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堕仙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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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光走后，大殿寂静片刻，众人的视线都落在殿前唯一站着的人身上，搞得宋清洛很紧张。
白黎徐徐起身，宋清洛赶忙上前搀扶。
找点事情做，总比干站着强。
天神看向她，眸色晦暗不明：“你就是现任卦仙？”
宋清洛咬着下唇点点头，“嗯”了一声。
白黎担心父神会因为之前宋清洛女扮男装的事情治罪，想着卦仙的身份或许能让他网开一面，于是道：“父神，她确实是卦仙，清洛料事如神，算得可准了！”
“哦？所以你与本君大吵一架离境出走也是她提前给你算出来的？”天神暗讽，警告白黎不要插嘴。
白黎听出他的意思，不敢继续多言，唯恐自己帮了倒忙，反而会激怒父神，闷闷退至一旁。
“本君许久未见八卦阵法，你摆阵来让本君瞧瞧，顺便算算最近的命数。”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份是否真实。
白千秋的戒备心果然很强。宋清洛想。
八卦阵法听上去就不是小打小闹，就算陆遥光给她喝了汇神散，可她不清楚其中玄机，又如何能摆出此阵？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步，谁知道天神还学人间帝王迷信那一套啊？
宋清洛现在备受瞩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灼热的目光烧着她的脸，只好硬着头皮胡乱起势。
两手一摆一画，竟像是有了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大开大合起来。天支地干阴阳两极很快都呈现在面前的灵阵上，一晃眼的功夫，八卦阵已成。
幽蓝色的灵光荧荧闪烁，天神透过灵阵瞧她，眸中生出几分不可置信。
此女竟真的会八卦阵法？
可他分明记得上一代卦仙的亲传弟子乃为男徒，莫非……她是那男徒的弟子？
迟疑的神情一闪而过，天神眸色又暗了下来。
不论她是不是卦仙，今天都不能放她离开九霄云殿。
“五星连珠，帝王固位，此乃吉象！天神大可无后顾之忧，天界千余年将不再会有动荡浩劫。”宋清洛张嘴就来，夸就完事。
实际上哪儿有什么五星连珠，有的只是荧惑守心。
真按照这天象来看，白千秋这老头用不了千年便有一劫，且在此之前天界也将经历一场旷世浩劫。
不过她也说不准，毕竟从前只跟道士学了点鸡毛蒜皮，算错了也正常。
白黎见她顺利过关，舒了一口气，只听天神又道，“那你先前行魔界之礼，又当如何解释？”
宋清洛愣了，她都忘了还有这茬！
谁料天神像是认准了理似的，压根没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自顾自说下去：“你私通魔域潜伏天界居心叵测，且女扮男装擅闯宫宴更是欺君之罪。本君向来秉公行事，你对天界的威胁不言而喻，纵使有卦仙的身份也无用。陆遥光容你留在他宫中，犯了包庇之罪，雷劫加至百道！”
“来人，押她去诛仙台。”
“父神！”诛仙台吞人魂魄，跳下去就是一死！白黎算是看明白了，父神今日设局，根本就没打算放过陆遥光，宋清洛只是他杀鸡儆猴的工具而已，死不足惜。
她再次跪在大殿中央，死死将宋清洛护在身后，却不再用哀求的语气，“您若要清洛死，那黎儿也在广陵宫呆了几日，也犯了包庇之罪，黎儿同她一起死！”
宋清洛讶然，“白黎……”
傻不傻啊你。
“你！”天神心梗一瞬，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怒目圆瞪憋出来一句，“逆子！”
整个天界任谁他都可以弃之不顾，唯独这个女儿，是被他放在心尖上宠大的明珠，所有的心软退步都留给了她。
奈何她长大了，却学会一而再再而三利用他的疼爱，化作坚韧的剑锋，指向她的父神。
她的计谋很聪明，他确实毫无招架之力，唯有妥协。
天神深深叹息，阖眸宣判宋清洛的去留：“将她从堕仙崖扔下去，予二十年凡胎寿命历劫，若她能渡过此劫重回天界，便算是自证清白身份，本君大可以既往不咎。”
白黎还要再求，宋清洛已然先一步应下：“好！您贵为天君，一言九鼎，若我能活着回来便是自证清白，那届时陆遥光也就无罪，您不会再为难他，也没理由继续阻挠神女的姻缘，是不是？”
得寸进尺。
天神冷哼一声，还是点头默许了。
千万年来，数不清的神仙下凡历劫，涅槃重生的却寥寥无几，他不信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女仙能跨过这道坎。
让她下凡无非就是换种死法，是为了哄着黎儿才改口罢了。
“那好，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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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主！仙主！大事不妙了仙主——”淮桑急匆匆奔向雷霆司，雷柱已经成型，陆遥光禁锢其中无法逃脱，几名天兵也就没拦着外人进入。
雷劫尚未开始，陆遥光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盘坐着，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引导宋清洛做出的八卦阵法。
