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天下》倾雪泠

61、 第三十六章：兰叶秋桐本相依 他握紧了手

　　兰幽阁内，悠然被封了睡穴，睡得死死地。
　　兰幽阁外，青环在守着。擅闯者，杀无赦。
　　兰彦和离夕一同站在床前，凝视着床上正睡得香甜的悠然。
　　“是她？”离夕惊呼出口，似乎不相信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悠然，而且还是在哥哥的寝宫里！是她中毒了吗？
　　“你认识她？”这回轮到兰彦惊讶了。
　　离夕认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还真不简单，萧王，南王，第一杀手认识不说，竟然连他这个几乎不出趟紫竹林的弟弟也认识！
　　“她曾经在南国借我钱。”离夕解释道。
　　“她也有钱？！”兰彦嗤笑道。
　　“她是个好人！”离夕看了眼悠然，在她床边坐下，然后替她把脉，逐渐眉头紧锁。
　　“怎么了？”兰彦看到离夕眉头紧锁，心也开始悬起来。
　　离夕将悠然的手放好，站起来凝眉对兰彦说道：“虽然青环替她施过针，哥哥你也给她输过真气，但是——”离夕犹豫一下，继续说道，“但是这并不治本。最多五天，若是没有解药的话，她还是会死的。”
　　“你能解吗？”听到离夕这样说，兰彦紧张中不知不觉抓住了离夕的手。
　　“即使能解，五天之内我也配不出解药。”离夕摇摇头，看着兰彦抓住自己的手，面带悲哀：哥哥是喜欢这个叫悠然的姑娘的吧！
　　“连你也没办法救她？”兰彦抓着离夕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我？”离夕犹豫不觉，不知要不要将那个方法告诉兰彦，她是哥哥爱的人，可是——可是他是自己的亲哥哥啊……他怎么忍心！
　　“离夕，你有办法？”兰彦从离夕吞吐的态度中看出些许，紧张道，“快说！”
　　“哥哥，你爱她吗？”离夕郑重地问道，神情严肃。
　　“……”

　　兰彦接过湮儿刚熬好的千年雪莲，解开悠然的睡穴。
　　解开睡穴的悠然醒来刚一睁开眼，就急忙用手捂着鼻子，埋怨道：“什么味道？好苦！”
　　“女人，这可是世间难求的千年雪莲呢！”兰彦一边吹着药汤，一边“心疼”自己的雪莲，“当日，南王中毒，用了一朵百年雪莲，已是心疼不已。今日，竟将这世间唯一的一朵千年雪莲给了女人你，真是心疼！”
　　“切！”悠然不以为意地抬头白了一眼兰彦，却在同时看到了站在兰彦身旁的离夕，不禁惊呼出口，“是你？！”
　　“对，悠然姑娘。是我。”离夕笑道，“我现在身上没有钱。”
　　“你知道我的名字？”悠然兴奋不已，“对了，你怎么在这？”
　　这个像神仙一样飘逸的人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花痴一下！
　　“哦，狐狸，你在干嘛？”悠然无处可逃，只能乖乖张开嘴，将整个汤匙都含下，然后将那苦苦的千年雪莲汤吞下肚子。“好苦啊！狐狸你有没有趁机在里面加苦的东西？！”
　　“我是专门给悠然姑娘解毒的。”离夕笑道。
　　“解毒？哇……你就是那四公子中的夕神医？！”悠然惊叫一声，险些将兰彦手中的碗打翻，“不好意思啊，狐狸。我太高兴了。”悠然见离夕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流御的四公子，我终于都见到了，呵呵……如果我还有命用的话，那钱你记得以后还我就行了！”
　　“那你欠我的如何算？”兰彦插口问道。悠然又皱眉喝下一口兰彦递过来的药汤
　　“我有欠你吗？”悠然凝眉看着狐狸，一副怀疑的表情。
　　“这千年雪莲，万金也难求。你如何报答？还有之前，你欠我一个条件！”兰彦一边喂悠然喝着药，一边开始跟悠然算账。
　　悠然的脸越来越白，真想直接晕倒装死算了。
　　“这雪莲明明是你自己硬给我喝的，你敢跟我要钱！那条件明明是你耍赖要去的！我没告你吃我豆腐就算便宜你了。现在我都快要挂了，你还好意思跟我翻旧账！”
　　“谁说你会死的！”兰彦不轻不重地反问，看不出语气是真是假。
　　“我不会死？”悠然怔了一会儿，好久才反应过来。
　　“哥哥说悠然姑娘不会死，悠然姑娘就不会死。”离夕温柔说道。
　　悠然吃惊，将口中的汤药一盆而出，幸亏兰彦躲得快，才没有殃及到他的衣服。
　　悠然朝兰彦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犹怀疑地指着兰彦，问着离夕：“你叫他哥哥？那你和这只狐狸是兄弟？”
　　难怪第一次在南国看到离夕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眉眼和狐狸很像，原来是亲兄弟的缘故啊！不过，这个弟弟明显比这个哥哥要清纯多了。
