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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收徒 从今日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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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一缕缕阳光透过重重云雾散落下来,驱散了山间的晨雾。坐在学堂里,清榆正百无聊赖地又拿起了灵符在手中翻转。“师尊啥时候回来呀,不知道此番出行是否有危险。”清榆心里在想着,虽然知道宋淮修为绝世,但是他的担心却毫无减少。
突然,灵符闪现了一丝微光。这说明宋淮和他的距离已经很近,应该已经快到宗门了。清榆仔细查看发现不是错觉,一改刚刚卷懒的姿态,“师尊还说需要外出五六天,却不想仅仅三天就回来了,太好啦。”
一下课,清榆就欢快向宗门口奔去,远远地就看到白衣剑尊立于大殿前的空地上,宗主季行站在他旁边,剑尊仿佛在与宗主说些什么,看到清榆过来,他停止了交谈。
看到清榆,沈淮突然觉得头痛欲裂,透过清榆的身影,他又看到了那个魔头。
那是一个真正的魔物,整个身体几乎都隐于漆黑的袍子里面,只能看见一双似用最浓的血色所沉淀出的黑色的眼睛,上挑的眼角处浮现出复杂的鲜红色魔纹,就连他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沾染着不详的气息。魔物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远离。
他闭关突破渡劫,出来后却发现仙宗已是一片荒凉,入目的只有断壁残垣,草木枯萎,大片大片的碎石灰烬。遍寻不得小徒弟和宗门其他人的踪迹,宋淮担忧地继续朝着更深的山中寻找,才发现仙宗残余的弟子。
他们被带领着,铸起高高的城墙和其余防御措施。不只是他们,还有其余的修仙者,他们聚集在这里,等待一场仙与魔的最终决战。魔物十年的肆虐已经将人间变成魔鬼的炼狱,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本以为魔王修为高深,他们完全不敌,此行必是凶多吉少了,却没想到终于等到了长河剑尊。数十年未见,剑尊的修为怕已近渡劫。
领头之人也是宁和仙宗弟子,向宋淮诉说着这些年的情况。宗主季行和逍遥仙尊已逝,七绝上仙五年前失踪。可当宋淮问起清榆的下落时,他却一直避而不答。
可笑,枉他一心担忧小徒弟的安危,宋淮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再次见到清榆会是在仙魔战场上——那只大魔。他的身后是万千姿态可怖、全无人形的魔物,他们在进行一场杀戮。
宋淮还记得那天的天空是鲜红色的。他将长剑刺入魔物的胸膛,和其他魔深黑色的血液不同,鲜红色的血液从魔物的伤口处喷涌而出。魔物抬头看着他,眼神无措,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魔物也会哭吗?宋淮感觉自己的剑在颤抖。他毫无表情的继续挥着剑,每一剑落下,都有成片的魔物化为飞灰。灰飞烟灭,那是每一只魔的宿命。
远处,人们或喜或悲的迎接着这场劫后余生,他们在为逝去的人哀伤,在为未来的曙光喜悦。宋淮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他这一生除魔卫道,扫荡世间妖邪。而他唯一的弟子却坠入魔道,将人间变成炼狱。那每一个消逝的亡灵都仿佛在哭诉着他的罪行。
所以,当浩荡的天雷滚滚落下时,虽然宋淮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但是他却难以升起丝毫抵抗的欲望。成仙之道近在眼前,而他只觉得就这样死去也没有什么不好。在惶惶天雷下,他失去了意识,宋淮以为他会永远的消失在世间,了无痕迹。
可是再次睁眼,他却发现自己竟回到了百年前。
此时,那只毁天灭地的大魔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宋淮的手不自觉的按在了剑柄上,是否要今日就将魔头斩杀,以免他日后为祸世间。
清榆欢快的冲上前,从背后环抱住了师尊。“师尊回来啦”
清榆久久没有等到宋淮的回应,微微抬头,却直直对上了宋淮满目的寒光。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清榆扯住宋淮的衣袖委屈的想问些什么,剑尊却直接抽出衣角,远离了几步。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是清榆哪里做错了吗?”清榆无措的低下头。
