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风信子》高美丽

24、过年1 虽然你远离

　　转眼就是一年，腊月二十四静夕开完最后一个年终总结会就放假了，她特意去了一趟工程部。
　　“杜经理这一年你们辛苦了，我知道工程部的年底奖金非常少，这是三万块钱，我在分公司的年终奖里面抽出来的，一万给你，剩下的两万你给工人们分一下吧。”
　　杜经理接过奖金有点不知所措
　　“静总，太谢谢你，这个我们工程部想都不敢想”
　　“这是工程部应该得的，杜经理我今天来有两个事，第一就是过年放假期间工程部的防火防盗等安全隐患一定要注意，值班人员补贴一定要给到位。第二就是利用假期时间需要你思考一下工程部的评分标准，这个我之前跟你提过开年就需要执行。”
　　“我知道，其实我已经有初步的想法了，静总过年期间我在整理一下，成熟后我写好文件发给你。”
　　“好的，过年期间一定要注意安全。咱俩在把整个库房走一遍，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两个人把库房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静夕才回到市里。
　　白石晚上要来吃饭，她去超市简单的买了点菜，回家就开始做饭。晚上白石来的时候饭已经好了，两个人在边吃边聊
　　“静夕你计划什么时候回家？”
　　“我想订后天的机票，我爸腊月二十八过生日，我二十六回去，二十七去采购一天。”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白石加了一块鱼给到静夕
　　“回来还没有定，按照公司惯例初七初八要在北京开会两天，应该会议结束才能回来。”
　　“你要走那么久吗？留下我一个人在重庆好可怜啊。”
　　“你确定今年要值班吗？”
　　“今年杨鹏要带着女朋友回去见家长，杨磊孩子出生的第一年，张和平去年值得班，主任岁数大了，就只能我来了。”
　　“可怜的孩子，我也想留下来陪你，但是去年我就没有回去过年了，今年再不回去有点不像话。再有就是我姐姐做试管婴儿成功了，现在已经三个月了，我也要回去看看她。”
　　“我知道，就是舍不得你。后天我去机场送你吧。”
　　“可以，刚好我的车可以放你那，过年期间你要是出去的话有个车也方便。”
　　两人吃完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起电影，沙发依旧是白石的床，他习惯了隔三差五的就到静夕的沙发上睡一宿。第二天白石又来了，两人几乎是彻夜长谈，把分开十几天的话都要说完一样。
　　一早白石把静夕送到机场，静夕把家里的钥匙和车子都留给了白石。
　　“回去代我向叔叔和姐姐问好，给家里人带的特产我单独包装起来了，里面有两瓶泸州老窖，你记得托运的时候贴上易碎的标签，你注意安全。落地发信息。”王白石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交代了又交代。
　　“放心吧，你自己过年要开心点，饺子还是要吃的。”
　　“我不是一个人过年，连队还有那么多战士，我们也要联欢的，饺子肯定有。就是舍不得你”抱住静夕的王白石有点失落。
　　“好了，也就几天，我就回来了，乖你要听话，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静夕拍拍王白石的后背，依依不舍的分别。
　　中午的时候静夕落地北京，打开手机给白石报了平安。这次是静昂来接的她，自从姐姐试管成功后就如同大熊猫一样的保护起来了，接她的这种事情姐夫是万万不敢让她来的。
　　“二姐，你可回来了，我真怕你今年又不在家过年，剩下我跟咱爸咱爷爷三个光棍孤苦伶仃的。”静昂接过静夕手里的行李往车库走去。
　　姐姐和妹妹相继结婚后，静夕又在外面上班常年不在家，家里只剩下他们爷仨确实造孽。平时大姐几乎是天天往娘家跑，怀孕后也没办法在照顾家里了。
　　“我这不回来了吗？放心今年初一的饺子指定不能让你吃速冻的。”
　　一点半了两个人才回到家里面，路上买了盒饭，回家后凑合吃了两口，静夕就换了衣服收拾起来。
　　快过年了家里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大扫除也没有做。屋里没有个女人真的不行。
　　一下午静夕和静昂才把屋子里面收拾干净利落，院里只能明天弄了。晚上的时候大姐和静杰，静宁都回来了。商量着后天怎么给老爸过生日
　　“不行就去饭店吧，家里年货没买，院子没有收拾，该蒸的馒头和炸货都没有准备呢”静夕说到
　　“我今年是什么都帮不上忙了。去饭店也行，要不咱们就去饭店”大姐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
　　“今年你啊就一个任务，踏实歇着，什么都不用你动手，咱们分一下工不就得了，我和我三姐明天来家里蒸馒头，炸丸子，豆腐这些，爸你明天哪也别去了在家把院子和狗窝收拾出来。二姐你和静昂明天上午去买年货。顺便把蛋糕订了，在去饭店订点菜，咱们二十八打包回来在家吃，热闹。下午回来咱们姐仨在一起洗床单被罩和窗帘这些。你们说呢？”静宁边给老爸叠衣服边上道
　　“嗯，这么安排行，我也不想去饭店”老爸一边抽着卷烟一边说。
　　老头今年62了，独自一个人拉扯大了五个儿女，还要照顾已经瘫痪的爷爷。可以说人世间的苦他都吃了遍
　　腊月二十七一早静夕和静昂就出门了，鸡鸭鱼肉，蔬菜水果，瓜子花生，糖，对联，鞭炮，开来的小货车整整装了一车。
