什么,你说伯父他...”柳絮苒好像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慕容泽在说什么,巨大的惊愕让她瞬间丧失了语言功能,她当然相信她的组织,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有一瞬间,她想反驳,哪怕询问一下,但她很快就制止了自己的想法,止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现在明显不是一个探讨事情真相的时候,她深知崩溃中的慕容泽是不受控制的,她下意识说出的那些话,哪怕一句,都很有可能葬送自己的生命,她斟酌了一下,开了口“抱歉伯父的事我刚刚知道,我很遗憾,但这不是你把个人情感带入工作中的理由,这不是我认识的慕容泽”柳絮苒说着吩咐下属倒了一杯水给他“你先冷静冷静”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而下,慕容泽似乎清醒了一些,看着柳絮苒温柔地对着他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在这,抱歉啊,我刚刚是不是失态了”
“没关系,谁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柳絮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无所谓的摆摆手,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不,我不一样”慕容泽眼神黯淡,似有难言之隐,他突然扶着柳絮苒的肩,上下观察着“他,不,我是说我,没...没伤到你吧”
“没...没啊”柳絮苒诧异于他的表现,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慕容泽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干咳了两声“那什么,我先缓缓,你来吧”
柳絮苒看向慕容泽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她知道,这是最佳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思索片刻,吩咐属下接来一杯水,她拿着那杯水,手微微有些颤抖,面对敌人她可以用尽方法置对方于死地,可如今面对的却是自己的同志,她怎么能下得去手啊,但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耳边仿佛又响起了Miss唐的那句话‘或许他也在等着这一刻’,或许这真的是他最需要的解脱,不能再犹豫了,她起身向前,手里紧紧捏着那粒药,拿着杯子的手指尖泛白,差一点,还差一点,她以身体做遮挡,眼看着药丸就要顺着杯壁落下,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杯子瞬间从手中落下,掉在地上,应声而碎,众人齐齐向门口望去,却见慕容天领着人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什么是绝望,柳絮苒不清楚,当杯子碎了的一刹那,她的心跳仿佛就停止了,好在,好在药还在手里,她不动声色的握着药丸,看着眼前的一切“站长”
“站长”慕容泽也起了身,看样子像是完全恢复了
“审讯没有进展吧”慕容天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慕容泽摇了摇头,咬着牙说“请站长放心,我一定让他开口,若规定时间里完不成,我自裁以谢罪”
“唉,别动不动就自裁,我们不搞日本人那一套”慕容天摆摆手拍拍慕容泽的肩膀“今天会上我的话呢,是有些过了,我本意是想激励你的,当然啦,我也知道,这隔行如隔山,让你一个抓人的搞审讯是有些为难你了,你,包括小柳,都已经做的很好了,我来呢,是为你们助一把力的”说着他拍了两下手“别在外面杵着了,进来吧”
柳絮苒向门口望去,却见医务科科长老姜笑着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皱了下眉,笑容却丝毫未变“唉,这可比我们解剖室血腥多了啊,真吓人呐”
“这还能吓着你,少废话,快把东西拿出来吧”慕容天说
“得嘞”老姜说着招了招手,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推着一辆小车走了进来,柳絮苒看了一眼,不明所以,但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麻烦一支东莨菪碱”老姜笑呵呵的朝白大褂说了声,态度很是谦卑,白大褂也没理他,准确的从里面拿出了一剂药。
柳絮苒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了一下,随即头开始剧烈地疼了起来,这个隐藏在脑海深处多年的名字,再次被提起,直击大脑皮层,勾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她永远也忘不了军统培训期间的非人折磨,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们都称它为“吐真剂”,一种注射麻醉剂,它会让人进入一种特殊的镇静状态,并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准确的回答问题,只是这种药物稀少且剂量很难把握,犯人因注射过多的麻醉剂而造成死亡也是常有的事,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事情麻烦了!
