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不许你黑化》朱门风流

5、第四章

　　“咚、咚、咚……”像是击鼓一样的声音，有节奏地、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沈焕黑暗中的嘴角勾起。
　　他知道，大鱼上钩了。
　　他的目视能力比正常人强数倍，以至于在那击鼓声逐渐靠近屋子时，他能清楚地看到，墙上的窗棂纸被戳开了两个指头大小的小洞，一双没有眼白的、黝黑的眼珠正透过小洞，贪婪地打量着屋中的一切，当看到沈焕的那一刻，那双纯黑的眼球微微眯起，沈献却分明听到它在兴奋地用指甲划拉着窗棂纸，“刺啦、刺啦”的声音，犹为刺耳。
　　“咚、咚、咚……”屋外击鼓声不断。
　　虽然知道那东西就在屋外，与他仅仅只有一窗之隔，但是沈焕清楚“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两方就这么僵持着。
　　良久，沈焕微闭了下眼，正要有所动作，蓦一睁眼，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珠凑在了他眼前，饶是再淡定，这样一幅场景也着实瘆得慌，吓得沈差点叫出声来。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童。这女童长得像寿品店陪葬的纸童子，皮肤泛着青黑，诡异的嘴唇刚开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红得像刚饮了人血。
　　女童先是咧着大嘴“咯咯咯”地笑了好久，尖锐的声音像穿音鼓，对耳膜造成了不小的刺激，她像是跟自己的玩目玩过家家一样，漆黑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焕，嘴唇却不可思议地更往上咧了些，“你是来杀我的吗?”
　　嚯，这么直接? 沈焕一时答不上来。
　　“你知道?”他问。
　　“她白天都听到了。她的身体很诚实，把什么都告许我了，我很喜欢。”
　　“所以，为了让她更听话，我要带走她，让她也做我的'新衣服'。”
　　女童自顾自地说着，嘴边笑口更开。
　　听她在那儿“她”了半天，沈焕这才发现不对。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女孩，似乎是白天坐在那个姓康的丰满妇人旁边的那个——
　　鬼夺舍!
　　“孽障，这么小的娃娃你都下得去手？！”沈谳怒喝道。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尖锐地“咯咯咯”地笑起来。
　　“因为我饿了。饿的时候，总要吃东西吧。”她死死地盯着沈焕，扭动的舌头从口中伸了出来，带着贪婪与渴望地探向沈谳的脸。
　　沈焕惊得一退，她的长舌也就势收回口中，改为沿着唇边舔了一圈，像享用美餐前的仪式。
　　“不光我饿了，我的鼓也饿了。”她轻轻拍了拍自己怀中的一面手鼓，“咚咚”的声响，却有着异于牛羊兽皮的浑厚音泽。
　　她歪着脑袋咯咯地笑，“你看起来很好吃。”
　　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些猜想，沉焕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是吗。”他纹丝不动，“正好我也饿了。”
　　女童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接不上来。
　　“我们除妖道士，一向以那魅魅魍魉为食，”他极慢地说着，“而这山中鬼怪，最是可口了。”
　　“所以，我现在饿了，”他上扬的眼角斜斜地打量着那“东西”，眼中闪炼着嗜人的寒光，“你是……来给我送吃的吗?”
　　“若是如此，那便多谢了。”话音毕落，他迅猛出刀，赤霜剑红光一闪，直向那邪物劈去。
　　“女童”急忙闪退，脸色阴沉得可怕，裂开的大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直往下撇，每撇下一分，脸色就更沉一分，那黑黑的眼珠里盛满了幽怨，“你是个不听话的食物。”
　　沈焕冷哼一声，再次出刀:“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那邪物的怨气化为了实体，在空中盘桓为一股很浓的黑气，将“女童”周身包裹，挟着厉风向他直直遍来，欲将他一击毙命。
　　“雕虫小技。”沈焕两指拈诀，用剑划破手指，血液从指尖流入剑身，剑身瞬间变得赤红，一根莲茎顺着刀锋攀上来，缠绕住整条剑身，到了剑尖处，略微一顿随即像一条长蛇一般向着那团黑气猛窜了出去，他就着剑势将身形一遁，闪入了黑气之中。
　　刀锋划开黑气，莲茎触到“女童”的身体，迅速攀上去将她的身躯缠绕、收紧。
　　剑尖直指她的心脏。
　　沈焕却忽然顿住了。
　　这具身体是那个小女娃的——
　　她本有双很漂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很可爱。
　　他收了剑尖，改为将剑身横扫，赤霜剑所划过之处皆燃起雄雄烈焰，形成一道火障，直直向“女童”逼去。
　　这是仙火，伤不了凡人。他要将那邪物生生逼出来!
　　“女童”被莲茎缠绕着的身体被烈焰裹住，她猛烈地挣扎起来，没有眼白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沈焕，像是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仙术？你是仙？为何无一点仙气？”
　　她尖锐的喊声划破耳膜，沈焕不耐烦地揉着耳朵道:“关你屁事。”
　　这邪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贪婪，从身躯中被渐渐抽离出的那一缕混浊的邪气也兴奋地舞动起来。
　　“你是仙，你是……好吃的!”
　　那刚成形的邪气向着沈焕不由分说地扑了过来。
　　沈焕挥剑一挡，火舌和莲茎迅速收回，调转方向扑向那人形的邪气。那女童的躯体渐渐瘫软在地上，失去邪气的侵蚀，她的皮肤逐渐变回了正常的红润。沈焕一把捞起她，施法设了一道屏障，将她护起来，一边用剑抵挡着突如其来的攻势，一边操纵火舌缠住那愈发膨胀扩大的邪气。
　　火焰与邪气碰撞，却烧不到那物，他心中一凛，纵身越起，执剑刺向那团聚之处。那邪物忽伸出黑雾状的利爪生生握主了剑锋，沈焕手碗一转，将剑尖狠狠刺入，就着那物的爪穿透了那团雾气。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插着剑的身躯痛苦地扭动着，疯狂地要向他扑去。他单手燃起一团火焰，将红莲之力注入剑柄，雄雄赤焰沿着剑身直直烧了过去，将那团人形邪气燃烧了起来，随即，他将剑一抽，欲使出那一式必杀——“红莲赤影”。
　　他高高举剑，剑身燃起明火，翻滚的红光在他周身震荡。
　　这一剑下，这妖邪定当魂飞魄散。
　　正当这时，他胸中突然犯起一阵巨痛——
　　是仙灵在开裂!
　　随着“红莲赤影的祭出，受损的仙灵遭到反噬，从心口蔓延着像被火烧着一般的疼痛。有血从唇齿间渗出，沈焕猛咳了几声，使出的杀招再也维持不住，所有火焰顿时化为乌有。
　　那苟且存生的邪物见状，急忙遁走，再无踪影。
　　房中只余沈焕和那个尚在昏迷的女娃。
　　口中又溢出一大口血，沈焕无奈地笑了笑。
　　真可惜啊。他真的差一点……差一点就杀死那邪物了。
　　系统的警告声响起:“警告任务者，仙灵未完成修复前，不得随意动用必杀技。”
　　“知道了。”
　　看来，还要费一番工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