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沉栖

31、在男人家夜不归宿

　　这位闻叔程染是没见过的，他比起在时家老宅伺候老爷子的那位来还年长了许多，花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对程染露出和蔼的笑容：“程小姐，请吧。”
　　她点点头，跟在老人身后进入别墅餐厅。

　　时星沉的家和他本人一样色调清冷，就连餐厅也显得格外没有烟火气。环顾四周，程染甚至觉得自己脚上这双鞋都像是异类——是唯一的暖色。
　　桌上的菜肴看起来十分美味，闻叔为她拉开椅子，她自然落座。

　　一条毛毯突然精准地盖住她的腿，遮掉了那抹扎眼的白色。
　　程染微微挑眉，抬眸翘起一条腿，笑着撩拨：“你这是？”
　　“怕你冷。”
　　时星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星眸撞进她的视线里，简短地解释，与她并排而坐。

　　程染就忍不住想逗他，贴到男人耳边，低声道：“到底是怕我冷，还是觉得我穿得太暴露啊？”
　　时星沉一怔，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又挫败地叹口气，只能宠溺道：“都有一点。但没关系，你不用在乎我的想法，先吃饭吧，待会儿凉了。”

　　男人转移话题。
　　程染垂眸靠在椅子上，玩味地看着他。

　　明明在意得不得了，倒是挺能忍。
　　没再和他闹，程染安分地吃完了这顿饭，同时对他做饭的水平表示了认可。
　　一个豪门少爷做饭能好吃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天下仅有了。

　　放下碗筷，程染想起正事，抬眸问他：“阿沉，我上次给你的谱子你练熟了吗？”
　　时星沉给她递纸的动作顿了顿：“已经可以录制了。你想听吗？钢琴在楼上。”
　　“好啊。”

　　她应了声，时星沉便起身带她上二楼，闻叔紧跟其后。
　　这里有一间他单独隔出来的琴房，许是因为刚搬过来的缘故，还没来得及摆放物品，整个房间只有一架孤零零的钢琴。

　　时星沉掀开琴盖，在程染面前优雅落座，认真整理着琴谱。
　　一旁的闻叔小声对她说：“这架钢琴原本是夫人的遗物，自从夫人去世后少主便不再碰了。这次要不是为了练习您给的曲子，也不会从老宅搬来。程小姐，其实……”
　　“闻叔，我们先听琴吧。”
　　程染眸光浅浅，笑着地打断了他的话，眼底却没带任何感情。

　　闻叔无奈笑了笑，没再开口。

　　此时悠扬的琴声响起，时星沉手下流淌的音乐如同精灵的舞蹈一般与月光融合，描绘出一幅美妙的画来。
　　程染觉得惊艳。
　　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竟然能把这首歌练到如此炉火纯青？

　　一曲结束，时星沉抬起头来问程染：“怎么样？”
　　程染满意地开口：“好听，比我预想的还要完美。看来当初选择让你来演奏钢琴部分是正确的。”
　　时星沉神色怔忪，听到夸奖垂下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清浅的笑意：“你喜欢就好。”

　　实在是挠人心弦。
　　她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异样：“你下周末有时间吗？陪我去工作室录制一下吧。”
　　“下周末不是……”
　　“我有时间。”
　　时星沉打断了闻叔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程染的要求，“就下周末录吧。”

　　闻叔果然就闭嘴了。
　　程染微微挑眉，知道他又在迁就自己，朱唇轻勾，大方地回应：“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时星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天色完全暗下来。
　　他注视程染的眼睛：“从这里去喻家要一个小时，你明天还要上课，确定还要回去？”

　　“那不然在你家留宿？”
　　“也不是不可以。”

　　程染眸子微垂，嘴角一扬：“行，那就留宿。”
　　于是当晚程染在时星沉家住了下来——即使隔壁就是她在帝豪盛景的别墅。

　　时星沉准备得很周全，连当季的女装都挂了满衣柜，全是程染的尺码。
　　说是睡觉，还就真的只是睡觉。
　　程染很早就困了，一夜好梦，只是半夜迷迷糊糊听见客厅传来一些声响，好像是时星沉和许无言在对话。

　　大半夜还在工作，他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翻了个身，程染又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她起来的时候时星沉就已经去公司了，只留下闻叔在餐厅伺候。
　　一个人吃完早餐，被闻叔安排的人送离帝豪盛景，程染下车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好巧不巧，在门口就撞见了一起被喻家送来的喻衍和喻晴。
　　小孩儿眼神一亮，刚准备跟程染打招呼，就被喻晴抢了先：“染染姐！”

