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沉栖

34、神秘打款人

　　“身外之物罢了，就当送给你的礼物。”他神色淡漠。
　　旁人穷极一生也追求不到的帝豪盛景，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

　　程染只看了一眼，又将房产证拍回他手上：“我不需要，你还是拿回去吧。囤那么多帝豪盛景的房产，我又不是要转型去做房地产了。”
　　时星沉忍俊不禁，猜到她不会收，顺势握紧她的手：“不是真的让你随手放着。户主给你，我来住，不是正好多一个见面的隐蔽场所吗？”

　　男人星眸微垂，真挚的黑眸中仿佛有光飘散出来。
　　程染“啧”了一声，收回视线。
　　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要是她没看错的话，这房子原本的户主也不是他吧？就算不过户也没人知道那屋住的是他。
　　“那就随你吧。”
　　反正她多一套房子也不会怎样，有人硬要送礼，那就接着。

　　她把手抽回来，余光扫向不远处有说有笑回来的喻文昊和沈明煦二人，勾唇道：“你该回去了，不然时家那几位可就该起疑了。”
　　时星沉蹙眉，似是有些不舍，但很快还是妥协了：“我会尽快解决，最多两天。”

　　“嗯。”
　　程染回他一个知道了的眼神，两人对视一眼，时星沉才转身离开。

　　沈明煦缓步走来，瞥了一眼男人的背影，拿着两叠文件给她过目，汇报工作般开口：“小祖宗，林妍的离职手续和钟雅的退学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后续起诉流程我会帮你跟进，你不用管。放心，不会有任何相关话题传出去。”

　　“行。”程染漫不经心地应一声，使了个眼神。

　　沈明煦会意，拍了一下喻文昊的肩膀，算是警告。
　　“那我就先回岗位上去了，小祖宗你有事随时叫我。”
　　“嗯。”

　　喻文昊是个老狐狸了，当然明白沈明煦的意思，心中更加骇然。
　　一中这位高高在上的校长，竟然能心甘情愿地喊程染“祖宗”，还亲自为她做事，这女人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恐怖？

　　他试探：“程染，杨成和喻家之前丢失的那些项目，都是你拿回来的？”
　　程染不耐：“不显而易见吗？”

　　喻文昊咽了口口水，又看见她手里的房本，终于是忍不住了：“你这个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那些项目可都是和嘉凌四大家族挂钩的，虽然只是边边角角，但才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还有，那天你到底是怎么进的落日余晖？也是靠你这个男朋友？”

　　嘉凌四大家族中时白钟许，能做到这些的至少也是白家，项目或许是小事，但能进时星沉的包间，能买得下帝豪盛景还能获得沈明煦尊敬的，就只能是时家和白家了。
　　时家他暂且不做考虑，但程染难道傍上了白家哪个少爷不成？

　　惊骇之余，喻文昊也起了贪念。
　　要是能跟着程染攀附上白家……

　　“别做梦了。不管我的男朋友是谁，喻家都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程染一眼看穿，嘲讽地抬眸，“我不对你们下手已经是看在喻衍的面子上了，要是你不作妖，我不介意让你蹭点红利，但你要是敢惹我……”

　　她的桃花眼分明是柔和的，却散发着浓重的戾气和杀意。
　　喻文昊打了个寒颤，顿时回过神来。

　　也是，程染怎么可能会帮他？而且他也不能和程染长期接触下去。
　　想到这里，喻文昊一咬牙：“是，你现在确实很厉害，你那位男朋友更是我完全惹不起的人物。反正你也不计较这些，以前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了。我喻文昊不是傻子，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搬出喻家，怎么样？”

　　“不怎么样。”
　　程染拨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狂妄地说道，“我爱搬不搬。”

　　喻文昊气得脸一黑，急了：“为什么？你不是有钱吗？住在帝豪盛景，住在你男朋友家，又或者干脆回国外都行，偏偏留在喻家看着我们这群讨厌的人干什么？为了喻衍？”
　　“行，那喻衍你也带走，反正和许家的联姻也泡汤了，只要别在我跟前碍眼，他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也不干涉了。我就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搬出喻家！”

　　奇怪。
　　他怎么这么着急？
　　按理说，化解了矛盾，把她留在喻家才是最好的结果。和许家的联姻喻文昊坚持了那么久，更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事……
　　绝对有猫腻。

