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桐》清风送白云

1、秋桐 你还会再回

　　你还会再回来吗？
　　秋桐抚上村口那棵梧桐树，那棵老树，从她来到村里的第一天起就是参天大树了。10年了，再一次看，古树苍翠，离别的话却又涌上心头，盘旋在耳边。
　　她没有回答，是的，面对那个常年在山里头跑而皮肤黝黑的少年，她没有回答，几乎是转身离去。啊，不对，她回答了，是了，不会再回来的。不会。可偏偏一个问了，一个不曾说出口。那时，他可能只是固执地想听她一句不可能兑现的承诺吧。
　　可十年如流水，她还是站在了这。
　　她回来了。
　　不可置信。
　　一个让她几生厌恶的地方。
　　她不喜欢这里，这只是一个偏远的村庄，又脏又乱，既没有好看的衣服又没有好吃的蛋糕。她当时也才十一二岁，父亲应党来到这里当了个书记，她不得不跟随。
　　村里来了个打城市里来的女娃娃，村里人看她如看自家的娃，宠着。小孩子也抢着要跟她玩，有时她应他们一句，他们便像得了宝，好无趣。
　　有个小孩不一样。
　　他守在门口看看她，又是走开。她找他搭话也是不理。
　　问了别人才知道，那是腰果，被小孩叫做腰子哥。他平时就是这样，不喜欢跟人说话，总是一言不发。
　　“他平时在哪？”她问。
　　别人疑惑的看她一眼，还是说道：“南山山腰上，放羊。”
　　她跑去找他问为什么不理她。
　　他说：“为什么要理？”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气着了她。
　　她每天都来。
　　终于他理她了。说不要来了。
　　她笑了。
　　来看他放羊成了习惯，她总是腰子哥腰子哥乱叫，或高声或细语。他也开口叫了她小桐。
　　要走了。
　　他带着她看了最后一次夕阳，在南山顶上。
　　“秋桐，”他喊了她的全名，“会回来吗？”
　　她没说话，他也没再问。
　　第二天早上，在村口，村长带着村民向父亲道谢。她被一群小孩子围住，一个一个说再见。抬眼看见了他。他们都没说话。
　　上车前，他叫住了她，问你还会再回来吗？
　　她挥了挥手，上车关门。
　　再见也不曾说，因为不会再见。
　　秋桐却回来了。
　　秋桐走在田径上，却迎面看见劳作回来的腰果。秋桐点头示好微笑让步。腰果有些吃惊，但只是笑笑，说：“去我家坐坐？”“好啊。”秋桐笑道。
　　“腰子哥！回来了！这是？”还未走进院子，一个女声率先传来。
　　“哦，秋桐，小时候的…朋友。”腰果笑着迎上去，指着秋桐介绍。
　　“朋友？”那个女人有些疑惑，但还是笑着将秋桐迎进屋里。
　　“这是洪丽，我女人。”腰果跟秋桐解释。
　　“带朋友回家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会子没菜来招待了。”洪丽说道，瞪了丈夫一眼。
　　她在吃醋。秋桐知道。她有吃醋的权利，丈夫无缘无故带个陌生女人回家，妻子有权利指责。
　　秋桐没有。
　　“不用了，只是看见熟人进来坐坐。”秋桐笑笑，走了出去。
　　她重新爬上了南山看了夕阳。
　　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次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太阳染红了云，有些阴沉，变得暗红，低垂着，仿佛是不断逼近的末日，压抑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

作者有话说

　　be呀~我爱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