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霜雪若寒霄》风舞霡霂

23、小献贺礼迎寿辰（下）

　　原来，吃蛋糕可以上瘾啊，菱儿天天吵着要我去御膳房，流瑾，更不用说，每晚必来。可，我雷打不动的一句“没有！”坏了二人的美梦。寿辰临近，宫里到处充盈着忙碌的气息，好不热闹。帝王的寿辰，果然不同凡响。然，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可怜人呢，那些食不果腹，风餐露宿，命途多舛之人，谁又会记得呢。。。想我前世，便是这样吧？幸好，有梓暮在，驱走了我的悲伤，只剩无尽的幸福。那时，每逢生日，他都会亲自下厨，可口的饭菜，精美的蛋糕，长寿面，还有，那不曾实现的憧憬。多久了呢，真的不记得了。梓暮的容貌，在流逝的岁月中，变得模糊。。。。。。。

　　薄情吗，寡意吗，应该是，无心吧。。。

　　“主子，您说的‘奶油’，看样子，已经可以用啦。”菱儿指着香檀木桌下的小罐，跃跃欲试。

　　“嗯，算算时辰，差不多了。取来看看吧。”

　　打开密封的小罐，微刺鼻的酸气扑面而来。用木棍上下反复搅了搅，嗯，刚刚好。把奶和油分离，撇出漂浮的乳白色油脂。呵呵，搞定。待明日加微热放些香料，上色，就可以了。

　　“基本上，已经成功了。剩下的，就等寿辰那日吧。”

　　“主子好棒，看样子，皇上很喜欢呢。哦，只要是主子做的，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呀，听说了吗？琰王爷和赵尚书的公子。。。”一宫女道。

　　“就那个小白脸？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怎么能配得上**倜傥的琰王爷。”愤愤不平抱怨。

　　“谁知道呢，据说，琰王爷这次，是认真的。上次，听说小白脸生病，王爷把御医都搬去了，还几日不早朝，寸步不离的照顾呢。”

　　“嗨，真是羡慕呢。王爷那么痴情，我什么时候能遇到如意郎君呢？”

　　“行了吧，咱们出生就是这贱命，这辈子，别指望啦！”

　　“咦，瞧见亭子上那位公子了吗？模样很是俊秀呢，那里。。。”

　　“呀，宫里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的？嗯，真的很好看，比那个赵小白脸强多了。”

　　“啊，越看越喜欢，明儿我们偷偷过来吧。”

　　“嗯，一言为定！”

　　什么时候，竟变成他人眼中攀比的对象了。流琰，真的。。。是啊，我又有什么资格想呢，希望，你可以幸福。。。。。。这样，会好过些吧。但愿，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徒劳。

　　雕龙的玉柱上缀满结花的红绸，一直延伸到模糊的宫门外。亭廊里挂满了七彩的花灯。整个皇宫上空，被浓郁的喜庆祥和笼罩。宫人的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可谓是普天同庆啊。忆霄阁，望着眼前并无二般的主人公，他，不该是幸福的吗？皇帝，即便是在生辰那天，也不可以小小的放纵一下吧？这，是上位者的悲哀吗，众人皆醉我独醒。

　　“等我回来。”宛若誓言般，冷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如水，似涟。

　　“嗯。”除了等，我还有的选择吗？又是‘等待’呢，为何，统统都把这遥遥无期的绝望，抛向我呢？难道，就没人可以‘等待’我吗？压抑心中的怨念，强作释然。

　　突然发现，好静，此时，有些厌恶四无声迹的静。想来，不远的宫殿之内，会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吧。这，离我却是这般遥远。流琰，也在其中吧？他还好吗？是不是，已经忘记，曾经他的生命中有个叫‘冷霖离’的过客呢？忘却，是最好的，不是吗。原来，放不下的竟是我呢。明月，你是否在嘲笑我呢？幽冥，你在哪儿，月的那头，可曾有你。。。。。。