　　离夕看了眼兰彦，然后点点头。
　　哥哥说过，在她面前没有必要隐瞒他们两人的关系！
　　“哦哈哈哈……”悠然放声大笑，将那药之苦抛之脑后，“狐狸，你比你弟弟狡猾多了。”
　　兰彦没有说话，继续喂悠然喝药。
　　“我还为悠然姑娘带来一句话。”离夕说道。
　　“为我带话？什么话？”悠然纳闷，谁会托离夕给她带话啊？
　　“潇泠让我带一句话给悠然姑娘：要注意身体，到了这里，不要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会变胖的。”离夕将离开前潇泠所讲的话一字不漏地讲给悠然听。
　　“潇泠？”听到“潇泠”两个字，悠然真的比吃了任何药都管用，整个人立即兴奋起来，“潇泠她和你在一起吗？”
　　“她原本是要和我一起来的，但是洛国那边有人需要她的救治，所以她不能过来了。”
　　“潇泠救人？”悠然吃惊，那个丫头能救什么人？
　　“潇泠的医术很好呢！”离夕赞道。

　　“老头，我来看你了。”悠然人还未碧宣居，响亮的声音已经飘进碧宣居了。
　　由于玄石的坚持，碧宣居外不派人手，直接由风看管就足够，而兰彦也真的将碧宣居外所有的人手都退下了。所以要进碧宣居，只要经过风点头就行了。
　　“然丫头，你终于来看我了！我那儿子舍得你来看我了？！”玄石兴奋的声音响起，随即又骂道，“你这臭小子，还不出去迎接我的贵客！”
　　“什么？要我去？”楚翌抗议的声音响起，“喂，我难得回来看你一趟，你忍心让我做苦力活！让风去，反正他是专门跑腿的！”
　　“我是你师兄！”风抗议的声音响起。
　　“你们两个臭小子给我一起去！”玄石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你不去，要让我们两个一起去？”风和楚翌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回倒有师兄弟的模样了！哼，就凭我现在是你们的王！”玄石得意的声音响起。
　　碧宣居多了一个人！
　　趁玄石，风，楚翌三人争执的时候，悠然径自走了进去。
　　等他们出来迎接，等到猴年马月去！不过她今天心情好，没关系！
　　悠然看到楚翌的脸时，惊呆在原地，然后欣喜涌上心头。
　　小鬼？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小鬼！自从南国一别后，她就没见过这个可爱的弟弟了！
　　“小鬼！”悠然奔过去捧起楚翌的脸，左摸摸，右揉揉，“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喂喂喂，女人，我认识你吗？”正在和玄石，风争得起劲的楚翌没料到悠然会突然进来，还捧着自己的可爱的笑脸，怒瞪着悠然，使劲将自己的脸从悠然的魔爪下逃离，吼道，“喂，女人，干嘛占我便宜摸我的脸！还有——谁说我是小鬼的？！”
　　“啧啧啧……才半个月没见，脾气长了不少！”悠然拍拍楚翌的头，笑道。
　　玄石和风顿时惊呆在原地！
　　这个女人果然大胆，竟然敢拍楚翌的头！简直不要命了！
　　“你——”楚翌手一动，刚要在悠然身上施个什么毒粉来着，悠然就被眼疾手快的风快速转移位置。
　　“哎，风你在干嘛？”悠然不解。
　　“悠然姑娘，别管我没提醒你，你如果还不想那么早死的话，尽量离这个小鬼远一点！”风在一旁好心提醒道。玄石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为什么？”悠然更加纳闷，朝楚翌说道，“喂，小鬼，你干嘛？给我搞失忆啊？”
　　“没想到师兄带回来的竟是个疯女人！”楚翌思考片刻后，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小鬼！”风再一次提醒，“他叫楚翌，不叫楚今。”
　　唉，也难怪她会认错了！当时在南国的花滢阁第一次见到楚今时，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你不是楚今？”悠然皱眉怀疑，再一次走到楚翌旁边，还不知死活地摸起了楚翌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会呢？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女人，把你的手拿开！”楚翌怒吼一声，“否则——”
　　“啧啧，果然不是小鬼。我的小鬼可爱多了。每次见到我都会叫我声姐姐，哪像你女人女人叫的。”悠然摇头叹息，“小小年纪……唉！”
　　楚今双眉紧皱，原本漆黑如墨的双眸竟然逐渐现出金色。