掐指算算时间，这时候宋清洛应该应付完那白千秋了吧？她胡言乱语的本事他还是挺放心的。
淮桑跑到跟前，嘴里还在喊着“大事不妙”，陆遥光嫌他聒噪，皱眉不悦，“急什么？慢慢说。”
淮桑：“天神拿上回女扮男装，还有魔界礼数的事，要治仙子死罪！”
“然后呢？”陆遥光神情淡然，不急不躁。以他对白黎的了解，她定会阻拦，就像方才替他求情那样。所以天神多半会从轻处置，他不担心宋清洛的安危。
“然后神女求情，”淮桑急得直跺脚，语无伦次，“仙主！仙子马上要跳堕仙崖了！”
“哦。”陆遥光懒懒应下，旋即反应过来，神色震惊，“你说什么？！”
轰——！
雷劫恰巧在这时落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重重跪地闷出一口血来。
“仙主！”淮桑被吓得不轻，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陆遥光撑着膝盖重新站起来，啐一口淤血，眼底尽是寒凉。
他料到白千秋逮着机会不会轻易放过他，却没想到连他身边的人也要受牵连。
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愧疚之意。
宋清洛多半是因为跟他有牵扯才会有如此遭遇，说到底还是他连累了她。
之前她三番五次护他慰他关心他，就算是别有用心，他也欠她许多人情。
他得去救她。
电闪雷鸣间，陆遥光阖上眸子，掌中缓缓腾升起幽冥火焰，只一翻腕，幽冥火瞬间侵入肌理，顺着经脉涌向全身。余下的数道雷劫犹如隔靴搔痒，伤不了他分毫。
十道雷劫转瞬即逝，不等四周雷柱消失，暴戾魔焰霎时摧毁雷壁。陆遥光挣开禁灵甲，瞬形至堕仙崖前。
——一抹水蓝色身影一跃而下，随之而去的，还有一抹灵光闪闪的神识。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神识从何而来，只握住一缕她的裙衫。
“宋清洛！”
陆遥光感到心口有片刻的停滞。
是噬心蛊正在发作，中蛊之人此刻定如百蚁噬心痛不欲生，他必须赶紧去她身边。
距离崖边仅有一步之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长腿迈开，纵身一跃，坠入深不见底的祛灵渊。
漆黑。漫长。死寂。
仿佛在深渊中往复数千次，终于窥见一寸天光。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幅陌生景象。
——红烛，红帐，红盖头。
他身着凡间喜服站在房屋中央，正对着他的，是同样身着喜服，端正等候郎君掀起盖头的新娘。
新娘的手修长纤细，此刻叠在一起紧紧攥着裙摆，很紧张的样子。
陆遥光迟疑一阵，总觉得这个身影莫名熟悉，心底腾升起一种预感。
在这种预感的驱使下，他缓缓挑起她的头帘。
红帘之下，面如傅粉，皓齿明眸，云娇雨怯的模样楚楚动人。
陆遥光一时间看傻了眼：“……宋清洛？？”
新娘神色羞赧，抿着唇低下头去，轻轻应他，“夫君。”
陆遥光：“？？？！！”
这是演的哪一出？？？
他降落凡间成了她夫君？？？
陆遥光抬手在宋清洛面前晃晃，后者微微启唇盯着他晃动的手，似乎颇为不解，但依旧耐心配合。
他看着她不太聪明的样子，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清洛眨眨眼，想了想认真说：“你是南凉的龙骁将军，陆遥光。”
陆遥光仔细记下这个名号，这大约就是他在凡界的身份。
转而目光又落在面前这个乖巧温顺的宋清洛身上，与之前顽劣的她有天壤之别，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但她看上去似乎没有天界的记忆。陆遥光思索片刻，想起堕仙崖会洗去神仙的一切法力，包括记忆。
相当于打回肉体凡胎，在凡界重生。
至于他为何能够保留记忆，大概是因为他早已不是神界之人，堕仙崖伤不了魔神之躯。
“夫君？”以为是自己的回答不够准确，惹了将军不悦，新娘子大着胆子站起身来，踮脚在他侧脸亲了一口，“是…洛儿说错话了吗？将军的意思莫不是要洛儿记住‘夫君’二字？就像…这样？”
陆遥光触电般撤开，熟悉又陌生的触感令他面颊瞬间滚烫，酥麻之感一直传到天灵盖。
宋清洛一口一个“夫君”，他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住了。
宋清洛被他的举动吓到，声音更轻了些：“洛儿…是哪儿又做错了吗？”
“不不，你没错，”见她又要上前，陆遥光连忙制止，生怕她再做出其他非分之举，“今日操劳，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说罢他便逃也似的往外走，宋清洛站在原地遥遥望他背影，“夫君，今日…不留宿吗？”
“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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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光走后，宋清洛顿时松散下来，扒在门框上朝外张望，再三确认那人不会回来后，关紧房门。
“呼——总算是走了，差点耽误本姑娘的正事。”
利落解开繁琐婚服，换上一身轻便的夜行衣，宋清洛从窗口翻出去，三两下攀上墙头，自顾自说，“幸好他跟传闻中说的一样不近女色，否则今晚还不好应付了。”
纵身一跃，平稳落地。
宋清洛一路奔向南凉城夜间最为繁华的地带——花满楼。
再晚些，她的金主大人们恐怕是要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堕仙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