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流年墨岁

2、第 2 章

　　那是我出道的第八年，我和叶辰在一起的第五年，那年我28岁，叶辰23岁。
　　这五年间，我再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暧昧，就连公司要求的cp炒作我都以强硬的态度一并拒绝，虽然我和公司说的理由是，“我要保持单身人设。”叶辰也大学毕业，选择了一个出版社做盲文的校对和检查工作。他很喜欢这个工作，经常是居家工作，只有校对好了送书的时候才会出门。他看了更多有趣的故事，却很少同我说过了。不是因为我不想听，不是因为他不想说。只是我没时间，也没了兴致。
　　即便我不怎么回家，叶辰不怎么出门，狗仔还是拍到了我们。并且狗仔拍到之后，前几年我们一起出去购物，旅游的照片也在众多网友的合力寻找之下，被曝光出来，就像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
　　“我好像在以前购物的时候看到过这两个人。当时他们两个男的抱在一起走路我还觉得奇怪，拍了几张照片，你们看看是不是他们。【图片】【图片】【图片】。”
　　“看身形也太像了，这么说我以前旅游的时候也看到过。诶？是不是，是不是。【图片】【图片】。”
　　“他们两个就住在我们小区！好几年前就看他们两个经常同进同出了！原来是个明星！”
　　“啊！我之前好喜欢白延来着，没想到他是个同性恋啊。”
　　“他是不是还和哪个女明星炒过cp啊，真恶心。”
　　“听爆料说，那个男嫂子是不是还是个瞎子啊。那白延是不是骗他的啊。”
　　“白延几年前是不是还营销过关爱残障人士的人设？这不会是为了方便他骗p吧！”
　　“我看是那个瞎子故意博取白延同情，缠着白延，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那一瞬间开始庆幸，叶辰是眼盲的，他看不见这些话，看不见这些恶意。我不愿意他那颗干净的心沾上哪怕一点污秽，一点也不行。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我公司的楼下已经被记者围到水泄不通，我很害怕有人爆出我们家的地址去找到叶辰。我不敢去找他，又怕别人找到他。
　　我打电话给叶辰，尽量装作语气平静的样子，“辰？”
　　“我在。”
　　“今天在家还好吗？”
　　“我很好，不过总是听到门外有人走来走去，还有人一直说话，不过没人来敲门。”
　　我呼吸都要停滞了。
　　“辰，今天不要出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门。”
　　“白延？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够想象他眼睛睁大有点震惊的样子。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网上有人骂我们恶心？还是有人想借机让我被舆论吞没？
　　“叶辰，我今天可能回不去，”我轻轻喊着他的名字，挂断了几个公司经纪人给我打的电话，我躲在厕所里，藏在角落里，“今天，哦不，这一周你都暂时别出门，如果我回去我有钥匙。你别害怕，你先别管发生了什么。相信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我无条件相信你。”

　　公司那边已然是快要窒息的氛围，经纪人气得直接扇了我一巴掌，“看看你干得好事，白延！公司花费了那么久栽培你，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竟然睡粉？！媒体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不就是前几年给你送花的那个盲人小粉丝吗？他当时才多大啊？他还看不见！你也下得去手？现在怎么办？你说的单身人设怎么办？”
　　“你他妈对得起谁？白延？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你对得起公司吗？你甚至都对不起他？他指不定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承受别人的谩骂。”
　　我牙齿咬着舌尖，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双手狠狠地握紧，仿佛都能听到楼下记者疯狂的熙攘。
　　“你们分手吧。”经纪人丢给我这句话，“公司会帮你把舆论压下来的，趁现在，还有机会。”

