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瘾》乌莫火

1、chapter.01 双瘾

　　央县，下午四点。

　　唐尼宜在路边等车。她刚从学校里出来，这笔学费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又快到了新的学期，再不久，也不过三个半月即要高考。

　　她身材好，人又长得高，就这样素颜、没什么精神气的在街边都是引眼的存在，论谁都想看上两眼的程度，一看，便发现是她，这片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不认识也觉眼熟。

　　莫约两三分钟后，手机上打的车到了，唐尼宜拉开副驾车门，直接坐进去了。

　　她习惯这样，习惯副驾驶。大抵是因为每回沈肇的副驾驶都属于她。

　　唐尼宜拢了拢外套，二十度左右的温度，说冷不冷说热不热，可她穿得少还是会觉得凉。

　　她说：“师傅，去金色园。”话里的地方是她家，只有她一个人住。

　　司机打着方向盘，“好勒好勒。”

　　金色园是由几栋老居民楼组成的小区。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小区，不过是几栋楼而已，在十几年前还算是好楼，放现在，哪比得了现代化小区和大别墅。

　　*

　　到家后，唐尼宜简单收拾了一下。

　　昨天晚上通宵到早上，然后是下午三点的时候才睡醒的。看到手机里的信息她才想起来今天是交学费期限的最后一天。

　　她拖了足足两天半，在下午四点截止前交了钱。

　　唐尼宜还顺便洗了澡，今晚估计还是很晚才回来，甚至不回来。

　　她自己都说不准，完全看心情，还有男朋友。

　　全身镜前，唐尼宜前前后后看了十分钟，勉强不换下这身衣服。

　　不是不满意，是她怕晚上会冷，不像现在还有点太阳。

　　上身黑色U领短款羊毛长衫，下身是短裙。

　　算了，在外面要风度。她拿了瓶低脂酸奶，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跟刚才没什么精神气的脸上相比，现在的红唇突显妖艳。

　　今晚吧里有局，听郁唯说来了帅哥，好像是圈圈里新来的，她不是很确定。

　　郁唯确定的就只有那个人帅，唐尼宜昨晚不是在酒吧，她没见过，不知道是哪种程度的帅。

　　比沈肇差的她就没见过几个，好像就真没见过。

　　她好奇，好奇得不行。

　　所以，今晚她就是要去看看，见识见识。

　　*

　　沈肇昨天从市里回来，前半个月都是施大乔在管理酒吧。

　　沈肇由个混子一路做到今天，才二十出头，自己开有娱.乐城。家里也有公司，不过股份差不多全让他哥占了，他仅有百分之十不到。

　　沈老爷子不重视他，沈肇自己也有感觉，读初中时就跟家里对着干，成了混混出名大半个央县。

　　他再忙，事再多再乱也不会让唐尼宜插手帮忙，她还没毕业，他让她享受权利和名誉就够了。

　　吃喝玩乐样样不缺。当然，唐尼宜也没那闲功夫帮他管，她只喜欢享受。

　　他们两个快有大半个月没见面了。

　　晚上七.八点在酒吧里见到时唐尼宜没有表现出喜悦，甚至有点而冷淡。

　　可能是因为这种场合太黏在一起不太好，她是学生，虽然他不是。

　　娱.乐城二楼是ktv包厢，他们早就在豪华包间里嗨起来了，里边的人可不少，唐尼宜进去时就看到认识的人和眼熟或不眼熟的面孔。

　　加上刚才出去了几个人，包厢里林林总总少说也有二十个人。

　　沈肇坐在沙发中间，黑衬衫像成为了他的标志性，五颜六色的光影里也还是总是能一眼认出。

　　同样的，她也是。

　　唐尼宜不一般，她漂亮到气息都能对着几米开外的人打招呼，你一回头就看到她。

　　“哟，尼姐来了。”

　　“………”

　　包厢里连续有几个人喊，招呼着过来坐，还主动腾出位置给她。

　　她大致一扫，点头，在沈肇旁边落座。

　　而沈肇从她进门那一刻就盯着她，“吃饭没？”

　　这时候唐尼宜才真正给了他正眼，“吃了。”

　　他上下扫她全身，看她的衣着打扮，一般他是不管的，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他都看得到。

　　他在，也没人敢惦记她。

　　今天气温还没升，而且现在还是晚上，她这样穿，又少又薄。

　　沈肇眉头紧一下，把右手边的西装外套拿给她。

　　“晚上冷，穿上。”沈肇还是很关心她的。

　　才不过几秒的时间，唐尼宜眼睛已经在往别处看了，她侧着脸对他。

　　他等了两秒，她好像没听到他说话，看进门的那边沙发，看那个郁唯说的人。

　　她没回应，他也没说什么，把衣服盖在她大腿上，一只手搭在上面。一番动作下来，她肯定是有感觉，但好一会才回头，跟他说话。

　　唐尼宜发声：“这些都是你新朋友？”

　　沈肇视线往下，停在露出的那截腰上，“唐尼宜，穿这点你不冷？”

　　“我不冷，你冷你穿。”她说，“你喝多少了，酒味这么浓？”

　　沈肇声音清醒：“没多少。”

　　他的手从大腿上移开，搂住唐尼宜的腰，手掌捂住一边侧腰。

　　被搂腰她说不上习惯，就只是现在这种场合拨开不给沈肇面子，也不是不喜欢有肢体接触。

　　彼时，唐尼宜就觉得像有数百双眼睛盯飞来，又像只有一双炽热而刚劲的眼睛盯着。

　　这种场合她习惯了，感觉有许多人看的样子。只是听着身边人讲话。

　　“对面那几个，都是隔壁县来的。”

