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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晦明之一 R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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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区。
字母代表着一个区的重要程度以及对应的受重视程度。即便如此,R区也拥有着极为通达的交通和发达的经济建设,只是市民的生活更加从容,建筑的压迫感很弱,多为柔和平缓的曲线,免去了A区B区的紧迫感,别有一番滋味。
卓希跟随众人在一座废弃的旧式医院绕了很久,随后进了地下实验室的大门。他有点惊讶,外观的破旧不堪等岁月的痕迹与实验室内部的整洁形成了巨大反差。
石宇回答了他的疑问,“虽然年代久远,但不妨碍重装升级,很多年前就把这地方给重新搞了一遍,要知道这些都是大佬。”一边眼神示意着走在前边的阿黑他们。
在这个时代古老的方法俨然成为最安全的,光门是一般意义上的绝对加密,但更为隐蔽的则是超出常识之外回归最朴素原始的实体迷宫。这是人性漏洞,越先进越将之前的落后摆脱殆尽,以至于落后会成为超出常规思维之外的最便捷的方法。
几人走过偌大的实验室大厅,恒温系统的运转能量来源于地表的风,是还没有被弃置时设计建造的。
阿黑还是一身黑衣,眼神过了一圈,众人或站或坐,“计划已经有雏形了,具化细节之后晚上开始实施,在这之前,”阿黑眼神看向了卓希,“大家都知道吧,建修师卓希,将会加入我们。”
……
樊毅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个人,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面了。
刚认识楚河时,自己也是不大的年纪,毛头小子一个。
某天招惹了麻烦,事情经过他不太记得了,总之就是被围殴了,正是这小子咣当一声,一堆垃圾从天而降,把混混们臭的不着边际,便骂骂咧咧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去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乱扔垃圾。
樊毅忍着浑身疼痛从垃圾堆里挪出来,最后在巷子里靠着墙缓了半天劲,又臭又疼,臭味熏得眼睛疼。
这时行侠仗义的出来了,顺便扶了樊毅一把。樊毅撑开眼皮,一看这人常年混迹街边以及垃圾场,只是认真看着他的时候那一双湛蓝的眼睛很清澈。
那时知道他的名字之后樊毅笑了很久,“楚河,好听是好听,不过有人叫汉界吗,……哈哈哈哈哈”
楚河一脸无奈。
当不久后樊毅知道楚河的境遇时,却是笑不出来了。
楚河的父亲家暴,母亲多次提离婚都被一些离婚滞延期、诉讼转调解等等一拖再拖,当母亲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离不开这个恶魔之后,将楚河送到外公家便在浴室割腕了。
外公听闻女儿的死讯后日益苍老起来,明明只有六十多岁的年龄,却像古稀之年。
也给楚河改了名字,随母姓楚,划分界限永无瓜葛。
随后楚河的父亲便爆出了贪污上百亿,事发前跪在楚家门前求原谅,事发后一脸破罐破摔,腆着脸皮硬扯楚家跟自己关系不浅,要把楚家拉下水。
不论是否事实,人们总是喜欢看热闹,看大事情的热闹,不论真实性如何。
于是楚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落败前外公给楚河留了一笔资产,很快便心病加持行将就木。这时能攀得上关系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各种帮忙各种操办,连哄带骗把几岁的楚河手里的资产骗了精光。
在某个表姨家里生活了半年后被以各种原因搪塞送到某个远亲的乡下老家,于是只属于楚河一个人的悲惨世界便开始了。
于是便有樊毅见到的进城“乞丐”楚河。
按楚河的说法,他盯着一家别墅的保姆出来扔垃圾,像往常一样,很多人盯,那保姆走后,他身手最快,抢到了那一袋垃圾,重量适中,他喜出望外,凭感觉不会是厨房垃圾,但一边走一边打开的时候一股恶臭传出。他忍了表情,在犹豫往哪扔的时候,眼神瞟到到巷子下有人打架,便随手一扔。
于是这缘分便结下了。
之后樊毅给他分享自己的生活,偶尔提到学校的时候楚河很感兴趣,之前从没翻开过课本的樊毅在楚河的带领下开始好好学习,楚河也还继续着自己的副业。
直到樊毅考了一个自己从没想过的丙等院校,楚河仍旧在坚持副业的同时把樊毅的专业课程学完了。
之后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夜宴,二人一起跟着夜宴创业,搞了星宇公司。
后来的分流是夜宴在辅助设计脑盘的系统之后发觉脑盘极大的副作用,也因此失踪了很长时间,之后隐约有出现在大区(大革命之前阶级主义者的地盘)的迹象。而樊毅决定要去大区追寻夜宴的脚步时,分歧发生了,两人大吵了一架,更多的是樊毅单方面的发脾气。
楚河静静听着樊毅的情绪,在他发泄完后,低声缓缓说道:
“你是要我视金钱如粪土吗。”
“我不是圣人,你也知道我没那么通透,”
这两句话便把愤怒地口不择言的樊毅熄了火。
因为樊毅知道,这对楚河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像他的名字,他这个人早就跟感情什么的划了楚河汉界。他的所有温情都在幼年时代被凛冽的现实消磨殆尽,他能握在手里的,很少。
樊毅捂了捂脸,眼眶发红,“楚河,我突然发现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对和错,都只是很无奈的选择。”
楚河垂了眼眸,他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甚至他都怀疑自己没有泪腺,“阿毅,你永远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后他们以一个浅浅的拥抱作别,只是分开的时候,那双海蓝色眼睛格外深邃。
回忆格外苦涩,人这种生物很奇怪,多少年之间不论多么快乐开心,都会被短暂的苦痛覆盖,似乎是苦痛了那么多年,而那些快乐被消磨殆尽,最后也变得不值一提。
樊毅潜意识里知道总会遇到的,但总是跟真实的相遇场景相差甚远。他可以走掉的,只是看到那双湛蓝,便开始宕机,他知道时机不对,却也无能为力,他始终还是感性的。
樊毅被带到监禁室里,他说自己会等法律代理人来之后再做陈述。
……
楚河执勤回来在私人休息区呆了很久,惊讶之余的感觉像是心中的一根倒刺又开始隐痛,很陌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