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沉栖

24、后悔了吗

　　人走后，空气陷入寂静之中。
　　“你奶奶……心态挺年轻的。”
　　程染与时星沉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夸赞着。
　　说的倒是实话。

　　老太太不仅保养得很好，皮肤皱纹不多，就连心也和孩童一样。
　　看不出是已经七十岁的人。
　　时星沉深深叹了口气：“她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只是催婚催习惯了而已。”

　　“嗯？”小姑娘视线上移，目光里颇有些玩味，“所以时少这意思是，不想和我结婚咯？”
　　时星沉一怔，发现她又在耍自己，无奈地低头揉了揉眉心：“染染，你比我奶奶还难缠。”

　　“噗。哈哈哈。”
　　她笑得肆意，无意间看到男人眼里的宠溺，不由得更开心了。
　　是，她难缠得很。

　　“后悔了吗？找我来当你的女朋友。”
　　时星沉星眸里是盈盈流光，肯定地回答道：“没有。这个位置只有你能胜任。”
　　程染一挑眉：“评价还挺高。”
　　他勾唇：“我早说过了，能让你来做我的女朋友，是我的荣幸。”

　　小姑娘桃花眼微眯，想到那天在江枫渔火的对话，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
　　啧，想吃糖了。但今天穿的衣服都是时星沉准备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走吧，先去你家客厅。”
　　两人还在石子路上，四周绿植充沛，阳光洒下。六月的天还真有点热。

　　时星沉“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牵过她的。
　　“对了阿沉，耳机还我一下，我还有几件事没吩咐。”
　　程染突然想起这茬，朝时星沉伸手。

　　时星沉毫不犹豫地将耳机放入她手心，这种信任让程染不由得想逗他：“所以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的手下在给我传递什么消息？”
　　“大概能猜到。”他坦诚回应，语气淡然。

　　程染并不意外，时星沉要是猜不到她的心思，也就坐不到这个位置上了。
　　只是她有些好奇，笑意盈盈的：“不怕我害你？”
　　他勾唇笃定：“你应该没有理由害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程染喜欢这男人的坦荡。
　　她打开耳机，将其塞到时星沉耳朵里，然后轻轻按了一下，让对面也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既然男朋友这么相信我，那我就让你放心一下好了。瑶瑶，把你刚才查到的东西再汇报一遍。”

　　大洋彼岸，某个黑暗得只剩下电脑屏幕光线的房间里，纪瑶听见命令，戴上了她的猫耳耳机：
　　“行。从你踏入帝都的瞬间起，时家的所有人就都在调查你。除了时彦泽和他的三个兄弟姐妹外，还有帝都四大家族也都对你产生了兴趣。我全部拦回去了。”

　　她念完这些刚刚在检查时就说完的话，然后默默关闭了麦克风，开启吃瓜模式。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在染染眼里长得“天下无双”的男人，到底有多厉害。

　　时星沉星眸深了几分，把愉悦藏进眼底，摘下耳机：“其实你不用向我解释，我相信你。”
　　程染懒懒道：“你相信我是你的事，我想给你听是我的事。总之你的影响力还真够大的，我才刚过来就直接惊动了整个帝都的豪门。”

　　“抱歉。”男人语气里是少有的心疼，而后也学她笑着反问，声音低沉又悦耳，“那你后悔了吗？”
　　程染嚣张地挑眉，肆意道：“我有必要后悔吗？”

　　两人相视一笑。
　　确实没有必要。
　　只是区区帝都的豪门，又能如何？
　　他们的性格都一样狂妄，丝毫不把帝都放在眼里。

　　纪瑶在那头牙都要被齁掉了，狠狠咬了一口超大的彩虹棒棒糖，无聊地转着椅子。
　　声音好听，三观又如此契合，据说还长得帅。难怪能把他们家染染迷成这样。

　　此时已经到客厅了，时星沉把耳机还给程染，她重新塞回耳朵里，又按了一下。
　　纪瑶接到信号，立刻正色：“染染？”
　　“嗯。”
　　“那我接着跟你汇报。”

　　纪瑶三下五除二在电脑上调出资料，杏眼反射着蓝色的光：“不出所料，知道时星沉有了女朋友，那边也有少数几个人正在调查你。不过我和时星沉安排的人已经把重要的信息全部隐藏了，他们不会察觉到是你。放心吧。”
　　“至于他们的资料，稍后我会全部发送到你的手机里，注意查收。”
　　“嗯，知道了。辛苦了瑶瑶。”
　　“不用。”

　　她按断通讯，恰好赶上老太太端着一大碗鸡汤从厨房过来。
　　程染立刻起身：“奶奶，我来吧。”
　　老太太放下汤，冲她慈爱地笑着：“不用不用，家里有下人。我就是想着这汤刚出锅的时候最香了，才专门端过来让你先尝尝而已。再说了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说着，老太太就拉她坐下：“来来，奶奶给你盛汤，尝尝看怎么样。星沉你也过来！”

