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迟升》金衣姑娘

23、真相

　　“少主，贵妃娘娘有身孕了。”

　　“这么快，看样子陛下的深情也不过而已。”季攸宁沉思道。

　　“少主”朔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个孩子八成留不住，你多留意一些”季攸宁掐灭烛芯。

　　“是”朔风低头领命。

　　陛下要推动计划发展，小九的身孕是不可缺少的一环，她以为以陛下对小九的喜欢还得等等，如今不过才一年，帝王家果真无情。

　　“你怎么来了？”季攸宁神色厌厌的问道。

　　“我看你最近胃口不大好，想必是天气太热的原因，我跟你带了些吃食，开开胃。这是加了茱萸的汤饼，这是夏瓜，吃完汤饼再吃”。陆厌从托盘中拿出来。

　　最近季攸宁都没什么胃口，她托着腮看着陆厌的动作，在陆厌的示意下，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果然够辣。

　　陆厌四处看了看，“金橘呢？”

　　“那”，季攸宁指了指，头也没抬，大金橘躺在特地为它做的窝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陆厌上前摸了两把。

　　“听说贵妃有了身孕，你这做姐姐的也不去看一眼？”陆厌淡淡说道。

　　“不如你替我去，正正会会你以前的…”季攸宁挑眉看向他。

　　陆厌不知道想到什么淡然一笑，“是陛下说贵妃娘娘有了身孕，最近脾气见长，让我包了个戏班子送进宫。”

　　“哼”，季攸宁示意，手下人忙收拾残局，“承蒙陆大人提醒，我改日会带大夫人一同进宫的。”

　　夜晚，墓地阴森森的，唯有远处透露出些许光亮。

　　“你果然在这”。

　　面前的女子一席白衣，乌发发扬，像极了女鬼。

　　“找我做什么？”舒清擦拭着面前的墓碑。

　　“帮我照顾个人”。

　　“我有什么好处？”

　　“他可以治好你的失眠症。”

　　“好”

　　舒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好觉了，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林子衿之后。

　　她舒家满门忠烈，如今全都变成了一座座孤坟，而林子衿父母尚在，家族昌盛，到底谁更可怜？

　　可自己偏偏不争气爱上他。她们并不是相杀相爱，而是在她尚不知他是林子衿时，曾给予她那份关爱。可能她自幼孤苦无依，太缺爱了，不然会因如此小事就对他下不了手。她的确，因为那份光亮就对他下不了手。

　　“女儿无能，请阿父阿母再等我些时日，不会太久的，只需要一段时日就好，林家必灭。”舒清倚在墓碑上喃喃道。

　　“舒清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了，她性子冷清，不爱说话但是保护你绰绰有余。”

　　性子冷清，陆厌看向舒清，分明是死气沉沉，这哪像个活人，“她没事吧？”

　　“自然没事，只是患有失眠症，我记得我失眠那阵，你研究法子来着，还挺管用，帮帮她吧。”

　　“好吧”陆厌看着跟鬼差不多的女人，心里是想拒绝的。

　　“大人，这夫人的朋友都和夫人奇奇怪怪的。”府里的管家小心翼翼说道，他实在害怕那个女子，也不知道已什么姿态对待他，大人得跟个准信啊。

　　“胡说八道，舒姑娘是府上的贵客，来去自由，她说什么尽量满足，拿不准主意的来问我，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不要过问”

　　“是”管家忙说道，还过问，他躲着还来不及。

　　陆厌去研究失眠方子去了。

　　半夜，舒清还是那个装扮，坐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陆厌房里烛火通明，陆厌还在研究方子。

　　罢了，舒清闭上眼，不差这一时，再忍耐些时日吧，反正都这么长时间了。

　　管家只能看到一道白影闪过，莫非闹鬼了，管家吓得忙跑回屋。

　　季攸宁倒好好睡了一觉，次日一早同季夫人入宫。

　　“母亲，四姐姐。”

　　“参见贵妃娘娘”

　　“不用多礼”

　　“母亲”

　　“我的女儿，在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季夫人问道。

　　“嗯”季羡鱼眼泪汪汪。

　　“好了，孕期不易情绪大喜大悲，伤身体，不要哭了。”

　　“母亲如今神色愈发憔悴，早知如此，我万万不会进宫的，女儿定会在母亲跟前承欢膝下”

　　“都是要做娘的人了，还这么孩童气。”季夫人摸摸季羡鱼的脸。

　　季攸宁坐在旁边冷眼旁观她们母女情深。

　　“四姐姐，母亲身体不好，麻烦你平时多照料。”

　　“贵妃娘娘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夫人，你如今怀有身孕，也要多加提防。”

　　“我会的。”

　　如此依依惜别了好久，她们才从宫中离开。

　　府中，季攸宁正打算离开。

　　“攸宁，我同你有些话要讲”

