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乖》（一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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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乖》
周彧最近老是躲着许云涔。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许云涔如是想。
可惜他找不到她。
直到跑完八百米体测他无意间看见周彧满脸“我快死了”的颓相和她与许言从卫生间出来后许言那急样和周彧与之相反的淡定之后，他瞥了眼周彧的袖口和裤角—
全是深深浅浅的血星。
他看见许言帮她请了假，周彧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一
他如灵魂脱离了躯体，鬼使神差地在放学之后走那条他和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
在她的阁楼上，他看见了这辈子永远也忘不掉的一幕。
几个高高的男孩(也许是刚升大三)把周彧打得全身是血，像一条煮熟的虾一样躺在地上。
他慢慢地走上去。
不知是谁注意到了许云涔，一个腿纹了纹身的男孩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便打着手势招呼旁边的人悄悄离开。
直到这一刻，周彧“哇”的一声吐了点血沫之后，许云涔才看清楚那些糊在周彧身上的血。
他们怎么敢？！
二
当救护车赶到的时候许云涔才将将缓过来，也是这样他才发现他还握着刚才借来的电话，
当他抱起躺在血泊之中的周彧时，他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
人们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他正要放下她去拍门借电话时，他听见周彧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袖衫时说了话。
她说了什么？
许云涔惊魂未定的想，
她说：
“……不要留我一个人在地狱。
“地狱好冷。
“我怕冷。”
三
他抱着她放在担架上。
周或仍然死死地拉着他的衣袖，许云涔从未知道过她的力气有这么大，死死地拉着根本扯不开。
他才发现原来她这么不乖。
他看见周彧抬起手擦了擦他的眼，嘴里张张合合地没有声音。
她说：
“莫要哭。”
她晕了过去。
四
他后来才知道，她只是想护住一个被那群畜生拦着的小孩儿。
结果她救了别人，救不了自己。
五
周彧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许云涔爬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看样子像是睡了。
她轻轻挣了挣，疼觉忽然四面八方地朝她袭来，她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结果许云涔反握住她的手，醒了。
他兴奋地冲出去大叫医生，她从未见过他兴奋成那样。
她看见她的父母哭得红肿了眼，她看见她的老师也守在外面。
但他们一下子全都进来了。
六
事情的经过她是听护士说的。
她说许云涔急得在手术室外哭，哭完之后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地拜上天；
她说周彧爸妈手抖地签了两次死亡诊断书；
她说周彧爸妈和外公爷爷他们全在等，等周彧活着；
她说许云涔的家长在劝周彧爸妈；她说因为老师下午没课也赶过来了。……
护士顿了顿，又和周彧说：
“你男朋友好爱你。”
护士左顾右望，见许云涔不在，又接着说：“他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天，又是哭又是拜的，听到你的死亡诊断书的时候嘴里嚷着一定要进去找你，病房也是他安排的，说你醒了住院的时候不能无聊……天知道他怎么安排的，居然让院长亲自审批进到最贵的那间病房！他还说钱他来付，让你爸妈放宽心……我从没见过这么爱别人的人！这不是爱是什么？！你们就该去领证去了！…”
叙述事实渐渐成了演讲大会，周彧连忙让护士别再说了。但护士好像停不下来了。
“……我告诉你！这间病房是专门隔音的！不然怎么会是最贵的？！不仅外面听不见还防弹呢！你就放心好了没人听得见！”
护士顿了顿，看了眼表，和周彧说了句“下次再聊！”，转身就走了。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许云涔进来了。
是的，他很爱她。
“还想多睡会儿吗？”许云涔走过来坐在周彧床边把玩着她的手。周彧这才注意到，许云涔有一边手也轻微骨折了
她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她低声喃喃。
许云涔凑上前抚了抚她的额头，口里也喃喃道： “没关系。”
七
周彧已经可以出院了。
但许云涔不肯。
他说：“伤口没好，有风险。”
于是周彧顺从地听取了许云涔的建议，但只坚持了两刻钟就又开始吵着要去病房外面透气，许云涔一边处理政府的事务一边问她为什么，顺便给她订了一堆书。
周彧歪着脑袋想了想，灵光一闪地对他缓缓道:“因为你爱我。”
许云涔眯着眼偏过头凑近她，周彧不甘示弱地鼓着嘴瞪了回去。
毫无杀伤力。许云涔想，脑子里蹦出了仓鼠的模样，笑了出来。
周彧不解地看着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许云涔的脑海里已经变成了仓鼠。
八
但周彧还是死了，
死在了大雪纷飞的冬天。
那一天许云涔刚醒，就发现周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不像是活人那种带有朝气的眼睛，更像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他心里一惊。
带着微微星碎的眼睛怔了怔，失了焦的瞳孔忽地回过神来，直愣愣地望着他。
“……怎么了？”许云涔试探性地问。
周彧没说话。
她冲他笑了笑，忽然毫无生气地倒在了病床上。
“医生！”
他冲了出去。
九
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她是冬天来的，也是冬天走的。
后来的许云涔总是在想，如果那天傍晚他没有睡着，而是静静地守着她，或许可以早点发现她的异样。
可惜没有如果。
“我怕时间太快
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
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
永不分离。”
十
他想，她还没吃早饭呢。
他想，她还没对他道早安呢。
他想，她还没和他领证呢。
他想，她还没有看完他订的书呢。
她怎么不等等他就走了呢？
许云涔想，她真的好不乖。
(本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乖》（一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