这一幕又让剑尊想起了最后的魔头的眼神,也是这样的无措哀伤,剑尊眼里的墨色更加浓重。可是,这实实在在的还是自己软糯黏人的小徒弟,他真的能够下的去手吗。
宋淮将视线转到别处,周围的花草树木依然是生机勃勃的样子,新弟子们正在空地上笨拙的练着基本功,师兄季行也还活着 ,榆儿也还……罢了,宋淮合上双眼,他会看好榆儿的,但凡清榆有一丝入魔征兆,他必然会亲自毫不犹豫的出剑。
似乎是为了缓解现在尴尬安静的氛围,宗主看到宋淮将目光放到远处练着基本功的弟子那儿,找了个话题说:
“这届新弟子都挺有毅力的,尤其是那个拐角处穿着青袄的孩子,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徐浩凌,不过修行几天,就已经能感受到气感了。他日日都来此练剑五六个时辰,你看这一招一式里是不是有点样子了,师弟你真的不考虑再收个弟子吗。”
“师尊才不会收别的弟子了。”清榆睁着大大眼睛,满是认真的对宗主说到。
“徐浩凌?”剑尊想到了什么,当时仙魔战争时,带领所有修仙者抵抗魔物的那位宁和仙宗弟子好像就叫徐浩凌。
虽然即使在遥远的未来,徐浩凌对于剑的使用,在他看来也依然是不堪入目的。但是他的性子确实如同师兄所说的那样很好,坚韧不拔,无愧是未来的仙道魁首。面对妖魔毫无畏惧,面对道友谦虚友爱,守护了万千修者和百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想到少年最后对于整个修仙界的贡献以及他对于剑道的热爱,剑尊打算收下这个未来的仙道魁首。
“可以,他将是我的二弟子。”剑尊冷淡的回答到宗主,没有丝毫的解释,丢下这句陈述句后转身离开。
得到回答的两人愣了一下。
“师尊,不要收下别人好不好。”清榆看到师尊离开,连忙跑向宋淮,拽住了白衣剑尊的衣袖。
师尊为何突然收下师弟,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为何师尊突然却对自己变的这样的冷漠。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没有乖乖听课让师尊生气了,清榆感觉到师尊的衣角都是冰冷的。
“清榆,从今日起,徐浩凌会是你的师弟。”宋淮冷淡的将清榆拂开。
他看着倒在一旁的清榆,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魔头。他不明白清榆最后为何会成为魔头,他是不是现在就已经有了成魔的兆头。
“怎么,我收他为徒,你是有意见吗。”清榆被推开,倚倒在了一旁的树边,却听到师尊更加冰凉的话语。
“你不想着友爱师弟,却一心妄想阻止。不从师令,是为不孝 ,不服长令,是为不义,不爱同门,是为不仁,你要执迷不悟下去吗。”
呵呵,不孝不义不仁。清榆惨淡的笑了笑,指甲在手心划出一道道印子。原来在师尊眼里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我没有,我只是有一点嫉妒。”望着师尊冷漠的背影,清榆心里如同刀割。“可是我以为我们是说好了的啊。”今天的阳光可真刺眼啊,泪水逐渐控制不住的盈满他的眼眶。
为什么突然一直爱护自己的师尊会这样说他。这真的是他的师尊吗,可是清榆又很确定这确实是剑尊宋淮而不是其他人,清榆甚至开始痛恨自己敏锐的感觉。如果有朝一日连师尊都会不要自己,那他还能有什么?
经历了灭世般的重生,对于剑尊宋淮而言,这些事情早已经过去了百年之久。他早已忘记自己和小徒弟的约定。
他也更加不可能会记起,从前,他回答小徒弟自己此番前去西北需要五六天时的初心。那是因为他当时预留了三天时间,打算在茫茫寒冰中寻找一个礼物,给他的小徒弟一个惊喜。
是啊,这一次,他不过三天就又返回了宁和仙宗。
远处,徐浩凌得知了自己被剑尊收为弟子的消息。
清榆看到了徐浩凌朝着这边走来,他将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憋了回去,然后狠狠的瞪向徐浩凌。他像只无措的小动物,故作凶狠的目光下藏着被背叛和遗弃的痛苦。
“浩凌,得偿所愿的感觉如何。”脑海里,苽姨调侃着问道徐浩凌,却没有得到回答。
“你不是一直在盼望着这个结果,怎么到如今却反而不开心了。”说来也奇怪,她也一直听众人说,长河剑尊最为宠爱他的弟子清榆,今日一见却怎么并非如此。
徐浩凌被这个消息弄得措手不及,他本应当是开心的,可是他又想起了刚刚小师兄的眼神。比起这样轻易的被剑尊收为徒弟,他宁愿靠着努力一步一步获得师兄和剑尊的认可。
“我会努力修炼,堂堂正正的打赢师兄,真正地获得师兄的承认的。”徐浩凌暗下决心,坚定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