　　季攸宁转身。

　　“以前是我的错，季家日后拜托你了，羡鱼也拜托你了。”说完季夫人郑重行了个礼。

　　“夫人不必如此，我答应你就是了。”

　　“多谢。”

　　“夫人何必如此求她，这府里我们还是能做的了主的。”嬷嬷愤愤不平道。

　　“你觉得连衡儿做不上的家主之位，她能坐上，这样的人会是简单的人吗？况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知结果如何，只能提前做好准备。”

　　“少主，信”朔风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季攸宁有动作，仔细一瞅，季攸宁已经睡着了。

　　少主最近身体愈发不好了，昏睡居多，看来还是上次的伤伤了底子，看样子需要更好的补药，朔风把信放下，帮季攸宁盖上毯子，退了出去。

　　“我有些事情要去做，少主问你就说暗卫营有些事需要我去解决一下，最近少主身体不太好，你多上点心。”朔风嘱咐清锋道。

　　“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少主的。”

　　季攸宁醒来，打开那封信。

　　“四姐亲启：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总觉陛下最近对我愈发冷淡，正如你上次说的那样，后宫那些妃子们都开始行动了，下毒的，害我摔跤的，如娘如今愈发谨慎，我知如娘是你的人，多谢了四姐。

　　不过这个冬天比往年都冷。

　　季羡鱼”

　　季羡鱼如今月份不小，陛下估计也快要动手了。

　　夜半，季羡鱼身子沉重，又觉得烦热，睡不着觉，于是出来走走。

　　不知不觉走到陛下的沐辰殿，看烛火还燃着，季羡鱼心里一喜，打算进去，平时这个时间陛下没有休息就是在批阅奏折。

　　“贵妃娘娘”宦人行礼。

　　“娘娘，您不能进去，”季羡鱼没想到这胆大包天宦人竟敢拦她，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殿中。这时，殿内应景的传出男女的靡靡之声。

　　季羡鱼本打算离开，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直直奔去殿内。

　　“娘娘，娘娘”身后的人忙追过来考着她，“放肆，谁敢拦我，我肚子里还怀有龙种。”此话一出，这些人都纷纷犹豫起来。趁此机会，季羡鱼狂奔至室内。

　　越走进，声音愈发不堪入耳，但是也愈发清晰。

　　季羡鱼刷的扯开纱帐，里面的景象暴露无遗，他二人忙着颠倒鸾凤，看见他，陛下不过替女子扯过被子。

　　“贵妃你甚是放肆”。陛下面容冷峻，他怀中的女子媚眼如丝，挑眉看向她。那妩媚的样子与当初的自己有的比。

　　“陛下，你宠幸谁都可以，为何是她，你明知道，她不过只是我的婢女，陛下这是在羞辱我吗？”

　　“朕宠幸谁还不用像贵妃交待吧，还不快出去。”

　　季羡鱼深吸一口气，面色苍白的走了出去，身后的侍从远远的跟着她，没有人敢靠近。

　　“啊”途经一个楼梯，季羡鱼脚下滑，滚了下去。

　　“娘娘”“娘娘”侍从们手忙脚乱冲过来。

　　季羡鱼小产了。

　　季攸宁拿着手里的信条。是真的要开始了。

　　“贵妃如何？”陛下赶到未央宫。

　　“回禀陛下，贵妃身子本就虚弱，加之心情郁结，此次小产，恐需将养一段时日了。”

　　“朕知道了。”回头看季羡鱼因失血过多苍白的脸，和当初的少女判若两人，他们终是走到这一步。

　　除夕家宴，距离季羡鱼小产已过两月。她一直闭门不出，就算这次家宴也没露面。

　　人人都在说她从前的婢女如何得宠，她怕是没脸见人了，才不肯出来。

　　“谁不知当初也是她自己在边关毛遂自荐，爬上陛下的床，军中传的有模有样，怕是那个婢女也是学她罢了。”几个世家女调笑到。

　　“那个婢女是高中丞的嫡幼女，据说与在小时候就与家人失散了，是陛下替她找到的”

　　“原来是高家人”。

　　与此同时，季攸宁与季羡鱼正在悄悄见面。

　　“贵妃身子如何了？”季攸宁问道。

　　“多谢四姐姐挂怀，我好多了”

　　“那女子是高家的，看样子当初接近你，是早就计划好的。”

　　季羡鱼看起来不甚在乎，“我早看出她不对劲了，却未曾提防她。”。

　　那个婢女是她进宫前救下的，看她差点被人侵犯，听闻她又无父无母，看她机灵，就救下她顺手带进宫。

　　她姿色的确妖艳，如娘还劝过她不要带进宫，是她自己没放在心上。

　　明明她的一举一动都不像穷苦人家的女子，季羡鱼不想再反省自己的愚蠢，此事说到底，是因为那个男人。

　　季攸宁看着如今季羡鱼的样子，忽觉有些愧疚，她的小妹，若知道她如今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季家做的，她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