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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日时,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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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相识于大应三年春。
那时的我被姑姑带着,第一次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自此,我就跟在了那个少年身后数年。
他一身傲骨,放荡不羁,自小便以打架为乐,每每惹了事,是我挨家挨户的替他赔礼道歉。
我因为身体的缘故,自小被圈养闺中,他似是懂我的心情,因此常常会带我在别人院子里偷偷摘果子,在入夜时带我放风筝,在我被人欺负时为我出头,在他挨打后与我畅谈未来。
我时常教育他:你不能一直打架了。
彼时的我,不懂他的豪情壮志;而那时的他,也不懂我的无可奈何。
“我以后可是要当将军的,当将军怎能不打架”
“你若也是来劝我的,那便回去吧”这是那天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杏花深雨,我撑着油纸伞,在城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大应四年,他不顾家人的反对,随军出征。
我也到了及笄之年,母亲为我安排婚事,可我情丝已定,宁死不愿出嫁。
大应五年,他一年杳无音讯,我一度以为他战死沙场,无可奈何,在家人的逼迫之下,与安阳王四公子成了亲。
我幼时常常幻想,成亲是什么样子。而今,无花烛,无良人,无心动而已。
婚后两年,我与夫君相敬如宾,常被坊间称是段佳话。今年秋日,他出征归来,城中万人空巷,欢庆将军大获全胜,凯旋归来。
四年未见,他褪去许多冷漠,现在的他,成熟稳重,大器已成。
那日与他相见,有太多情愫漫然而生,我沉默不语。他默然,又笑了说“成婚快乐。”
自那日以后,我们再不曾见过。我做着身为家母的职责,他也不急成亲,日日花楼酒馆闲逛,乘兴而归。
后一年,我患了痨疾,每日躺在床榻之间经受病痛的折磨,而所思所想却都是那个人。夫君待我极好,不曾纳妾,日日为我的疾病伤身伤神,四处寻求草药为我续命。
大应九年春,他成了亲。在皇帝的安排下,大摆宴席,坊间人无不恭喜祝贺。他成亲那日,我远远在对面酒楼望着,瞧他眉眼张扬,没有撕心裂肺的伤痛,只是心中感慨再无那人意气风发的少时模样了。
大应十年春,我死于痨疾。桌上摆了未写完的遗书。下葬那日,阴雨连绵。那封遗书,信中的字歪歪扭扭,再不见那时端庄风华的我了,信中有道:念他少年气概,我却不懂他豪言壮志,彼时年老色衰的我,思及此,空留久久的哀恸。
他成亲那日穿的大红,我是最后一次见他这般鲜衣怒马的模样了。至此一生,遗憾当年的我不够勇敢,也恨当年的他杳无音讯。此后祝他安好足矣。
末尾,盼春归。
我与他相识于春,我死于春,只望他今后年年岁岁有春日,再无花朝故人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