　　她满脸担忧地小跑到程染身边，皱眉道：“染染姐，你昨晚到底去哪了啊？怎么一夜都没回来？爸妈都担心死了！那个男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陌生的男人，一夜未归。

　　这两个词一出，立刻就有人把异样的目光投过来了。
　　要知道程染每天车接车送，在学校的名声又实在不太好，立刻激起了同学的联想。

　　“是我想的那样吗？她半夜不回家和男人过夜？”
　　“不会是被包养了吧？就算是男朋友，高中就一起睡是不是太过了？”
　　“我早说了，她就不是什么好人……”

　　喻衍来了火气：“都他妈说什么呢？了解真相吗就造谣，信不信我……”
　　“行了喻衍，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程染漫不经心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没理会喻晴，撕开包装塞进了嘴里。
　　本来他们在学校就不受待见，再连累这小孩儿被同学扣上个有暴力倾向的帽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看向喻晴，咬碎嘴里棒棒糖的一角，冷漠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毕竟昨天受了刺激，换谁都不好受。但你记住，我针对的是你爹，不是你。”
　　“如果你执意要跟我作对，只会让自己身败名裂。小姑娘，社会比你想像的要险恶，别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也千万别招惹我。”

　　说完，程染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喻衍。快上课了，别在这里和她耗。”
　　“知道了姐。”
　　喻衍屁颠屁颠跟上，还不忘瞪喻晴一眼。

　　喻晴咬着牙，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可她又没说错！昨晚程染不就是上了个男人的车吗？虽然她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但明显不是许无言。大半夜孤男寡女在一起还彻夜未归能是去做什么？她不就是个出来卖的吗？

　　双手在身侧攥紧，喻晴心里不舒服，但又不敢发作。
　　钟雅先前就到了，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见喻晴如此委屈，不免气愤：“程染她有病吧？明明是关心她，她还倒打一耙！恶不恶心。放心吧晴晴，我来帮你教训教训她！”
　　喻晴眼前一亮，随后又假装愧疚地开口：“算了，雅雅。我不想把你卷进来……更何况染染姐也没做错什么。都是我太多管闲事了，还害得大家误会染染姐。”

　　钟雅翻了个白眼：“什么误会啊！她昨晚不就是跟男人鬼混去了吗？自己不检点还能怪揭穿她的人？你放心吧晴晴，这次，我绝对让她身败名裂！”
　　她眼里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

　　一个小时后，程染被叫到了办公室。
　　关敏看着她叹了口气，直接将手机上的内容摆在她面前：“程染，解释一下吧，这是什么情况？”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篇她被多人包养，甚至夜不归宿和社会人士发生关系的帖子。
　　写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惟妙惟肖，证据贴了整整一页，包括她上了好几辆不同的车，连今早发生的事也被写了进去。

　　她敛眸，慵懒道：“老师你信吗？”
　　关敏脸色难看。
　　她倒是也不想信啊，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已经影响了学校的声誉。她必须要问出个真相来。

　　“程染，老师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我相信你不会是这样的人，但你总得说清楚具体情况，否则老师也没办法帮你。”
　　关敏指着证据上的照片，“你告诉老师，你真的上过这些车吗？是不是有人合成了照片？还有昨晚，你真的留宿在陌生男人家里了吗？”

　　她还没说话，一旁的另一位老师便讥笑了一声：“照片都已经发出来了，还能是假的不成？关老师，你也别太包庇她了，这还需要问吗？直接通知学校给她处分不就完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学生，败坏校风！”

　　程染抬眸，桃花眼波澜不惊地扫了那人一眼，但并未说话。
　　关敏皱眉：“林老师，你少说两句！事实如何还未可知！这件事关系到学校和一个女孩的声誉，怎么能轻易下定论？”
　　“程染，你跟老师说说，老师一定为你做主！查清真相！”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死死盯着她。
　　程染微勾唇角，突然想到了件好玩的事，摸了摸自己的指甲，静静开口道：
　　“不用查了，那些车我确实都上过。而且昨晚，我也确实在男人家里。”

　　“什么？！”
　　不仅办公室内的老师，就连门外围观的其他同学都大跌眼镜。
　　程染她疯了？竟然在众人面前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