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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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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天气依旧四季分明,刚入秋就开始冷了。
上次之后,温舒寒和许竞泽的关系也好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许竞泽很喜欢逗她,大概是小姑娘不禁逗,每次不是气的脸红就是羞的脸红。大家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贴吧还有人叫他们“冀临一中颜值天团”。
“左明添!”李哲气喘呼呼的来了一班,两人在后门说了什么,蹭的一下就跑了。
还没来得及问,就没影了。一节课没回来。
“陈铭航,你他妈敢动许竞泽,真是找死。”谢霖赫呸了一口。
陈铭航是高二的,许竞泽两人一直不对付,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许竞泽直接急眼了,没等人来直接一打三。
许竞泽没注意被他摔到了地上,肚子被他踹了一脚,胳膊碰到铁片流了血。但陈铭航伤的也很重,脸都破相了。
“许竞泽,你装什么清高,你今天打我还不是为了个女的?”陈铭航之前怎么激他,许竞泽都不理他,今天说了一句话之后,反应这么大。
李哲听到这句话,猜到了是因为温舒寒。
“我最后警告你,别动她,不然你就是找死。”许竞泽两眼充血,谢霖赫拉住了他,“陈铭航,赶紧滚!”
到了医务室,李哲少见的认真,“许竞泽,不管因为谁你都不应该被他抓到软肋,你知道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见他不开口,谢霖赫说了,陈铭航见过温舒寒,跟他的黄毛小弟说:“一中那妞漂亮的很,周五放学来堵她。”
“我听见她说话,哎呦可软了,不知道在床上——”话音没落,树后面的许竞泽直接冲出来给了他一拳。
“你这次太冲动了,这样反而会激怒他。”李哲没忍住对他吼。
“嗯,知道了。”许竞泽确实冲动了,只是他当时一听到,就忍不住了。“你和温舒寒认识时间不怎么长,我没有说你不能保护她,但你什么性格我不知道吗?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冲动?你有事儿瞒着我。”
许竞泽没说话,像是默认。
李哲见他不想说,也没问下去。
第三节课了,左明添还没回来,“哎,特大消息,许竞泽在医务室,好像打架了,都见血了!”
温舒寒听到这句话蹭的站起来,跑去了医务室。
“你没事吧——”她气喘吁吁一路跑来,李哲和左明添就告诉她见义勇为,别的什么也没说。
“你以为我傻吗?”温舒寒才不信勒,“反正你别问。”左明添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也没有问下去。
“来都来了,人交给你了,我俩去找班主任请假。”
“你能告诉我—”
“不告诉。”
“喂,我还没说完呢。”温舒寒鼓起脸颊,叉着腰,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许小弟,告诉你寒姐我,谁欺负你,我给你报仇。”
许京泽抬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你连我都打不过,还给我报仇,省省吧你。”
“芙芙,你回来了。”韩束语难得跟温舒寒轻言细语,但果然没好事儿。
温舒寒回到房间,发现她床上那个蜡笔小新玩偶不见了。她就跑去问韩束语,“那个…你郑叔叔他的女儿今天来这,她说喜欢我就让她拿走了,也没有多贵,我再给你买啊。”
“我爸爸送的,你买的,一样吗。”郑叔叔是她妈妈的新对象,两人不怎么熟,和她女儿更是不熟,她也没大方到让着她。
“你说的什么话,给你买一个就是了,别给我甩脸子。”温舒寒静静的听她骂完,转身出去了。
她又去了小吃街,坐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有人陪,她买了份章鱼小丸子,拍图发了朋友圈。
许竞泽刚洗完澡,无聊刷着朋友圈,看到她发了一张章鱼小丸子的照片,配文是一个沮丧的表情包。鬼使神差的,他穿了衣服就去了那条小吃街。
“怎么又来这?很晚了已经。”许竞泽挨着她坐下,
她把她妈妈扔了她的玩偶这件事情告诉了许竞泽。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
“那是我爸爸去平北之前买给我的,我每天都抱着它睡觉,是我最喜欢的玩偶。”
许竞泽想到了什么,“别哭,我给你讲我的故事,我可比你惨多了,我有一条米色围巾,奶奶去世之前给我留的最后一样东西,有人一把火给我烧了。”许竞泽放柔语调,又叫她别哭了。温舒寒边擦眼泪,边骂,烧他围巾的人,真过分。
她果然不记得了。
“请你吃东西,吃不吃?”许竞泽之前听李哲说过,女孩子不开心,请她吃饭!一顿不行就两顿!