　　闻言，时星沉从沙发上起身，坐到这张临时搭建的餐桌上：“给我吧奶奶。”
　　他先给程染拿了碗，又从老太太手里接过汤勺，就连盛汤的动作都如此优雅。
　　“臭小子，还知道疼人。”
　　老太太接到孙子递来的汤，在旁边看着他们，只觉得欣慰。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般配。

　　被她用这样灼热的视线看着，程染手里握着勺子，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钟那么长。
　　盯着碗里的汤，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程染不喝，老太太眉心便拧在一起，局促不安地问道。
　　她连忙摇头，冲她微笑：“没有，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今天的菜都是你爱吃的，星沉都提前告诉我了你喜欢辣，所以待会儿一定要多吃点！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嗯。”

　　今天这顿饭是老太太亲手做的。
　　为了这位未来的孙媳妇，她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在饭桌上更是拉着程染说了不少话。
　　程染原本只是打算像从前谈生意那样，用一些技巧来将老太太套牢，从而完成时星沉那边对她的需求。
　　可没想到，她聊着聊着就融入了进去。

　　老太太在耳边滔滔不绝，她听着心里是暖的，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落寞。
　　时星沉还真是有一个相对来说更为美好的家庭。

　　只是她有些好奇，时老爷子怎么没来和他们一起吃午饭？

　　要知道，时家真正的权利说是掌控在时星沉手里，实际上最大的股东并不是时星沉，而是他的父亲时彦泽。
　　并且根据纪瑶的调查显示，时老爷子这里还握着30％的股份，只要他想，整个时家随时都可能易主。

　　程染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无论如何，她必须帮时星沉争取到这30％的股份，让他坐稳时家主人的位置。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为父母报仇雪恨。

　　午饭结束后，老太太就去午睡了。
　　时星沉这才向她解释：“爷爷最近身体不好，需要卧床休息。所以没有跟我们一起用餐。不过他也知道你来了，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好。”
　　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老爷子的房间在一楼最南的方向，窗外阳光正盛，但一进门程染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轻轻嗅了一下，她神色微沉。
　　都是清除毒素的中药，看来老爷子是中毒了。

　　“星沉来了？”
　　苍老的声音陡然传来，还带着几分虚弱。
　　时星沉平日里强势冷厉，此时在时建安面前却收敛了身上无形的压力，主动蹲在老人床前。
　　“爷爷，我带染染来见你了。”

　　“就是你电话里说的女朋友？”
　　时建安咳嗽了两声，明明根本坐不起来，却还招呼他，“快，快帮我把床摇起来。”

　　“好，我扶您。”
　　屋内有两个负责伺候的下人，甚至梁叔也在，时星沉却坚持亲自动手，动作极轻地将老人扶起。
　　除了在自己面前，程染还没见过对他人如此温柔的时星沉，一时有些好奇。

　　豪门内部多都互相仇恨，哪怕是亲人在财富和权利面前也是豺狼虎豹。喻家尚且如此，程染一直以为时家这种大家族只会更加严重。
　　老爷子捏着30％的股份不给，她当初还以为是故意为难这父子俩，想着之后有机会易主。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染染。”时星沉那双浩瀚的星眸就这样盯着她，温柔都隐藏在眼底的波澜里。
　　“孩子，过来。”

　　时建安靠在枕头上不停地咳嗽着，语气却很轻，像一阵和煦的风。
　　除了早已死去的父母，程染从没有得到过亲人的爱护，也没有被如此迫切期待地注视过，心情有些复杂。
　　她主动放下了戒备，快步走到老人跟前蹲下。
　　“爷爷。”

　　女孩儿的声音很动听，长相也乖巧。
　　他注视着这张脸，笑得十分慈爱，拉着小姑娘的手拍了拍：“好，这臭小子总算是带女朋友回家了，我之前还担心他会孤独终老呢，现在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做家人的，时建安能看得出来时星沉对眼前的小姑娘是真喜欢，像他这种性格，眼神里的爱意是演不出来的。

　　程染会心一笑，确实，就时星沉那个性格，想要真心爱一个人应该很难吧？
　　他们是互相利用，但程染还是对这家人产生了恻隐之心。
　　手指装作不经意多用了几分力，感受到老爷子的脉搏，她松了口气。

　　还好，毒素已经差不多清除了。现在只是恢复期有些体虚罢了。
　　不过老爷子手上的茧……

　　此时，程染耳边传来了老爷子疑惑的声音：
　　“对了孩子，你是单名一个染字对吧？那姓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终于……补上昨天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