　　两天后的某个凌晨，我从公司后门偷偷溜了出来，开车回了家里。
　　灯依然还亮着，叶辰蜷缩在沙发里，他的面色很苍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和经纪公司最后的妥协是让他们把叶辰送到外省治疗眼睛，而我，和他分手。
　　叶辰一直都不是很想治眼睛，因为他说要花太多钱了，非要逼我答应他不要那么浪费钱。
　　“白延？是你吗？你回来了吗？”他的手胡乱抓着，往常这个时候，我总是伸出手去，让他碰到我。但是今天我没有，我那一瞬间很害怕，害怕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害怕他最近和以后会不会受到伤害。我承认我确实没有保护好他，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责任，从我见色起意开始，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叶辰还是会好好的读完大学，还是会进出版社，他会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找不到也罢，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捂着脸，蹲在地上，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我却不敢发出声音。
　　我感觉叶辰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他赤脚站在地毯上，蹲下身来抱住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抱住我。我抱住他哭了很久，我从小就没怎么哭过，也不曾知道，分离是这般滋味。

　　“白延？”叶辰轻轻喊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在。”
　　“你最近很累吧？”
　　“嗯？我不，”我想逞强，但是叶辰坚定的目光里，我似乎无所遁形，“我很累。”我小声呢喃，承认自己的脆弱。
　　“是我们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吗？”我惊讶，失语，叶辰的语气还是平静的，毫无波澜。
　　“那我们分手吧。”叶辰继续说，甚至他的呼吸都没有变过，就那样平淡地开口，那语气比每天问我吃什么还要稀松平常。
　　我摇摇头，就像是吞了一千根针，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用力地抱着他，即便全身都克制不住地颤抖。
　　叶辰，叶辰，叶辰，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你那么爱我，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肯定舍不得的。没关系的，我们可以不在意世俗，”我抓着他的胳膊，看见叶辰麻木的脸上多了一滴清泪。
　　“白延，从你出道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你，我是一直看着你努力到现在的，如果你为了我，放弃你，或者说我们努力了那么久的事。我觉得是不值当的，我还是想听你以后的歌，听你以后的电视剧，电影。我已经成为你的累赘了，你也该把我丢掉了。”
　　我刚张口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叶辰接着开口，“白延，我爱你，所以才想让你成为更优秀的人。其实我们第一次私下见面的时候，我开门的时候，你就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是我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的，是我打开门让你进来的。你没有骗我，我也相信，你也爱着我。”
　　“不不不，叶辰，我骗了你，”我有些语无伦次，跪在地上，再次把他搂进怀里，“是我骗了你，我一开始只是想，只是想和你睡，我并没有喜欢你，都怪我，这都怪我。是我扰乱了你平静的生活。”我的嘴里全是眼泪，情绪决堤。
　　叶辰看着我，突然笑了，“笨蛋，明明是我心甘情愿被你豢养的呀。”
　　我那一整天都浑浑噩噩，我根本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只是一直拉着叶辰的手，我有预感，我觉得我只要一松手，叶辰就要走了，我养的小金丝雀，就要飞走了。
　　但我还是睡着了，或许是这几天的神经高度紧绷，我睡得特别沉，所以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叶辰不见了。
　　我像是发了疯一样在家里喊他的名字，发现他只是带走了我第一次送他的毛绒玩具，和一些随身的衣服，其他的什么也没带走。就像是他从来没有离开一样，如果不是看到他最喜欢的娃娃不见了，我都还以为他只是出去转转，就和千万次以前一样，出去交稿或者买菜，然后带我喜欢的好吃的回来，然后甜甜地喊我的名字。明明，我才是被他一直当作小孩子宠着，我却以为他是依靠我才正常生活。
　　我忘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自己生活的。