“我要吃烤苕皮。”温舒寒一听到吃的,也不跟他客气了。苏
走着走着,温舒寒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男的,许竞泽突然把她拉到了背后,“许竞泽,别这么凶的看我啊,呦,保护女生啊。”
“滚。”许竞泽明显不想理他。
许竞泽拉住温舒寒的手腕就要走,“别走啊——当初我欺负你,烧你围脖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求、求、你——”
温舒寒反应过来,这人是欺负他的人,她甩开许竞泽的手,转身把手里的冰粉甩到了陈铭航脸上,
“操,死逼娘们。”陈铭航抬起手。
“你敢动她。”
“滚。”许竞泽声音越来越冷,手上青筋起来。陈铭航哼了一声,就走了。
他背对着温舒寒,她不知道做什么。
突然,许竞泽感觉手上一软。温舒寒牵住了他。捏了捏他的手说:
“我觉得你很棒,求他这只能说明你很爱奶奶,其他的什么都说明不了。”
他生的骄傲,却愿意为了重要的东西放下自尊。
他依旧背对着她,反握住了她的手,回过头,脸上不再是戾气,犹豫许久,“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许竞泽小时候很胆小,也很瘦小,陈铭航是和他一个小区的,经常欺负他,许竞泽害怕,不敢和家里说,就任人欺负。
有一天,他在楼下自己踢球玩儿,陈铭航过来,“呦呵,小娘炮,学人家踢球啊?”许竞泽小时候长相很清秀,皮肤很白,陈铭航总是叫他娘炮。
他突然就忍不了了,上去把他推进了土堆里,陈铭航很壮,直接给他拖到了巷子里,扯他的衣服,喊他娘炮,把他的球扎扁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有人清脆的喊了一声,“你在干嘛!我妈妈就在旁边,你不走的话,我就喊人了!”
女孩跑过来,扶起了他,对他说“你没事吧,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了。”她撒开手跑走了,许竞泽蹲在墙角,看着他被扎扁的小足球。
没一会儿,女孩又跑回来,手里抱着一个小足球,声音软乎乎的“喏,这个给你,你不要哭了,被人欺负了要告诉妈妈哦,你不是娘炮,他眼睛一定是出问题了!你长得很帅!还有,不要任人欺负啦!男子汉要坚强。“
许竞泽哭的说不出话,在她要走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衣服,他慌忙的从身上找着什么,在口袋里发现一个桃子头绳,就是黑色的头绳,上面挂了很大一个桃子,桃子是编织的那种材质,他本想送给妈妈的,他不知道怎么感谢这个小女孩,就把这个头绳塞给了她。
之后每一天他都会下来玩,在找那个女孩,但她好像之前只是路过这里,所以再也没见到她了。
他之后也不会再怕陈铭航,也敢跟他对抗了,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最后陈铭航的妈妈来登门道歉,之后没再欺负他了。
初一的时候,许京泽长得很高了已经,但比较瘦,那个时候也很老实,陈铭航则是成了妥妥的小混混,一天下雪,他走到他面前,“呦呵,小娘炮吗这不是?”扯下来他的围巾,“围巾不错啊,你求求我,我就不烧了。”
奶奶是重要的人,他没有办法,他说“求你。”陈铭航丑陋的大笑着,还是一把火给烧了。
他长大之后,第二次流眼泪,一次因为奶奶去世,一次因为,奶奶织的围巾被烧了。
他无助的蹲在墙角,怪自己懦弱。
“同学?”一个女孩蹲在了他面前,和他齐平,她眼神发亮,看到正在哭的男孩神色有些慌张。
许竞泽看到那双眼睛,想到了当年给她买小足球的小女孩,虽然女大十八变,但也才初一,女孩的稚嫩还没有退去,许竞泽总觉得,是同一个人。
她递过去了一颗糖果,桃子味儿的。
递过糖果,她匆忙的说了句话,“这是我最喜欢的糖,给你,不要难过了。”然后她被喊走了,听声音应该是和爸爸一起走了。
他看到桃子头绳,虽然也有同款的可能,但想起那双眼睛,又觉得,一定是她。
是她,在他最胆小,最懦弱的时候,救了他。
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你很好,你没错。
从围巾被烧之后,许京泽开始运动,健身,不知不觉他就不再像以前一样了。
许竞泽讲到这里,温舒寒明显有一点印象了:“原来是你呀,我想起来了,哦对了。”温舒寒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掏出来一颗糖果。
是和当年一样的,桃子味的。
“不要谢我。”
许竞泽看着她的眼睛,乌黑发亮,听到下一句话,心里像是涌进了什么东西,暖暖的:
“本来你就没有错。”
许竞泽不知道说什么,拉过来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