柳絮苒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药物注射进了老周体内,却无半点办法,不多时,老周的眼神逐渐涣散,瞳孔放大,白大褂上前观察了一阵,朝慕容天点了点头,慕容天坐在主位上,手指点了点桌子“开始吧”
“慕容科长可以先问点儿简单的问题,如姓名什么的”老姜在一旁指导道
慕容泽被摆了一道,气本就不顺,白了老姜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姓名”
“周...周永安”老周声音微弱,但回答的却是与之前审讯中截然不同的名字。慕容泽双唇紧抿,他不是特工出身,这种东西是第一次见,一时间有些惊愕,又不想承认,他看了眼一旁的柳絮苒,见她皱着眉,脸色有些发白,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也是吃了一惊吧。随后,他又转过身来继续问道“哪里人士”
“浙...浙江”
“为什么来宁州”
“我妻子是宁州人,我是入赘过来的”
“你是□□吗”
“是”老周无意识的问答让柳絮苒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你的上线是谁”慕容泽看了一眼慕容天,随后盯着老周的眼睛厉声问道
“不知道”一听到这两个字,老周的眼睛瞬间瞪大,意识仿佛清醒了一些,嘴张的很大。
“不好”老姜眼疾手快的撬开了他的牙关,差点儿被迅速下落的牙齿咬到手指,他没管这些,朝白大褂喊着“快,加一针剂量,他要咬舌头”
白大褂反应迅速,立刻抽出一剂药,注射进老周体内,很快,老周放松了下来,老姜也松开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似乎松了一口气,对紧张的站起来的慕容天和聚拢的众人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好悬,没事了,没事了”
慕容天很是谨慎,他又等了几分钟才开口,还是刚才的问题“谁是你的上线”
“教堂...神父”老周支吾着
“什么”慕容天凑上去想要听清老周说的什么,谁知老周突然跃起,狠狠地咬向慕容天的耳朵
“赶快注射啊”老姜不等白大褂阻拦,直接熟练地又给老周注射了一支,这次药效很快,老周立刻就松了口,众人忙把慕容天拽了出来
“真是个疯子”慕容泽唾弃道
“站长您没事吧”柳絮苒上前关切道
“都出血了,我给您处理一下吧”老姜说着要上前查看,却被慕容天一把推开,挥了挥手“乱什么乱,我没事儿,你们继续问”
“是”众人回答着,却谁也不敢先开口,慕容泽刚要说话就被柳絮苒拦了下来,此刻她的双手已经空空如也了,但她想有件事他一定想知道“老周,你有孩子吗”
“孩子?有”老周强打精神让自己保持清醒,药就在口中,已经咬碎了,自己就要解脱了,儿子的生死是他最后的牵挂。
“不,你没有,你在说谎”柳絮苒强忍泪水,努力让自己变得凶狠,却红了眼睛
老周看着柳絮苒,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出了答案,他早该猜到的,他感激面前这位自己的同志,感激她没有骗他,但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他必须做出决定,他使出最后的力气,狂笑着冲向柳絮苒,柳絮苒怎能不明白,眼泪瞬间滴落。
然而众人看到的是突然间发了疯一样的老周和捂着嘴惊慌失措的躲在慕容泽身后的柳絮苒,慕容天已经跑到了门口,隔着几个卫兵咆哮着“快,再给他来一针,问他站里的卧底是谁,快啊”
白大褂明显傻了,老姜拿起针头照做,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了,老周死了,就这么死了,临死前还不忘掩护刚刚认识的同志,柳絮苒捂着嘴努力不让人看到她在哭,周围懊悔不已的慕容泽,气急败坏的慕容天,不断埋怨的白大褂,愣在原地的老姜,来来往往的好多特务,转啊转,转啊转,耳边什么都听不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甚至连慕容泽送她回来时说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慢慢恢复了知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下来,她站起身拉开窗帘,窗外一片生机盎然,多好的景象啊,然而老周却再也见不到了。柳絮苒又不禁潸然泪下,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她趁乱把药塞到老周手里时他那惊愕后感激的目光,忘不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在掩护她,忘不了他最后闭上眼睛时的安详,或许他们一家已经在那边团聚了吧。想到这,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必须振作起来,她对自己说,必须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