　　沈肇话刚落，另边沙发上就有人对他们这边说：“沈老板咱喝一个，尼姐也来一杯？”

　　沈肇很快接话，看了眼唐尼宜，说：“你尼姐不喝。”

　　唐尼宜没意见，她现在也不想喝酒，看着对面那男生轻笑了下，红唇微弯，道：“让沈总帮我喝。”

　　“是吧，沈总。”她看向沈肇。

　　他点头，随后灌了两杯酒。

　　期间不止那一个男生邀喝，连续好几个，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唐尼宜怕沈肇喝太多，就自己喝了。

　　她没注意看，反正倒在杯子里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她喝了。

　　…好像这杯不一样，跟其他人给的不一样，口感和度数就不一样。

　　有点辣和涩，度数高。

　　她微蹙着眉咽下去，然后首先就盯着那个人。

　　是递给她的那个人，是郁唯说的那个人。

　　现在唐尼宜就觉得这个人除了帅以外全身是心眼。

　　她盯着他，满满不服，那杯酒辣得她嗓子疼。

　　他跟周身的人谈话完，才懒懒分她一眼。

　　唐尼宜一接收，轻兆又不屑的眼神冲他挑眉，仿佛在骂他。

　　——你个孬种。

　　他只是看一眼，然后移开视线，低头把玩手里的打火机，一切都很正常的神态和动作。

　　旁人看来只是亳不经意的抬眼然后在玩自己的东西，跟周围没有沾染和交流。

　　唐尼宜嘁一声，转头看旁边，就看到沈肇在看自己，眼瞳不知什么时候沉下来的，现在就近距离看着她。

　　唐尼宜出声：“你别看我，烦死了。”

　　她还在刚才那几下里没完全走出来。

　　小脾气还在头上，随口而出的一句话，气算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撒在他头上了。

　　“那男的你就爱看？”沈肇直接告诉唐尼宜：“他叫任柏俞。”

　　她蹙眉看他，很是不解，明明要不是这种场合自己早骂那叫任柏俞的人了，怎么就成爱看了？其他人她也是一样看的啊。

　　唐尼宜懒得说，一说指不定谁激动吵起来，大家伙都在这儿，让人看笑话不成。

　　她别过脸，不应他。

　　听着包厢里那些唱歌人的“魔鬼”声音，不知不觉间过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唐尼宜仅喝了那一杯酒，沈肇喝了不少，但是没醉。他酒量好不是吹的，毕竟初中时就跟酒精打交道了。

　　包厢里的酒瓶越堆越多，地上放有不少空的，时不时被人踢倒一两个。

　　那几句吵嘴过后，唐尼宜就没理沈肇，沈肇也不跟她说话，各玩各的。

　　郁唯是后面才来的，来了之后就拉着唐尼宜过去玩骰子。

　　她扔下衣服就过去了。

　　两边沙发的人，一边玩骰子，一边谈事喝酒。

　　“不愧是尼姐，牛逼啊！”

　　明显前者氛围更热闹。

　　唐尼宜看见任柏俞耳朵喝红了，不过意识好像还是清的，她没很注意他，继续玩骰子。

　　包厢里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连续赢了几局之后，她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跑了。溜到原来的位置，那边人不多也不挤。

　　沈肇看了眼，两三句结束谈话，放下手中的酒杯，拉着唐尼宜的手腕出去了。

　　两人往楼上走，三楼全是房间，一般不到零点是很少有人订房的。

　　唐尼宜被沈肇拉上三楼走廊，把人紧压在墙上，沈肇是生气了。

　　他几乎是强摁着唐尼宜，膝盖顶着，手也压着。酒精上头，刚才压制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红着眼问她：“你他妈几个意思？”

　　“新来那几个你就看上了？嗯？”

　　“说话啊，唐尼宜！”

　　唐尼宜红唇微微蠕动，面无畏惧之色盯他，甚至还很平静。

　　她想了想开口，冷艳的嗓音在走廊边响起：“怎么可能，傻逼才喜欢那玩意，沈肇，你喝多了啊。”

　　墙边的人就这么相看了会儿，眼里都带着傲和狠。

　　他们在一起，没有谁高谁低，都处于一个关系地位平衡的位置。

　　“要让我看见下次，我抓他过来当他面弄你。”说这话时，沈肇的手已经窜到唐尼宜衣服里了，语气又冷又狠。

　　既然抽不开身，唐尼宜就勾着他脖子，夹着声音极其软媚的喘了声。

　　唐尼宜挑眉勾引他，“咱俩现在就进屋做，我允许你不戴。”

　　安静一会儿，沈肇抽出手放开唐尼宜，嗓音沉了不少，“没空。”

　　“好想要啊，阿肇。”她对着他身影故意夹着喊。

　　沈肇没理她，转身下楼了。

　　唐尼宜阴阳怪气的揶揄道：“沈肇我好想你啊。”

　　她就知道沈肇不理她，所以胆贼大，她对着他骂：“有本事下次别他妈的求我。”

　　他刚才是中断了那番谈话，有关工作上的事，唐尼宜知道沈肇是下去包间里了。

　　她看着他下楼，看着看着就笑出声了。

　　沈肇脾气暴，容易火，他俩都差不多一个样，不过男生跟女生的性格到底还是有些差别的。

　　一整条廊道里空荡荡的，房门并不是全部都是关上的。

　　唐尼宜站在楼梯口前，背对着侧身后的房间。

　　莫约是四五秒后，她才转身，走到虚掩的门前，一脚踢在门上，不轻不重足以踢开。

　　她站在门前，对里面的人说：任柏俞你是真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