　　“惨了惨了，楚翌这小子要发火了！我说然丫头啊，你如果不想死的话，赶快逃风后面去，他的轻功好！”玄石一边摇头，担心悠然的命运，一边嬉笑，鼓掌，“话说我老头子，好久没有看到小翌漂亮的金眸了！今天真是有幸啊！”
　　看到楚翌的眼睛变色，悠然的嘴巴惊讶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你怎么也有金眸？”
　　悠然此话一出，不仅玄石和风愣住了，连正在怒火中的楚翌也是一惊：“谁还有金眸？”
　　“就是我的小鬼啊，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楚今！”悠然惊呆之余，还不忘回答楚翌的话。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悠然不禁问道：“冒昧请问一下楚翌小鬼，今年几岁啊？”
　　楚翌瞪了悠然一眼，不回答。风见状，马上嬉皮笑脸的替他答道：“我小师弟今年已经十五了，可以娶媳妇，生小孩了。”
　　“谁要你多嘴的！干嘛告诉这个疯女人！”楚翌朝风骂道，心里却想到了那日在风雨楼遇到的那个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楚今。
　　那个楚今也有金眸吗？他们不但长得一模一样，还都有着金眸，而且名字也相似。这其中是不是有着不比寻常的关系？
　　“也是十五？”悠然低吟一声，看着眼前已经退去金眸的楚翌，忽然郑重无比地问道，“你和楚今是不是双胞胎啊？”
　　原本玄石，风和楚翌三人心里也都差不多猜到点什么，只是悠然一语道破以后，似乎更加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良久的沉默后，还是玄石最先耐不住，第一个打破了沉静：“然丫头，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开心？”
　　“那当然了！”悠然笑答。
　　知道自己死不了了，以后还不用再受噬心之痛了，而且还知道了潇泠的消息，当然要开心了！虽然离夕说金针还不能除，武功暂时还不能恢复，但是有命在就行啊！
　　“是为了我那儿子？”玄石试探性地问道。
　　“为狐狸？”悠然不解，她开心跟那狐狸有什么关系？
　　“五天后不是他的生辰吗？而且他也会在那一日继任王位啊？！”玄石纳闷，难道不是因为那个臭小子？
　　“狐狸生辰？继任王位？”悠然纳闷，“怎么没人告诉我啊！青环也没说！”
　　狐狸为什么没有告诉她？难道怕她知道了，在敲诈他一笔，大吃大喝一顿？
　　“切，连这些事都不知道！”楚翌鄙视地看了眼悠然。
　　“老头，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悠然笑着同玄石说道，然后飞快地跑出碧宣居。
　　“喂喂喂……然丫头你——”玄石大呼，无奈悠然听不见。

　　四月二十六日清晨，兰彦，云穹，湮儿，青环，明桥，夏毅同聚于听风阁。
　　“公子，明天便是公子继任为王的日子，也是公子的生辰，王宫内外已经全部布置好。明桥将军负责宫内安全，夏毅将军负责宫外城内安全。颜回回信，说是中午时分尹王便能达到王宫，到时由颜回将军负责尹王安全，湮儿姑娘负责尹王的日常起居。青环将军负责保护兰幽阁和碧宣居的安全。”云穹将明日的安排大概地向兰彦回报了遍。
　　“如此便好。”兰彦轻拍掌。

　　萧国华枫居。
　　“王兄，明天便是兰世子继任王位的日子了。”萧慕岚说道，“听说兰世子带回了一个女子，现在住在兰幽阁。”
　　楚今听后，嘴角上扬，心里不得不佩服起悠然来：他这个姐姐还真是厉害呢，居然能住进兰世子的兰幽阁！真是走到哪里都那么吃香！
　　“兰幽阁？他竟让她住进了兰幽阁！”萧慕枫的声音听不出来是嘲讽还是钦佩，“那尹王现在到哪了？”
　　“此刻已经抵达雁城，应该快进王宫了。”绝尘颔首答道。
　　“快进宫了？”萧慕枫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
　　本王倒要瞧瞧，兰彦你要置她于何地！本王不能给她王后的位置，难道你就可以？本王是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紫玉已在若兮之手。可是你却有选择的权力，你的白玉依旧在你手中，不是吗。本王倒要看看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如何？
