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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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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焕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一时面色沉重下来。
寒毒蔓延得太快了,他浑身都如置冰窑,冷得厉害。
经脉基本被全部冻结,此刻再祭出杀招,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他不得不一试。
否则,他就成了雪妖面前任宰的羔羊。
他两指划过剑锋,鲜血流淌在剑上,瞬间燃起一片火光。他将另一手压在唇边捻诀,旋即将剑一扫,口中喝道:“红蓬赤影——‘斩月’,祭出!”
冰封的血液被强迫着燃烧,他支撑着,住由鲜血从口中溢出。杀招斩出的赤焰如展翅的猎鹰般向着雪妖迅猛袭去,那妖大叫着,被雄雄烈焰淹没,化作点点烟尘,尸骨湮灭。
他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满口的鲜血流满了下巴,顺着下颌骨滴落下来,落在皑皑的雪地上,像是几朵迎雪而绽的红梅,鲜艳无比。
他艰难地支着剑起身,扶着岩壁,每走一步,身子就沉一分。
眼前越来越混沌,四肢已经被冻得麻木,眼睑像被冰封住一样,几乎要睁不开。
不能倒下去,他还有东西没拿,还没有把赔礼送出去,要不然,有个人要记恨他一辈子了……
他的神志一片混乱,意识已完全无法集中。
他强撑着在手中燃起一团明火,覆在了胸口那还在淌血的伤口上。身体在燃烧中暂时回暖,他强行找回意志,踏入洞中,挥剑劈下一段云冰,将那冰冷的东西抱在怀中,跌跌撞撞地飞下山去。
小铺的木门被人撞开,明明是盛夏,却有一股冰人的寒气直直窜进屋中。
辰壶一抬头,便见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周身散发着寒气,撑着门框倚在那。那人将怀中的一块冰放下,声音无比沙哑地对他说道:“老头儿,帮我用这冰造把剑。到夜里,替我把剑送去乱花楼,给一个身着红摆蓝袍、气度不凡的男子,告知他,这是我沈焕给他的赔礼。多谢了……”
他说着又吐出一口血,“还有,这段日子,请务必护好我的元神,切莫叫它散了……”
说完,他便倒了下去。
辰壶赶紧上前把他搂住,拖到了屋中的一把躺椅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连连叹气。
年轻气盛的少年郎,雪兰山这种凶险的地方,竟也说去就去了。身为炎火之体,他也不惧那山中雪妖寒毒的厉害,如今伤成这般,也不知命能不能保住……
他施法稳住了他的元神,剩下的,也只卧他能自求多福了。
——
夜幕降临。
花楼中,慕涟戴着惟帽,静静地坐在楼厅中的角落里。
一个妓.女过来传话,道:“客官,您要找的那位红衣公子,今儿有人在街市上见过他。他进了一家剑铺,出来后便没了踪影。”
“嗯。”他淡淡地抿了口茶。
“至于您的恩公……到现在也尚未有下落。”妓女为难地道。
“知道了。”他饮完一盏茶,站起身,将银袋放在了桌上。
正要离开,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他:“公子留步!”
他停下脚步,只见一个白须老者提着一把用布包裹着的长剑向他走来。
“何事?”他冷声问。
那老者将剑递给他,道:“这是沈焕托老朽给你送来的赔礼。”
慕连闻言微微一愣。
沈焕?原来他叫沈焕么……怪不得他今日要去剑铺,原来是为了赔礼。
不过他以为这样他就能原谅他了吗?慕连在心中冷笑。夺身之恨,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算清。
他接过剑,打开外裹的布,一把通体晶莹的冰剑映入他眼中。
他眼眸低垂,着不清脸上的神色,淡淡地问道:“他现在人在何处?”
老者闻言,连连叹气道:“那小子为寻那制剑的云冰,身中寒毒,他本就是阳炎之体,遭寒气侵蚀,也不知能不能撑下来……他现在正在老朽铺中,昏迷得不省人事。本来,老朽给他造了把玄铁剑,可他却嫌重,怕你举不动,非要去找那终年不化的云冰,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他将冰抱回来时便仅剩一息尚存,是老朽将他原神稳往,他才得以保下性命……不知那小子究竟何处冒犯了公子,竟愿为一个赔礼去拼了性命?”
慕涟没有作声,低眸沉思着。
云冰一物,终年不化,轻薄如雪,只有那异常凶险的雪兰山境才有。看守云冰洞的是一只千年雪妖,身怀极寒之气,乃致命寒毒。
他嘴角渐渐浮起一抹阴沉的笑。
这剑,他收下了。
来日,他要让沈焕亲眼看着他拼性命换来的剑,是如何刺入他胸膛之中的……
他抬眸,淡淡地看向老者,道:“可否带我去看他?”
“行,”辰壶也没多想,对他道:“公子请随我来。”
他随着辰壶一路走到剑铺中,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
脱去外袍的素白里衣被血迹染得一片殷红,他脸色白得厉害,嘴唇毫无血色,覆盖在眼睑上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冻住了整片眼皮。
他就这么安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像是冰棺中美丽的尸体。
本是如烈火般的一个人,如今却冻得像块寒冰。
慕涟静默着敛去了眸中神色。
若是在他快死时便乘人之危,就便宜了他。
他要他活着,然后一点一点地折磨他,将噬骨的恨意,一点一点地发泻在他身上,待自己足够强大时,便将他狠狠地踩在脚下,任他蹂躏、宰割……
低垂的眉眼遮去了他眸中的杀意,他淡声问辰壶:“可否让我将他带走?”
“这……”辰壶有些犹豫,但又想通了,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将他带走吧,老朽这儿也不想容他。”
慕涟闻言,拽起沈焕的手臂,往自己肩上挂着,然后,在辰壶的帮助下,成功把他背在了背上。
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这么重,高大的身躯将全部的力都施加在了他身上,与其说是在背,不如说成是他在压着他走。若非有仙力加持,慕涟觉得他可能会直接被压死在这。
他半是背半是拖得将人带进了一家附近的客栈。
这处客栈是他来人界以后落脚的地方,价格不菲,人多却清静,房间也很大。
只不过每间房只有一张卧床,慕涟皱了皱眉,掏出一袋银两,放在客栈的柜台上,对店小二道:“再给我一间房。”
小二为难地将钱推了回来,道:“公子,这店中的客房都住满了,实在没有空余的……”说着,他又看了看对方背上昏述不醒的男人,担忧道,“这公子怎得伤成了这般,可需要店家帮忙请郎中?”
“不必了。”慕涟收回钱袋,声音清冷,“一会儿给我送盆热水上去。”
“是。”店小二应道。
慕涟将沈焕背进了楼上的房中,放在了里屋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