　　我有些侥幸心理，我一直在家里坐着，坐着他喜欢的沙发，打了个电话给他，发现他的手机在家里响起。我抱着他的娃娃，我把他的衣服从衣柜里扒出来，疯狂地抱着，衣服上有叶辰的味道。忽然我手机响了，我跑过去接，几乎快要摔倒。
　　“叶辰！叶辰你在哪，叶辰。”
　　“白哥，是我。”助理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不是那脆生生的声音。
　　“你知道叶辰在哪吗？叶辰不见了！他不要我了！叶辰不见了！快帮我找找他！叶辰不见了！”我抓着手机，手机屏幕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助理停顿了很久，接着说，“白哥，公司给你安排了采访，记者是我们的人，是为了给你澄清的，如果你不想叶辰过多的牵扯，就快到公司来吧。”
　　我满脑子都是懵的，就像是有人封锁了我的一部分记忆和痛感，我那一天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采访结束我几乎是瘫在那个椅子上，泪水就顺着我的眼角落了下来。

　　风波很快就平息了下来，有的人说是我们为了宣传新专辑自导自演了一场戏。只有我知道这次荒诞的闹剧我失去了什么。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也没办法原谅叶辰，我不能接受他的不告而别。我原本打算把家里所有他的东西都扔出去，但是我又觉得，他万一回来了呢？
　　睹物思人太过煎熬，所以我搬了出去，离开了这个我们共同生活六年的地方。
　　我觉得叶辰那么喜欢我，肯定会忍不住联系我，但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他根本没来联系我。我找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都没有找到他。他就像是从未出现过，我们没有共同的朋友，也从未见过对方的父母，我把他隐藏得太好了，他也亦然。
　　杳无音讯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他会不会还会有半夜开灯的习惯，还会不会去毛绒玩具专区却舍不得买，会不会以后再也没人带他旅行了，他读那么多书该和谁讲故事呢，他还会听我的歌吗，他知道我每一首歌都是写给他的吗？开心的歌是想到和叶辰在一起的时候的快乐，难过的歌是想到叶辰的离开。他会喜欢吗？肯定是喜欢的，我的歌他都喜欢。

　　我每个月都会去打扫一次那边的公寓，试图找到一点叶辰回来过的痕迹，但是从来都没有。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本子，都是盲文，我把那个本子送到一个专门翻译盲文的机构，他们说可能需要几个月。我又在想，是不是那个本子翻译完之前叶辰就回来了，就可以告诉我本子里写了什么，就不用找翻译了呢。
　　但是翻译完叶辰也没回来。

　　后来送回来的时候，我盯着那个本子看了很久，因为把本子和译本给我的那个工作人员表情很是古怪，就像是，惋惜，甚至带着点对我的可怜和怜悯。

　　那是一本关于我的记录，从他喜欢我的时候开始写。

　　今天听到一首歌，很好听，好像是一个刚出道的歌手唱的。
　　问了邻居，这那个歌手叫什么名字，邻居说，叫白延。白延，真的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听说是延长的延。
　　白延是个很奇怪的歌手，他和别人唱的歌都不一样，他唱的歌能让我感觉到颜色。很神奇，不可思议。
　　白延的专辑可真好买，都没什么人抢，邻居姐姐一下子就抢到了，说根本没什么人买。很奇怪，那么好听的歌，怎么没人听呢？

　　白延有一个线下见面会，我很想去看一看，虽然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想去。
　　我竟然被他们官方选做幸运观众上台给他献花！我真的超级幸运。
　　白延真的超级温柔又幽默，我给他送花的时候他还捏了捏我的手，很有力量的感觉。
　　他和我想的一样。

　　白延今天到我家来了，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明明我眼睛看不见他也不嫌弃我。真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
　　他好像真的喜欢我，还从来没人给我送过花，他给我送了一束玫瑰，他说是红色的，我在书上看过，红色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
　　白延还给我买了水果，他说今天工作很辛苦，我有点心疼他，他真的很热爱唱歌。

　　白延有几天没来找我了，是不是因为我太难追了？我是不是对他态度太差了。

　　白延说他那段时间是得了胃病，医院有人陪护又不方便给我打电话。我问他怎么得胃病的，他说是因为经常吃不上饭，太累了又不想烧了。
　　“那我给你烧饭吧。”我算是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希望他能听得懂，我真的很希望能照顾他。

