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天后在恋综修罗场》桃饼饼

8、第八章 第八章

　　“……”原来在这等我呢。
　　她并没有如萧语凇调侃的一般拿起小提琴，而是选择了大提琴，陌生的琴弓有些重，用着并不顺手。
　　看萧语凇试各种乐器还乐在其中，对于每一个爱音乐的人来说，不手痒是假的。

　　手搭上琴弦的那一刻，琴弓缓慢拉响，仿佛一位声音深沉又厚重的吟游诗人，开始缓慢吟唱起了一段往事，浪漫又忧郁的爱情，沉眠于内心的海湾，随着这轻旋的风所带来的花香，微微泛起涟漪。
　　原本轻松明快的故事，在大提琴里陡然忧伤了起来，带着宿命的悲戚与哀伤，恋人已预见的分别，如夕阳中的沉闷钟声，笃然敲响了所有人的心门。

　　被这悲伤感染，那一瞬间的内心的震动，萧语凇情不自禁拎起了手边的吉他，手指轻拨弦声，加入了合奏。

　　轻柔的吉他声铺垫着，提琴声终于不再满溢着忧伤，旋律交织着，好似故事的回忆中多了一分宁静的月光，流浪的风漂泊半生寻到了停留的地方。

　　大提琴声渐弱收尾，空气中却仿佛仍飘荡着余响。

　　【好好听，差点给我听哭了】

　　【可惜大哥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好配好配，这是什么琴瑟和鸣的神仙眷侣】

　　【人在厕所坐，燕尾服天上来】

　　【不说了姐妹们，为了能有一天和冰花合奏，我这就去学一门乐器】

　　【此时一位不自量力的网友，拿起了手边的大提琴（狗头）】

　　【也就业余水平，这么吹有什么意思】

　　吉他声并未就此停下，而是为这段空白的时间，填上了他独奏的色彩，轻轻拨弄着琴弦，一下一下拨落在心尖上，与第一遍的韵味各有不同。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夏宛森放好手里的大提琴，拎着琴弓拿起小提琴站起来，肃穆敛容。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在其他人面前演奏过了，那久违的热爱与回忆涌上心头，拿着琴弓的手竟然有了一丝颤抖。

　　高亢的小提琴声加入，一下扫去了曲子里的低沉悲伤，忧郁的诗人停止了吟唱，穿着典雅的女高音用她圆润明亮的嗓音，重新讲述起了这个故事。故事依旧充满了回忆和遗憾，却不再消沉与忧愁，直到跟随着飞鸟与云，飘向远方。
　　希望的星火再次点燃，灰烬中闪烁于风中飞扬。

　　她停下来，睁开双眸，有些怔忪。放下琴，手上的重担卸去，心中却轻了一块，笃然升起了怅然若失之感。

　　直到鼓掌声想起，才把她从这种失落中拉了出来。

　　小姑娘直白地夸奖着，笑容灿烂又热烈，“好好听，姐姐弹的好好听。”

　　“好可惜，”萧语凇意犹未尽地收尾，心情也前所未有的畅快，“如果再加上钢琴，我会处理的更好一点。”
　　说完他还不忘问未来小专家的想法：“欣欣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嗯嗯。”颜控小姑娘虽然不懂，但还是十分给漂亮哥哥捧场。

　　“欣欣现在还是想学钢琴吗？”他问。

　　欣欣的眼睛亮晶晶的，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那欣欣打算学什么呢？”

　　“唔……”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大声蹦跶道，“二胡！”

　　“哦？”在场的三人都被这个答案惊讶到了。

　　连自认为最了解孩子的妈妈都下意识以为，欣欣会选钢琴或者提琴。女孩子嘛，穿着漂亮的裙子优雅地弹弹钢琴或者拉拉提琴当然是最好的。

　　剩下的两人作为专业出身，倒是没有这种刻板印象，音乐学院里的奇葩与鬼才从不论性别。但两个人都很好奇这个缘由，每个人刚开始接触一个乐器的契机总是不同且有趣的。
　　萧语凇含笑问，“为什么呢？”

　　小姑娘有些害羞地说出原因：“刚才哥哥拉二胡的时候很开心，我觉得这一定是能让人开心的乐器！”

　　“唉哟唉哟。”欣欣妈妈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但却没有试图劝小姑娘改变选择，她并不是一个独断的家长，“那就二胡吧。”

　　“好。”萧语凇在前台的桌子上找了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上了节目组之前给的电话。
　　“店里的工作人员明天会联系您，商量后续的课程安排。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联系这个电话。

　　之后就由专业人员接手了。工作人员耐心地给一大一小两位客人介绍着店里的每一把二胡，争取为他们挑出合眼缘又合适的，至于费用自然是由大方的节目组买单了。

　　两个人在旁边听着，虽然主要讲的都是些很基础的科普内容，倒也听的津津有味。

　　直到两位客人牵着手高高兴兴地离开，“和叔叔阿姨说再见。”

　　“宋宋哥哥，漂亮姐姐，再见！”小姑娘咧着个大白牙，高兴地跟他们挥手。

　　“欣欣再见。”
　　“路上注意安全。”