　　程染扫他一眼，眸色微沉。
　　“有意思。”
　　她咬了一下棒棒糖，语调也上扬了些，“明知道我背后可能有一股很大的势力，可以助你攀上时家，你却不想留下我，反而要赶我走？”
　　程染桃花眼如同黑洞般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
　　“这不像你啊……”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她敏锐地察觉到喻文昊眼底的焦躁和隐藏的恐惧，突然笑了：“喻文昊。”
　　程染朝他靠近了几步，用极具威压地压低声线询问道——
　　“你在害怕什么？”

　　喻文昊瞳孔一震，拳头在身侧攥紧：“害怕？你在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知道你没有利用价值，又是个疯子，不想与你多接触罢了！你待在喻家，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是吗？那看来我的存在让你们很困扰了？”
　　“那当然！”

　　程染将他眼神的闪躲尽收眼底，咬碎了口中刚开始融化的棒棒糖，反而嗤笑了一声：“那太不好意思了，我最近都不打算搬家。只能辛苦你每天面对我这张脸，多困扰困扰了。”
　　“你！”
　　“我就先回去上课了，不送。”

　　她随手将棒子扔进了垃圾桶，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室走去。
　　喻文昊气得差点连牙都咬碎，却无能为力，只能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他走后，程染的脸才沉下来，她隐去眸中的冷意，按了一下蓝牙耳机的按钮。
　　喻文昊，你最好别让我查到什么，否则……

　　“都听见了吧？”
　　那头纪瑶回应：“听见了，喻文昊似乎对你有种异样的忌惮，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和九年前的事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了。”

　　纪瑶敲了两下键盘，电脑的蓝光反射到脸上：“我把他那段时间所有的通话记录和账户都查过之后，的确发现在你母亲死后不久，他的一个隐蔽账户曾有过大额进账，且持续了好几年，直到上个月。”

　　“上个月？”
　　程染皱眉，大脑飞速运转，“那打款人呢？”
　　“染染，你可能要稍微做一下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在你被接回喻家那段时间喻文昊频繁地见过这个打款人，他似乎……来自时氏集团。”

　　“……”
　　程染的脚步顿了一下，棒棒糖酸涩的味道在口腔内弥漫。
　　短暂的沉默后，她眯起眼睛：“行，我知道了。把资料发给我。”

　　正欲挂断，那头又传来纪瑶的声音：“等等染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感情用事，但你千万不要……”
　　“没事，不用担心我。”
　　程染打断了纪瑶的话，垂眸平静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算了，染染应该不需要操心。
　　纪瑶在椅子上转了个圈，迅速给她发送了文件。

　　程染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里传来的资料。在瞥见照片时眸色沉了沉。
　　这个男人，她上次去时家老宅的时候还真见过。
　　是时氏集团目前的财务总监。

　　程染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略一思索，直接拨给了时星沉。
　　男人一如既往地接听很快，不过两秒，电话就被接通了。

　　“染染？怎么了？”
　　低沉的声音传来，程染心中微动。

　　她垂眸勾唇道：“你明天有时间吗？北极星那边说上次打款的数目有问题，需要和你们的财务总监进行核对。陪我走一趟？”
　　“打款数目？”
　　时星沉微微皱眉。

　　这件事不是很早之前就达成共识了吗？
　　“好，那下午两点在我公司见，可以吗？”他没有多思考就应了下来。

　　程染意料之中地应了一句：“没问题，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思索片刻，她又摁了两下耳机，手指一转给沈明煦发了一条请假的消息，直接转身出校门，上了来接她的大众CC。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确定。

　　车子疾驰而去，一路开回了喻家。此时喻文昊和林诗都还在公司，家里的佣人也都被程染的人替换，她从手下手中抽了一根棒棒糖咬住，径直走向走廊深处的古董收藏室。
　　门是锁上的。
　　程染抬了抬下颚，黑衣人立刻蹲下用极快的速度打开了房门。

　　她里里外外搜索了一圈，甚至把整个喻家都翻了一遍，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除了那个奇怪的账户，喻家似乎确实没有其他的疑点，连纪瑶都没能查到更多。

　　可程染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幕后的人要连续给喻文昊打款整整九年？
　　如果是买凶，不应该一次结清吗？

　　脑中的思绪越来越乱，她嫌烦，干脆没再细想，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晒着太阳睡了过去。

　　而此时，时氏集团。
　　时星沉吩咐完财务总监霍凌明天下午到场，一边思索，手一边轻轻敲击着桌面。
　　片刻后，他叫来许无言：“去把霍凌的资料全部打印一份出来，要事无巨细，包括他这些年来所有的行踪和通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