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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带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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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席卷大地,带着刺骨寒意侵入皮肤,骨髓,直至心灵。远处昏黄路灯摇曳,频频增添寂寥之意。
现在已至凌晨,温织晚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她冷得在原地跺了跺脚,整理好围巾,才一鼓作气迈入寒风中。
一路上,她不禁有些失神地想,要是再勇敢一点,现在是不是就会坐在舒适的车子里,吹拂着暖风回家。
多想无益,温织晚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那就下次再勇敢一点拒绝她们。
温织晚是典型的“伏弟魔”。家里重男轻女惯了,作为姐姐的温织晚,从小到大被耳提命面,要让着弟弟,帮着弟弟。就这样,她在畸形的家里长大,自卑怯懦,敢怒不敢言,连工作几年好不容易存的买车存款也被弟弟拿去交了新房的首付。
温织晚轻轻叹了口气,白雾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朦胧之中似乎看见了一小片雪花落下。
说来奇怪,为了远离吸血鬼家人,她在大学就报了一所北方学校,毕业后也不曾离开。但没想到,温织晚在这待的几年都不曾落过雪,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雪。
疲倦使她不受控地眨了眨眼,她缓缓伸手,小心地接住了一小片雪花。雪花一触即化,再也不见踪影。
但这也不影响温织晚因为这场初雪来临的好心情。她轻轻地勾起嘴角,怔怔地想:“是初雪啊,象征浪漫的初雪。那我的有缘人在哪呢?”
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个背影,挺拔冷淡,遗世而独立。
疲倦使她停止了脚步,她渐渐感觉到头重脚轻,眼前也开始渐渐黑暗。闭上眼的前一刻,她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很像他的身影朝她飞奔而来……
再次醒来,温织晚身处一个太平间。她看着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这是黑白无常忘了收我的魂魄?
正当温织晚在纠结是原地等待,还是主动出击去寻找的时候,外面巨大的吼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再一睁眼,她就身处医院走廊。
噪音正是她的母亲陈妍萍发出来的,她坐在地上撒泼,嘴里大声叫骂:“你们还我女儿!就是你们害死我的女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赖账,我告诉你,没门!你和这黑心医院都得给我一个交代,赔钱!今天不赔我就不走了!”
她声嘶力竭,但仔细看她的眼里半点伤感都无,只能窥见满眼的算计。她的爸爸温海文在旁边煽风点火:“你们这群杀人犯,今天不赔钱别想走!”
被如此对待24年,她早已习惯不痛不痒,只是觉得对不起对面的人,被她的死所连累,要遭这“吸血鬼”家庭的纠缠。
她抬眼望去,一时惊在原地。
真的是他!
是江拾!
青年宽肩窄腰,乌发雪肤,眼眸狭长,但此时却如同被抽了魂一般,一向挺直的脊背弯曲,手掌紧握成拳,暴起根根青筋,眼底红光一片,薄唇紧抿,像是在死死压抑什么。不复当年清冷的形象。
晕倒之前的景象看来真不是因太过想念而出现的幻觉。
“这家人真不要脸,人小伙子好心送她女儿来医院,非在这闹,要赔钱。谁不知道这家女儿是因为熬夜加班猝死的,真是好人没好报。”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搞得碰瓷的夫妇俩不敢再坐在地上,尴尬地起身。
此时对面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开了口,声音沙哑低沉:“我念你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养她十几年,不跟你们计较,钱我会给你们的,就当还清你们这些年的抚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不再是你们的女儿。”
陈妍萍一听,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了,而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离开。
而他的最后一句低语,随着风儿,飘进了温织晚的耳朵:“晚晚,我来晚了,别怕,我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