　　萧语凇一转头就看见他的好师妹盯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着说，“就是感觉，师兄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萧语凇怔了一秒，又很快恢复如常，“走吧。”

　　“嗯？啊，去哪？”她慌慌张张地问。

　　“去吃饭。”
　　“你师兄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你是想饿死我，继承我的遗产吗？”

　　夏宛森这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改曲子，自己也还没吃过午饭。唔，可能是早餐吃的太饱了，她甚至都没感觉到饿。

　　两人早早关了春天琴行的门，落了锁。两个人也不挑，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吃饭。是家很小的店，进去的座位也只能横竖放了三四排。

　　他们进去的时间午不午，晚不晚的，正好也没什么人。两个人选了个靠里的位置，面对面坐在桌子两端，点了几个家常菜。

　　“你到底怎么想的，来参加这个综艺？”
　　“现在不觉得综艺浪费天才的时间了？”

　　“为了……”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很平淡地说道，“因为你来的。”

　　“……”

　　她的沉默，让他的心无限地沉了下去。喝水的手停顿了一秒之后，他平静地补充，“催你工作。”
　　“在你退圈之前，你还欠我一张专辑。”

　　他刻意含糊掉了退圈这半句，但夏宛森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大概是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她要解约退圈的消息，就匆忙跑过来质问她了。
　　“……”她扣扣手，居然是为了这种理由。

　　说完，他一脸严肃地问，“真的连音乐都不做了吗？”

　　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来自灵魂的沉重叩问。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综艺大约会拍摄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就当旅行找灵感了。”
　　“每个月交作业，有问题吗？”

　　“没有。”面对大魔王的威压，她哪还敢有什么意见，只能唯唯诺诺扒饭。

　　那边欣欣妈妈带着欣欣回到了家。

　　小姑娘一进门就欢快地跑到了智能小太阳音响旁边，“小旭小旭，我要听‘结缘’。”

　　一段轻柔的前奏过后，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响起，正在打扫欣欣妈妈这才晃过神来。

　　什么小宋！？原来刚才是萧语凇啊！

　　不过比起遇到了明星，她更有些惊奇地问女儿：“欣欣，你是不是认出来萧叔叔了。”

　　“嗯嗯。”欣欣点点头，短短的手兴奋地指了指音箱，“和叔叔的声音一样！”

　　C市临海，夜晚也来的格外早些，和市中心通宵达旦的热闹不同，这距离市中心十八里外的商店街，大多还没入夜就早早结束了营业。
　　紧闭的店门，来往也不见行人。

　　为数不多的暖色灯光从春天琴行的玻璃里透出来，闪了一下关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两个人从门口走出来，正是夏宛森和萧语凇。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九点了。等两人回到合住的别墅，却发现此时屋内依然一片漆黑。

　　还没人回来吗？夏宛森有些疑惑，在询问了导演组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并说明晚上没有别的安排了，其他人可能暂时还回不来，更是对他们的行程产生了好奇。
　　这是有多好玩，才会一直不回来。不像她工作套工作，工作了一天，琴弹的手指疼。

　　“二楼是男生住，三楼是女生，师兄自己在这三间里挑一间吧。”
　　“我先回去休息了，”忙了一天，她都困了，萧语凇怎么还和铁打的似的精神。害怕他心血来潮晚上继续抓着她工作，她状若关心地说，“师兄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他随手打开了一间没有挂标识的空房间，就走了进去。

　　偌大的别墅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门口的小灯安静闪烁着。

　　萧语凇房间内。
　　浴室的门打开，蒸腾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男人赤裸着上身，从里面走出来。潮湿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他拿过毛巾胡乱擦去脸上的水。一屁股坐在床上，翻着手机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喂，姐。”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声，“萧语凇！我就一个没看住，你就给我捅了个大篓子。”

　　萧语凇的经纪人，也是他的亲表姐，也算是他这一辈里最亲近的人。他的性格说好听点就是随性，实际上就是个没人看着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的主。不让外人来当经纪人，一是管不住，二是不放心。虽然有家族荫蔽也不怕得罪人，但总听说这个圈子里乱得很。

　　“你记得你走之前怎么给我保证的吗？昨天晚上我差点就要坐凌晨的飞机过来找你这个走失儿童了。”
　　“你还记得你是去干嘛的吗？”

　　“……”

　　“今天的约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听说是森森来的呀。怎么了？拌嘴了？”
　　“你这追人追到恋综就够有新意了，你让着她点怎么了？就非要当你那个毒舌小冰花。”

　　“……”

　　“你们不是刚认识了。萧语凇，八年了。”
　　“八年前，我就跟你说，让你主动点、主动点，说句直接点的会要了你命了是吧？”
　　“……”

　　萧语凇想反驳。但是被感情自缚的感受，就如驻足在深井边的旅人，旅人同样地爱着天空和水中的月亮，他不敢不顾一切的跳下，只能日复一日地试探，日复一日地往里投掷小石子，日复一日地看它荡开一圈涟漪却永不见底。

　　夜寒深重，秋风吹动残乱的树叶沙沙作响，裹挟着灰旧的枝叶飘摇在风中，最终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一如他投下去的石子。

　　八年了，她的心底，始终没有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