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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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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日,沈焕都没醒过来。
慕连内心很烦燥。
这几日,床都让他占了,他不愿与他同床共枕,也不想将这个身受重伤的人随便扔在地上,就只能自己委屈巴巴地打了个地铺,睡在地上。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为什么要对这个人那么心软呢?
他抱着一沓被褥站在地铺前,和自己赌上了气。然后一狠心,将被褥一放,走到床前,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拽起来,要往地上拖。
却不料,那人忽然睁开了眼,眸中尚有未睡醒的倦意,对他哼唧道:“连涟,你做什么?”
幕连闻言愣在了原地,待反应过来,他蓦地睁大了眼,耳尖绯红,羞恼地指着他,语无伦次道:“你、你、你叫我什么?!”
“涟连。”沈焕故意的。昏迷的这几天,他虽人未醒,却仍有自己的意识,知道了是慕涟将地带走照顾着他。他想过了,既然都把人家给那啥了,刷掉了难以弥补的好感值,那不如将错就错,把“大反派”给攻略了。要是让慕涟喜欢上了自己,还愁他不能阻止他黑化?
再看慕连那张满脸怒意看着自己的漂亮脸蛋,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怎么会有人将这般风华绝代的人囚禁在深塔之中当作自己的玩物呢?沈焕不高兴地想。
做神尊有什么好,身边的女人能有哪个比眼前这位好看?
他扯了扯慕涟的衣袖,问道:“是你救了我性命?”
对方冷冷地抽回衣袖,语气不耐道:“是又如何?”
“你不恨我么?”沈献小心地问。
“恨啊,自然是恨的,恨不得将你杀了才好。”慕涟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凉薄。
“那你为何要救我?”沈焕乖巧地看着他,轻声道,“是因为……舍不得吗?”
幕连恼了,将他一把推倒在床上,搬起地铺上的被褥往他身上砸,气道:“我舍不得?沈焕,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焕侧身躲过扔过来的被子,委屈道:“涟涟,你打我做什么?”
慕涟觉得这人怕不是彼寒毒给毒傻了,怎么变得那么死皮赖脸……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么死皮赖脸,叫人恨得牙痒痒。
但他此刻也不愿与一个无赖计较,深咬了一口气道:“我听闻你是为了替我寻云冰才落此重伤,我既领了你的好意,自是要救你性命,你……不要多想。”
“嗯嗯,”沈焕点头应道,模样像极了一又听话的小狗,“我还以为,你是怕我死了,就没法报仇了呢。”
心思被人拆穿,慕连尴尬地掩袖一咳,道:“叫你不要多想!”
“知道了。”沈焕往床边蹭了蹭,靠近了他一点,认真地望着那双玻璃般的眸子,道:“救命之恩,沈焕无以为报,所以只好以身相许了。不知我这姿色,能否入得慕公子的眼?”
那双漆黑的眸中闪烁着亮光,像一片星池,猝不及防地撞入慕涟的眼中。
他猛地背过身,避开那双乱人心神的眼睛,羞恼道:“谁、谁要你以身相许!”
沈焕清楚地看到,他发间露出的耳朵红成了一片。
真是可爱。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慕连扭过头来怒视着他,气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焕收了笑,改为一种颇为沮丧的语气说道,“看来我是入不得你的眼了……既然加此,那我做涟涟的小弟如何?给涟涟端茶倒木、捶肩捏背,保证把涟涟伺候得舒舒坦坦……”
慕涟听他一口一个“涟涟”,浑身都不自在。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卧在床榻上的人,道:“你觉得现在是谁伺候谁?”
沈焕也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道:“那我还是以身相许吧。麻烦涟涟了。”
慕涟:“……”
沈焕又蹭近了点,问他:“涟涟,我送你的剑在哪儿呢?我看看。”
慕涟闻言将手一伸,一把寒冰长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抬手示意沈焕看去,道:“这儿呢。”
云冰通体晶莹,在光照下反射出斑斓光辉,剑柄上雕刻着盘柱龙纹,被他白皙如玉的修长指节握着,十分耐看。
剑身锋利,沈焕行细看去,发现在透明的冰身中流溢着一根细细的血线,纤细艳红,如美人眉心的朱砂。
“你将血融入了剑身?”他问。
“嗯,以便我随时召出。”慕涟点头应道。
当主人在武器中融入了自己的血液,那这武器就完全归属于主人,与之骨血相融,随时听候主人号召,而若他人使用,便是废铁一柄,毫无用处。
“那你喜欢吗?”沈焕有些紧张地问道。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的,只是正好缺把称手的剑罢了。” 慕涟道。
他低垂着眉眼,目光淡然,像山顶的初雪,不染颜色,清冷却柔和,恰加他手中的云冰一般。
沈焕目光不自觉得温柔下来。
他看向那把剑,道:“倒挺适合你。你给它取名了吗?”
“嗯,叫赤娆,”慕涟道。
“嘿,巧了,我的剑也名带一个‘赤’字,叫‘赤霜’。”沈焕欣喜道,还将赤霜剑召出,示意他看。
“哦,”对方手中的长剑流溢出耀眼的红光,刺痛了他的双眼。慕了微闭了下眼,语气冷淡道:“那我不若换一个字好了。”
“啊啊?别!”沈焕愣了愣,忙把赤霜剑收回,哀求道:“我觉得挺好的啊,咱就别换了吧!”
见慕涟始终淡淡地看着他,眸中不带一丝温度,沈焕心生一计,手脚并用地从床上下来,拽住了慕涟的袖角,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
慕涟毫无防备,就这么被顺势拉入了他怀中。
沈焕的个子很高,倒致被他这么一搂,慕涟的头刚好就倚在了他的颈测,颇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羞耻心横冲直撞地涌了上来,慕涟眼尾发红,气得发颤,一把推开沈焕,举剑指着他,怒声道:“沈焕,你找死!”
赤娆剑凌厉的剑锋直逼在眼前,沈焕也不惧,站在原地,淡定地举起双手,投降道:“我错了。”
他眼眸微敛,轻轻抿着唇,看起来非常听话,完全没了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赖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拉人入怀的人不是他。
慕涟气得剑锋都在颤。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要一次又一次地戏弄他,不停地挑战他的忍耐,让那段屈辱的过往变得更加刻骨。
早知道就该在他昏迷的时候杀了他的……
他的目光泛上一层寒气。
手中剑尖直指对方的心脏。
正好,趁他现在毫无防备……
沈焕突然猛咳起来。
腥血哽在喉头,被他咳了出来,刚换上的白衣又红了一片。
他刚醒来,便擅自离榻,体内余毒早已深入肺腑,非一朝一夕就能好全。
身体尚未休养好,便下床走动,故而难以支撑。
慕涟见状敛去眸中杀意。
若是现在就杀了他,对不起自己所受的凌辱。
他还未让他尝到屈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