　　回到家妹妹们已经蒸了三大锅馒头花卷和包子，爸爸也已经把院子收拾干净了，下午姐仨又把要洗的都洗干净。一直到夜里八点，静杰和静宁才简单的吃了口饭回了婆家。
　　第二天上午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来了。家里好不热闹，姐妹几个在厨房忙着做饭，爸爸和几个姑爷在客厅聊天，在吃饭的时候静夕把一大桌饭菜拍了张照片发给白石
　　想吃吗？
　　跟你们的热闹相比，我这就孤家寡人了，真想加入这个团队，坐在饭桌上跟老爷子喝几杯。白石这样回复着
　　怕是你的酒量会第二次进医院，我爸酒量一般，但是我姐夫和妹夫的酒量个顶个的厉害，此处有危险，少年你慎入啊。
　　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没有解放军怕的事。静夕我好想你，虽然你刚走三天，可是我觉得如同半个世纪一样。你早点回来吧。
　　好，过完年我就回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完了二十八，今年是小年，二十九就是除夕夜了。河北的习俗是年尾的最后一天中午要吃肉包子，家里的男人还要拿着新出锅的包子去祭祖，以示接祖宗们回家过年，静昂出门的时候静夕叮嘱到
　　“昂，你多拿一些，咱妈喜欢吃带馅的”
　　“知道了，我拿的够多了。”
　　静昂和爸爸走后，静夕安顿好爷爷，就自己坐在院子的香椿树底下发呆，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想起妈妈在的那些快乐时光，真想她还在，跟她聊聊这些年的难，让她看看如今的好。姐妹成家，弟弟也已经工作，自己也过的不错。
　　晚上的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充斥祥和安宁，外面是响不完的鞭炮声，偶尔的有三五个结伴而行的人肯定是聚到某一家去打牌或者喝酒。
　　爷爷、爸爸、静夕、静昂四个人吃完饭后坐在一起看春晚，自从静宁结婚后，静昂的三十晚上就再也没有出去跟哥们们闲逛过，他知道静夕一个人害怕，也知道三十夜里十二点的鞭炮要由他来放了。
　　静夕在夜里十二的时候收到了白石的短信
　　“亲爱的静夕，祝你新年快乐，万家团圆的日子里，真想把你搂入怀中，我们一起看春晚，一起放鞭炮，一起包饺子，一起守岁到天亮，虽然你远离我在千里之外，但是我的心跟着你一起回了北方。爱你”
　　初一的一大早静夕他们一家就吃完了饺子，男人们出去拜年了，静夕把爷爷扶起来坐到轮椅上，等着后辈来给他拜年，一上午的时间都是迎来送往。直到快十二点了弟弟才回来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咱爸呢？”静夕正在炒菜
　　“咱爸在三叔那吃了，我怕你一个人弄不了爷爷就回来了。”
　　“爷爷我刚才已经喂过饭了，你把爷爷扶到床上休息吧，我这炒完菜咱俩就开饭。”
　　初一的中午，静夕简单的弄了两个素菜，又把静宁炖的排骨和鱼各热了一点，四个菜开吃
　　“二姐，咱俩喝点吧。”静昂提议到
　　“可以啊，你下午没事了吗？”
　　“没有了，明天咱姐他们才回来，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好了，咱俩整点白的。”
　　倒上酒的姐弟俩边喝边聊。
　　“去年你没有回来过年，你不知道我心里真的是堵得慌，你跟周哥分手了，我们也不敢问，也不敢提，你一个人跑到大理去过年，初一的饺子咱爸都没有吃几个，看着老头难受，我大年初一跑到咱妈坟上哭半天”
　　“别提了，都过去了。”静夕急忙堵住了静昂的嘴
　　“二姐，你有什么事都不说，总喜欢憋在心里头，咱家不是前些年的样子了。一屁股债，过个年买二斤猪肉的时候了，我也已经上班了，你要是在外面实在受委屈了就不干了，回来我能养活你。”眼圈含着眼泪的静昂激动起来
　　她和大姐一手带大的弟弟，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举到头顶怕摔了的照顾着，如今说出这样的一段话，让静夕欣慰之极。
　　“我弟弟真的是长大了”静夕把酒杯端起来跟弟弟用力的碰杯。
　　“昂，我现在过的挺好，咱爸过生日的时候我提的王白石对我也挺好的，你不是打算今年跟我去重庆吗？到时候你给姐把把关。”
　　“你说好就好，现在咱爸老了，我就要接过他的任务照顾好你们姐四个，不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受欺负。”
　　一直到老爸回来，静夕怕爸爸担心，才结束了跟静昂的酒局。
　　初二一早回娘家的女儿们就都到齐了，姑爷们忙着给老丈人拜年，小孩子们忙着要红包，静夕的三个姑姑也都回来了，二十几口子在这个农家小院里谈笑欢愉。
　　晚上的时候姑姑们都走了，姐姐和妹妹决定在娘家住一晚。于是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小时候，静婷、静夕、静杰、静宁四个睡在东屋的炕上，静昂睡沙发，爸爸和爷爷睡在南屋。
　　姐妹四个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趣事，直到静昂也搬着被子进来要跟他们挤到一起睡。五个人仿佛就是没有长大的孩子，有爸爸妈妈爱的孩子。还是那个为了一根冰棍会吵架，也会为了自己妹妹挨欺负而全体出动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