　　他听懂了。

　　我和白延住在一起了。
　　他很喜欢从背后趁我不注意抱着我，我也很喜欢他抱着我。

　　白延的口味不算挑剔，但是也有些不吃的，他说他不喜欢吃姜，不吃香菜，不喜欢吃刺多的鱼，不喜欢椰奶。（有待补充）他特别喜欢鱼汤，喜欢吃糖醋排骨。他不喜欢动物内脏。

　　白延今天咬我了！过分，明明我和他说过我要出门。

　　白延今天带我去超市不让我拄拐杖，非要让我靠着他，太令人害羞了吧，别人看见怎么办啊。
　　白延刚刚偷偷把我在超市里喜欢的娃娃买回来了，白延真的好好。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娃娃啊，我要偷偷给这个娃娃取名字叫白延，哈哈哈反正他也不知道。

　　白延说要带我去看风景，说是要带我去旅游，还从来没人带我出去旅游过，白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看不见风景，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去各种地方的感觉，就好像我很正常人一样。
　　白延说旅行因为我才有了意义。我更爱他了。

　　白延今天很晚回家，怕把我吵醒，走路差点摔倒了，我以后睡觉前给他留一盏灯好了。

　　白延很喜欢我，他和我说我的眼睛里有星辰，就和我的名字一样。好想看看白延的眼睛里是不是也有星星，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地希望我不是一个盲人。

　　其实我小时候受到了很多欺负，并没有白延想的那么纯洁，但是我不愿意破坏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哈哈哈算是我小小的私心好了。

　　我偷偷给白延写的曲子被他发现了，还偷偷放进了专辑里，以为我不知道。他真的好爱我，我真的好喜欢他填的词，肯定是写给我的，哈哈哈。
　　他还专门给我准备了一个新的专辑，有盲文，叫做“他能看见的颜色”。我今晚一定要亲亲他。

　　白延开始变得忙了起来，总是说回来也没回来，我准备了好多故事想告诉他的。

　　白延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出门，我想过恋情曝光的后果，我有信心和他一起面对。
　　白延的经纪公司给我打电话了，如果我不和他分手，公司就要放弃他了，他那么努力，那么喜欢唱歌，我不想，我也不能断送他的梦想。

　　他的经纪公司说，白延答应和我分手了。
　　屋子外总是吵吵闹闹的，还总是有人敲门，我睡不好觉。
　　白延答应和我分手了，不会吧，他那么爱我。
　　我报警了，把屋外的人赶走了，清静一些了。
　　白延怎么会答应和我分手呢？

　　亲爱的白延：
　　见字如面，如果我们足够的心有灵犀，你一定能够看到这一封信。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爱，你尊重我，理解我，接受我的照顾，把我当成了一个正常人。
　　我时常想，我们会不会白头到老，就像那次下雪我们偷偷在人海中接吻，漫漫飞雪让我们慢慢白了头发，诗里写的那样，“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不过我当时奢望，奢望我能真的和你一起白头，等你老了你就可以靠着我，你指路，我拉着你往前走。
　　我从来没想过我这辈子会谈恋爱，会遇到你这么好的人。我真的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才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请原谅我，在你的水里放了安眠药，我特意下楼去买的。我没办法和你告别，因为我真的太爱你了，和你说分手就已经用尽了全力，没有办法再开口和你说再见了。
　　我不知道没有你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肯定也不会太差。
　　也希望你好好生活。
　　爱你的叶辰

　　我不知道叶辰记录了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我的神经开始钝痛，我总觉得最后一封信叶辰像是没说完，他那么喜欢我，写的信怎么那么平淡。
　　我打电话给助理，结果是经纪人接的电话，他承认他和叶辰有过联系，说十年合约期接受公司的安排，完成新歌，合约到期的时候就告诉我叶辰的消息。