　　“主子，进来吧。夜寒，小心受了风寒。”一件长袍披在身后。

　　“菱儿，家在何处？”

　　“奴婢的家，在霖滨的乡下。您一说，真的有些想家了呢。”

　　“呵，家中，还有什么人？”

　　“哦，爹爹去的早。只剩娘亲和**的弟弟啦。那时爹刚去，家里为了操办丧事，欠了很多钱。娘没办法，通过爹在世的熟人，把我弄进了宫。我，不怪娘亲的。毕竟，她一个人带着弟弟，真的不容易。还好我命好，可以伺候皇上，这是几辈子修来的吧。现在，随不能回去，我也会向家里寄些银两。只要，他们好好的，我就。。。很开心啦。”抽咽着，声音带了浓浓的哭腔。

　　“傻瓜，不要忍着，想哭，就哭吧。”拍了拍我的肩膀，泪水，打湿了外衫。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为了自己的梦想，不停歇的努力着。这样的人生，才不会苍白空洞的吧，可，无欲无求的我呢。。。。。。

　　夜静阑珊，丝竹之声褪去，定是寿宴终了吧。摆上了不太完美的蛋糕，金黄的糕身，乳白的奶油，上面点缀着几朵粉色的小花儿，刻上祝福语。嗯，还蛮有食欲的。不知道，流瑾会不会喜欢。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能准备的，只有这些了吧。

　　无奈的望着失了温度的面，他，大概不会来了吧？伏在桌角，浅浅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披着的外衣滑落，茫然睁开惺忪的眼睛，流瑾云淡风轻的笑闪进眸子。他什么时候来的？瞟见桌上所剩无几的蛋糕，空空的碗。笑了。

　　“回来见你睡着，就没有叫醒你。这个。。。我很喜欢。谢谢。“从未见过的温柔，灿烂的笑容，原来，你也可以这么温柔。

　　“你怎么不叫醒我呢？说好给你过生日。。。寿辰的！”懊恼的望着他。

　　“无妨，我已很满足。”眼里数不尽的神情。

　　“啊，你还没许愿呢！给我来。”拉着他的手，来到殿外，皎月如水，倾然而泻。

　　“跟我学，闭上眼睛。十指交叉紧握在胸前，心中默念你最希望实现的愿望。”此刻的他，月光恬静的洒在脸上，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下仙子，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绝美的笑容。一切，于此刻停滞。一时，刹那的失神。天地间，脑海中，他神谛般的身姿，瞬息铭刻，挥之不去。

　　那刻，他许的愿望，永远未曾说出口。只是，望向我的眼神，清晰地诉说着所有。待到恍然追问他时，早已，物是人非。

　　“我流瑾，永生不忘今日。“仰望着明净的月，淡然道。似是对月倾然，抑或，是那杳渺的誓言。然，他对我的承诺，纵然星月泯灭，我独铭记此言。

　　“跟我来。”顺势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微凉，亦如我这般。两颗微凉的心，即便咫尺相依，能够温暖彼此吗。。。。。。

　　与他并肩向前，走出忆霄阁，一路无言，向未知的境地。

　　于偏僻的一隅停下。真不晓得，皇宫，竟有此般荒凉之地。相握的手紧了紧。打开有些残旧的门，里面尘埃四起。流瑾上前，取了火烛，点亮。一时无法适应光亮，他拉着我，跪在地上。猛然抬头，入眼的是泛尘的灵牌。上面，无名无姓。厚重的灰尘昭示着冷清的氛围。略有诧异的望向他。

　　“嗯，是我母妃的灵位。“语气虽平淡，却有化不去的悲伤与无奈。

　　“很好奇堂堂洛水的皇帝，母妃的灵位居然在这不见天日的荒芜之地，对吗？”

　　被悲恸包围的我们，并未注意屋外，亦有一双痛不欲生，却无半丝涟漪的空洞双眸，寡然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