　　“以夕神医在江湖中的名声和地位，将夕神医是兰国王室血脉的消息传出，不是更有利于兰世子拉拢人心吗？那他却为何不将这个消息传出呢？”沈傲挠挠自己脑袋，实在想不出这兰世子要玩什么花样。“而且，当日离开风雨楼后，兰世子是同离夕分开走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并不是兰彦他不说，而是时机未到。二是，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不想让他卷入这乱世中。”蒙羽生沉思回答道，“若是后者还好，怕只怕是前者。一旦战乱四起，以离夕在江湖中的名声，届时兰彦公布离夕身份，怕是能拉拢不少民心。”
　　“楚今，命襄子在明天密切注意兰国王宫的行动。”萧慕枫冷声吩咐道，眼眸里映出别样的情感，只是快速便被隐去。
　　“是，王。”楚今答道。
　　“王，最近玄国频繁派人秘密前往帝都。”韩铸禀告。
　　“老了毕竟沉不住气了，那玄王如今怕是已经等不及了吧。也罢，现在这个平稳的局面终究是要打破的，不如就让玄王开启这个乱世好了！”萧慕枫语气充满霸气，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乱世。
　　“王，关于幻灵，至今还没有消息。兰国，南国也全国通缉幻灵，不过至今似乎也没有消息。不知幻灵躲到了何处。”徐凯低头汇报着最近有关幻灵的消息。
　　“幻灵的问题不急，本王一把火烧了风雨楼，他迟早会主动献身找本王算账的。这个幻灵，迟早要处理掉的！”萧慕枫此刻无心幻灵的问题，他所关心的是，后天她该何去何从。

　　午饭过后，兰彦会同兰王“兰宣”，带着云穹，夏毅，明桥亲自前往王宫大门口迎接尹国女王尹秋桐。排场甚是宏伟大气，王者的高贵大气在此时此地显露无疑。
　　尹秋桐这次前来只带着贴身侍女妙竹和两名大将成阳和冷霜。
　　尹秋桐着一袭明黄淡雅长裙，墨发如瀑。素颜清雅，面庞淡然，优雅闲适。她的侍女妙竹见了这场面也不心悸，该是有胆识的人。尹秋桐身旁的两位将军，成阳，满脸笑容，而冷霜，则一脸冰山样。
　　“尹王能亲自前来恭贺世子彦的继任大典及其生辰，本王深感荣幸。”玄石学着兰宣说话的语气，做着一个王者该有的举动，说着一个王者该说的话。
　　“兰王客气了，能前来贵国参加兰世子的大礼，也是本王的荣幸。”尹秋桐笑道。这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当日尹国一别，彦与尹王相约今日再见，如今在这兰国，终于又见面了。”彦优雅地浅笑着，同刚下车的尹秋桐说着话。
　　在离宫门不远处的一座宫殿屋顶上，悠然，楚翌，风三人并排坐在屋顶上。
　　“我说悠然姑娘，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哦。尹王来了，你可要加油了。”风在一旁鼓励着。
　　“我有什么好加油的。不过他们看着还真般配，同样高贵大气，同样优雅闲适。”悠然两手托腮，凝视着不远处的正在谈笑的兰彦尹秋桐两人，做出羡慕状。
　　“喂，你是不是女人啊？！”楚翌怒吼道，“此情此景，难道你就不会吃醋？！”
　　“醋有什么好喝的，我从小最讨厌的配料就是醋了，难闻死了。”仿佛真的闻到了醋味一样，悠然扇扇手，似乎想要将身边的醋味扇去。
　　“你这女人……你有没有大脑的？！”楚翌怒极从屋顶上跳起来，真想直接拍悠然大脑。
　　“小孩子没礼貌。你应该像小鬼一样叫我姐姐。”悠然瞪了一眼楚翌，而后惬意地说道，“好久没见到我的小鬼了，真是有点想念他了。”
　　“我又不是楚今，干嘛学他那样叫你？！”楚翌不满地重新坐回悠然身边。
　　风在一旁哈哈大笑：“我亲爱的小师弟啊，你终于也遇着克星啦！”
　　“谁说的！”楚翌朝风和悠然狠狠瞪了一眼，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跳下。
　　“悠然姑娘，如果你真的喜欢兰师弟，那么请你一定要理解他！为了争夺这个天下，他势必会做一些事情。但——纵使是尊贵优雅的王者，他所需要的，也是和平常人一样的。他需要你对他的爱。”楚翌走后，风忽然一本正经起来，眼神有些哀伤地望向遥远的天际。这让悠然有些不适应。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悠然凝眉问道。
　　“兰师弟被送到秋雁山的时候只有两岁，根本连路都走不稳。我不知道他的父母为为何忍心将如此年幼的他送到秋雁山，而且整整十五年不闻不问。刚开始兰师弟还会问我，他的父母在哪里，为什么他的父母不来看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甚至还能听到兰师弟哭泣的声音。”说道这里，风站起身来，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涣散，又忽而凝聚，“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世，他们会不会像师弟的父母一样。”
