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逢春》谁是小狗

3、长途漫遥，探脚下山

　　十二月中旬这天，班里很闹，大家都在议论跨年相关的一切。
　　陶桃神秘兮兮的拉着我，悄悄告诉我跨年那一天，班里会办个跨年活动，大家可能会一起去唱歌。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却盘算着那天要不要让姑姑在烟火广场那里摆摊。
　　很快到了跨年夜，学校放学早，大家在门口约定回家吃完饭后在烟火广场正门集合。
　　我吃过饭后，和姑姑一起出了门，她推着车摊去了一早约好的摊位，我站在门口，期待他也会来。
　　但随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我越来越失落。那么多人，都不是他。我听班长说人已经差不多来齐时，心猛地沉下，本来仍有一丝期待的。
　　我摸了摸兜里的纸盒子，很硬。我想像过他随意的接过去，然后微笑着说谢谢，也想象过他会往后一退，然后拒绝。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会来。
　　“你们来的都挺早的啊！”少年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我倏的转身。
　　他卫衣外面随便套了一件外套，手里拿着几个礼品盒子。烟火很烫的，但他像雪一样银白，带着冷气。他慢慢走来，冲大家开朗的笑着。
　　你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吗？我疯了一样的悸动，它让我想冲进少年的怀里，然后埋怨他的来迟。
　　你能明白吗？我的少年，我想见他时，他就来了。
　　广场很热闹，年轻的生命聚在一起，你追我打，开着玩笑。我看他在他的那个小团体里，将手里的礼盒无所谓的丢出去，直爽的女孩猛地接过，惹他发笑。
　　我在班里就没什么存在感，躲在人群里，我可以慢慢看他，也图个清静。只是我发酸的心脏告诉我，我并不是不在意，我也不甘心，我也想走到他面前，玩笑着问他“我有礼物吗？”或者“你....今天带伞了吗？晚会会下雪哦”
　　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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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的时候，大部队朝着ktv的方向走，路上同学三三两两为伴，陶桃不在，我落在后面，他不在我的视线里，我尽情在自己的世界里下沉。
　　一直到门口，班长询问后才知道我们订的那一间才有客人离开，正在收拾，一众人等在门口，都拿出手机在玩，我找个台阶坐下，知道姑姑摆摊辛苦，我不想加重她的负担，我并没有手机。
　　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运动鞋，上面印着我不认识的商标，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我望着它发愣，直到这双鞋的主人用它们碰了碰我的脚尖，“大佬儿坐着干嘛？”
　　我能感觉到心脏猛地一缩，听着他的声音，我慢慢抬头，想着自己刚刚直盯他鞋，感觉很丢脸，好一会儿才尴尬的开口：
　　“你....怎么在这啊”
　　他一下子坐在我的旁边，扫视远处的不知所物，“当然是想在这——”，他拖着腔，然后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直直看向我，“就在这了。”
　　从他出现开始，我的心就没有平静过，充满羞怯、疑惑、慌乱。
　　但此刻，因为他不知何意的注视，我甚至在想，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一点点的注意我呢？
　　我脑子里开始疯狂搜寻着，搜寻陶桃还有姑姑讲过的，我所有的优点。他也会和爱我的朋友和家人一样，发现它们吗？我也可以——拥有月亮吗？
　　我望着他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不躲不避。
　　“我.......”
　　“可以了！大家进去吧！”
　　班长喊得这一声很妙，我吹起的气球一下被扎破，瞬间偃旗息鼓。他像那天晚上用手推了一下我的手臂，没再看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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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四十，包厢订的饮料不太够，班长问谁愿意出去帮忙买饮料，我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只犹豫了一瞬就直直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
　　“我”
　　我抬着胳膊，在昏沉的灯光下，笑弯眼睛。
　　路上，我们一人抱着一小箱水，但因为身高原因，我总觉的有点挡视线。
　　他直视前方，慢悠悠的问我为什么想出来，我告诉他，是因为灯光太暗会伤眼睛，我是近视眼，略微散光。
　　他“奥”了一下，扭头问我
　　“那大佬你学习悠着点，不怕老了以后眼珠会东倒西歪啊？” 我歪头想象了一下，有点想笑，我瞟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开了下玩笑“那借你吉言了！(? ?;)”
　　不知道这句话哪戳到他的笑点了，他一直笑个不停，肩膀一抖一抖的，半晌才开口：“大佬儿你好可爱哈哈哈....”
　　我一下子就晃了神。
　　他不知道我多艰难才消化这一句，只是个随意的赞美，我就知道，我的世界就算在深海里，也开遍了花。
　　走到一半，我看见了姑姑的推车，那里客人不多，甚至有点冷清。她以前没有来过这种广场摆过摊，此刻有点无措的站在那里，假装很忙，不敢分心。
　　我往那里走了几步，被他拽住，“大佬儿也会来吃路边摊吗？有的不太干净啊……”
　　心一下子往下沉，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但还是开口
　　“不是，我....”
　　“阿圆！你来啦？”姑姑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这是你的同学？”
　　他没想到我的亲人会在这里出摊吧，整个愣了一下，随即歉疚的开口：“我不知道....我只是说有些路边摊.....抱歉。”像个悲伤小狗。
　　我慢慢反应过来，干着嗓子小声回应：“没事。”
　　姑姑拉着我说了些话，我们就继续往ktv走，后半程气氛很沉默，我脑子里一直循环他说路边摊不干净的话，我知道是出于关心，但仍然忍不住失落，心脏发酸。
　　可能少女总是心思沉吧，他无心一句，就十足消磨了我的勇敢。我不开口，心里埋怨自己不知所谓，天知道，我还以为砍下荆棘，就有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