　　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努力扮演一个完美歌手的形象，我总是能看到叶辰，我总是在公寓里自言自语，就像叶辰还在的时候的样子。
　　后来被助理发现了，他们就不让我去公寓了。

　　所以呢，叶辰，你在哪？
　　我可不相信助理说的你自杀了，你那么阳光开朗，怎么会自杀的呢？
　　你怎么连两年都不肯等我，等我再来抱抱你呢？你到底在哪？你写的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说得好好生活？

　　我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封存两年的记忆，再次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依稀记得，我那天回家的时候，屋子外面没有记者也没有摄像，但是我还是谨慎地从楼梯上楼。我能记得那天凌晨，什么也看不见。
　　我悄悄地回家，几乎没有一点声响，我就站在玄关，正对着阳台。我看见纱帘后的金丝雀，在笼子被打开之后，纵身一跃，飞上了天。
　　但是我们家里是没有鸟的呀，有的只有叶辰，我的叶辰，叶辰不是金丝雀，我从来没把他当成金丝雀，叶辰是飞不起来的呀。他抱着我送他的娃娃，就那样躺在地上，不声不响。漂亮的小脸都是血迹，空洞的眼神里，一丝光也透不出来。
　　血染上了他抱着的娃娃，他身边的颜色越来越深，深到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不记得警察的问询，不记得助理拿走了叶辰桌上的笔记本，不记得我当时怎么活过来的。
　　我以为我只是睡了一觉。

　　我让助理把叶辰原本写的信还给我，我找人翻译以后，把沙发搬到了阳台上，读着你写的信，晒着太阳。

　　我爱的白延：
　　我不忍和你提分手，我曾经以为，我们只是世俗中的凡人，世俗爱情千千万，那么多人都可以共度余生，那么我们也可以。但是我哭了很久，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门外的人要用那么难听的话骂我，骂你，骂我们。我们从来也没得罪过任何人，我们只是像普通人一样相爱，生活，可是这世间却似乎容不下我们。
　　我的白延，我好爱你。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我已经将你排进我全部的未来里。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在每一个和你有关的地方想到你。
　　我知道你的全部梦想都是成为一个有名的歌手，其实我一直在偷偷攒钱，因为我的全部梦想是变成一个能看的见的正常人，和你过完这短暂的余生。我想偷偷找个医院，偷偷做手术，然后给你一个惊喜，我想见见我的爱人。
　　我已经把你的所有喜好当成了我的习惯，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记得，根本用不到备忘录，你的每句歌词，我也都记得，我最喜欢我们一起创作的那首。我原本打算学会了，就唱给你听。
　　但是我知道，我阻碍你的路了。你放弃我了。经纪公司和我说你答应和我分手的时候，我还在写那句，“我愿意和你共同面对。”我觉得全身都很冷，心脏也疼，我觉得这个公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我被关住了，我喘不上气。
　　这六年的经过就像是荒诞的梦境。
　　我想醒过来，想回到不认识你的时候，想在那时不给你开门。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歌迷呢？但是我又舍不得，我舍不得你陪我的那些时光，我相信，在过往的所有时光里，你都是爱我的。只是我比不过你的那些歌，比不上你的工作。
　　我不能接受，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但是他们说有协议，你签字了。
　　你当时在想什么呢？我觉得这都是假的，我一点也不相信，我要带着我的“白延”回到现实世界。那里有白延在等我回家。我的白延是不会抛下我的，他那么爱我，怎么舍得和我分手呢？
　　我那么爱他，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灵魂契合，我们应该百年好合。
　　白延，你别担心，我现在就从这个笼子里出去，去找你。
　　我来找你。这次换我先敲门。

　　我大概能够想到叶辰写这个信的时候的情绪状态，他大概是疯了。我大概也是疯了。我回头看了看客厅，纱帘后面的世界一切如常，只有叶辰的沙发孤零零待在那里。
　　我又看了看窗台下面，叶辰笑着，红了脸，准备敲响我家的门。

作者有话说

　　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