　　“后来时间久了，师弟也就不问了。师弟极少说话，而且性情也渐渐变得难以捉摸。他可以每天都笑，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他非常开心。我不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情感，因为师弟他可以很好的控制的自己的情绪，不被人发现。我曾一度被他优雅的笑迷惑，以为这个师弟是开心的。直到六年前，师父和他父母约定的时间到了。师弟回到了兰国王宫，还被封了世子。我不知道师弟在王宫的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跑回来说他要争这个天下，需要师父，我，还有小翌帮忙。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淡然优雅的师弟会突然想到争这个天下，但是既然他开口，我就一定会帮他！”风将目光缓缓收回，思绪也从以前飞回到了现在，他真诚地侧首看着悠然的脸，说道，“其实师弟是孤独的，他将自己的内心封闭了起来。我希望你能打开他的心扉，无论是作为他的属下，还是作为他的师兄，我都希望他能够真正的快乐！”
　　悠然静静地听完风讲的话，内心一片苦涩。
　　原来狐狸的童年竟是如此！她虽然从小就是个孤儿，但是她是真的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她有潇泠这个的好妹妹，有莫然……哥哥的疼爱，还有孤儿院一大堆的朋友。而且她也深信她的父母如果在世，那么他们一定会非常疼爱她。可是狐狸……被父母不闻不问整整十五年！十五年来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他的师父和师兄弟，还有那无穷尽的孤独和疑问！
　　“狐狸没有兄弟姐妹吗？”悠然这才发现，从她到这里来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兄弟姐妹的。除了离夕，但那在众人面前现在还是个秘密。
　　狐狸小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公子一出生就死了，四公子身体原本不好，三年前也去世了。二公主和六公主在六年前谋反，被师弟杀了。三公主和五公主也神秘失踪了，至今无音信。所以我那可怜的师弟，王室血脉，就仅他一人了！”风详细地为悠然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悠然恍然大悟。
　　可是为什么那两个公主会什么失踪呢？同样六年前，肯定和狐狸有关！
　　“悠然姑娘，你慢坐哦！今天难得看到老头子这样一本正经，我去捧场咯！”说完风也起身，离开屋顶。
　　“好啊，帮我那份也捧场一下。”悠然朝已经在屋下的风笑道，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叫道，“喂，风，你先别走，先带我下去啊，我一个人下不去！”
　　不远处的兰彦和尹秋桐，还有云穹等人听到屋顶上的声响，都抬头往上看。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楚今从屋顶上跳起来，生气地伸手指着悠然，而悠然一脸惬意享受的样子，风则在一旁捂嘴大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而屋顶上的三人继续嬉笑着，没有注意到屋下的人们正在注视着他们。
　　兰彦看着悠然在风中的模样，神色复杂。

　　是夜，悠然独自一人坐在兰幽阁的屋顶上，把玩着腕上的“云之链”。
　　莫然哥哥，虽然我没有遵守诺言，还是会经常想起你，可是我已经不会像以前那么难过了。反而，我会觉得幸福，因为曾经我有那么疼爱我的莫然哥哥！
　　其实，我还是适合做悠然自得的水悠然对不对？没有牵绊，没有纷争，只有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游玩，做一个快乐的自己。你也希望我快乐，对不对？明天，我就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做快乐的悠然，好不好？
　　兰彦一直静静地立在不远处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屋顶上的悠然，握紧了手中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