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似少年游》江楷

3、通名姓 一路跑题到

　　文院的先生用催眠的声音讲着兵法，文院学子们实在忍耐不了，于是睡了一片。少年坐在下面，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小弓，半晌，他一失手，弓带着沾了些许墨水的毛笔，直冲先生而去。

　　黑色的墨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笔尖准确无误地怼上了先生的胸口。

　　少年心虚地抿着嘴唇，做贼一样慢慢抬头，正对上先生想当场宰了他的眼神。

　　少年：“……”

　　学子们听先生的催眠曲停了，都抬起了头，就见先生胸前的衣服染上了一小片黑色，而先生的脸色仿佛泛着绿光。

　　学子们又看向那少年，那少年手中还拿着弓。

　　……一切都如此明了。

　　先生宛若见识过很多次这少年的奇葩操作，他头疼地捂着脸，另一只手指向门口，颇显无奈道：“去吧沈捷端！喜欢玩弓箭？拿着纸笔滚去武院抄兵书！”

　　沈捷端当场站起来向先生一作揖：“先生恕罪，学生错了……”

　　先生立刻阻止他继续认错，并还了他两个字：“快滚！”

　　沈捷端：“……”

　　他只能认命，从桌上抄起纸墨和兵书，又胆大包天似的去先生那边捞回自己的毛笔，乖乖地滚了。

　　先生劝诫其余学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文院学子嘛，就是奔着前线军师去的，学学武很正常……”

　　紧接着他一拍桌案，声音提高了不少：“但是像那崽子一样就不正常了！”

　　沈捷端：“……”
　　我都出去了怎么还骂啊？

　　此时此刻，武院内，身着武院黑色练武服的路胥然正一脸菜色地独自扎着马步。

　　沈捷端用一手抱着一堆东西，又向他挥了挥另一只手打招呼道：“早啊路兄！”

　　路胥然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气的。

　　沈捷端把怀里的东西扔在了一张石桌上，凑过去和路胥然一起扎马步，开始和他闲聊：“路兄为什么现在就开始练功？被罚了？”

　　路胥然：“……”
　　不会聊天可以不聊。

　　他无奈道：“是，你呢？”

　　沈捷端毫无心理负担，给路胥然讲述了一遍他的壮举。

　　听完这位文院同窗的壮举，路胥然不由得问道：“你昨天为什么让我？”

　　沈捷端“啊？”了一声表示自己满头雾水，问：“什么让你？”

　　路胥然：“你那一箭，明明可以射中靶心。”

　　“啊——”沈捷端恍然大悟，“没有，就是单纯手抖。”

　　路胥然却不领情：“你倒是不用怕我在武院丢脸，敢比就敢输。再者，我日后巴不得要一个武功不错的军师呢。”

　　沈捷端轻轻挑眉：“这样啊，巧了，文院就我武功凑合，看来我和路将军你有缘。”

　　路胥然被他这句“路将军”逗得偏头笑了，回敬了一句：“是啊，沈军师。”

　　沈捷端很享受这种称呼，他又开始自我介绍：“在下年十五，名为沈捷端，取‘巧捷万端’之意，敢问路兄？”

　　“与沈兄同岁，名路胥然。”

　　沈捷端点点头：“封狼居胥，勒石燕然……路兄这名字就像是百战百胜的大将军。”

　　二人就这样扎着马步闲聊了起来。

　　当他们一路跑题到“怎么活捉野猪”时，武院的先生怒气冲冲地直奔他们而来：“路胥然我让你扎马步！你倒好！在这跟文院的聊上了？！”

　　路胥然心底一惊，也不管什么野猪了，拽着沈捷端就开始跑：“快跑！武院的先生打人！让他逮着比遇上野猪还完蛋！”

　　二人飞速狂奔，甩下一个卑微的武院先生独自气愤。

　　经历了一起被罚，一起落荒而逃这等同甘共苦的事迹，不知是因为缘分奇妙还是出于对对方微妙的同情，二人竟渐渐熟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