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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少主 这娃儿比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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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邪气,占据着千里湖,陷入一片暗无天日的境地。邪气本无形,混沌一团,感应到欢颜体内的邪气夺舍,纷至沓来,与欢颜的兽气融合在一起,逐渐变幻出一只兽的形态。
冷行云也是第一次看见欢颜这个形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欢颜平日一副蔫头蔫脑的样子,任谁见了他,都会说一句:“这娃儿比死人多一口气!”
谁知……
欢颜的兽化竟与他爹的灵兽颇堪一般。
冷行云捏了一把冷汗,心头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连忙从冰里拔出巨剑,冰作舟来剑作桨,急匆匆往岸边划。
岸上的人见惊涛骇浪里漂浮着一块浮冰,打眼一看,上面还有个小孩。
谁家小儿?
岸上众人里头也有灵力微弱之人,腾身点水几步,落在冰上,脚下尚未站稳就先打一个趔趄,还是被冷行云扶了一把。
“快上岸!”
那人一手抱冷行云,一手捡剑。
他当那剑是个小玩意。
那人捡了一下,纹丝不动,正在郁闷,冷行云被那人夹在咯吱窝下,眼明手快,一手捞起巨剑,扯个慌道:“剑冻在冰上了。”
那人不疑,冷行云拿着巨剑,他抱着也没有增加什么分量,旋即点水几下,回到岸上,喘了几口粗气。
岸上的人,望见满目破碎的冰,擎天的兽影,以及形单影只的白帝山弟子,纷纷摔手:“不行!不行!白帝山这回派来的人不行!”
话音未落,立即有人站出来打抱不平,道:“哎!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上古三大氏族,一个凋零,一个式微,唯独白帝山尚有一丝余力,倘若人家作壁上观,闭目不见,充耳不闻,任世间之人水深火热,谁又能说什么!”
说话的人不由抱了个拳以示敬意,继续道:“幸而师祖心系天下,唉!不过可惜,他的弟子大半殒命日月谷,而下一辈人,又因灵气衰弱不成气候,可即便如此,也是不顾性命,我等若还在此颇有微词,倒不是人了!”
众人默了一下,“哎,听说师祖新入一名弟子,灵力不凡。”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不过,师祖年逾百岁,他的弟子,那在白帝山的辈分可是相当的高,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白氏名门望族现任当家白浪,见了人家,也得尊呼一声‘师叔’”
“不知这次派来的人是谁?”
岸上众人继续观望。
冷行云抱着巨剑,与众人站在岸边桥上,他的目力可比岸上众人要好得多。
欢颜的兽化已至极限,兽气承载着邪气,撕裂着周身衣服与皮肤。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
那白衣少年旋即收回灵剑于足下,湖面的封印自动闭合。
欢颜内心真正的欲望是——超越。
他现在的形态就是——他所能压制邪气的上限,超过这个界限,他就会忘了他的欲望。
也就是说,这是邪气侵体状态之下,人不计身体伤亡,所能爆发出来的最大力量。
那白衣少年虽然无法让欢颜超越自己的极限,但是如果他战胜了无法超越极限的欢颜,那就说明他的力量在欢颜无法超越的那个极限之上。
届时,欢颜要么拼个力竭而亡,要么自知与那白衣少年力量悬殊无法超越从而放弃超越,那他的意识自然而然就会清醒。
但问题是,那白衣少年真的能让欢颜臣服吗?
冷行云屏息凝视。
千里湖俄而波涛平息,那白衣少年双脚踩在水面,如履平地,灵剑执在手中。
欢颜匍匐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之上,那架势似乎与那白衣少年还有最后一招。
那白衣少年此时才缓缓拔出灵剑,修长的剑刃,泛着湛蓝湛蓝的灵光,咒文渐渐生成浮于表面,出鞘一刹,他的手腕在空中一挥,一道灵光随之斩出。
那道灵光只是在视线中闪现了一下,便斩在欢颜身上。
众目之下,欢颜并未斩成两半,立身冰块也并未斩成两半,千里湖的封印也是完好无损。
“怎么回事?”岸上众人惊疑。
冷行云心悬未下,心道:“不对,那道灵光并非空穴来风!”正在惊疑,脚下突如其来一阵震动。
冷行云低头一看,原来,刚才冰洞坍塌的时候,湖水就急速上涨,岸上的人虽都站在岸桥上,但注意力都在那白衣少年身上,浑然不知,湖水已经快漫到脚下。
湖水回退,势不可挡,岸桥被猛烈冲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十分不祥。
好端端的,湖水怎么会退的如此猛烈?
冷行云在众人都往脚下看的时候,第一个抬起头来,往湖上驰骋。
只见湖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四面湖水向湖底倒灌,气势惊人,再望湖底,竟有一道深不见底的罅隙。
那白衣少年居然斩开千里湖!
冷行云倏地心中恍然,千里湖浮冰融化也只是时间问题,届时,湖水上涨,恐漫及城镇。
而那白衣少年一边应付欢颜,一边想到这一点。
那湖水倒退的比想象中还要迅猛,“嘣”的一下,桥上木楔弹了出来,正好在冷行云脚边。这时,众人才都往湖上望,冷行云又是第一个低头看脚下的人。
冷行云穿着草鞋的脚,“咔”的一下,就把弹出来的木楔踩了回去,“嘣,嘣,嘣嘣嘣……”又是木楔不断松弹出来的声音,冷行云听着声音,两只脚在桥上不停地踩。
桥若冲毁,桥上几百人瞬间就会掉到湖中,然后被倒灌的湖水吸入湖底,再救又能救回几个?
冷行云这边正忙,欢颜那边也没有闲着,他被那白衣少年的灵光击中,整个人一定,接着全身邪气骤然涌出,逃也似的,随着倒灌的湖水钻入湖底罅隙,似乎那里更安全。
欢颜一回神,就见脚下浮冰正被漩涡吞噬,连忙纵身一跃,沿着浮冰,跳上岸来。
他刚从邪气侵体的状态下解除,周身还残余着兽气,众人见他上岸,吓得纷纷如鸟兽散逃离他的身边。
那白衣少年也飘然至岸上,众人逃了一半,如临神佛,吃了颗定心丸,这才回身打量欢颜。
欢颜不像人一样,而是像兽一样,蹲在那里,神情呆呆的。
那白衣少年似要离开,经过欢颜身边时,欢颜忽然轻轻一扯那白衣少年衣边。
抬起头来,眼里装着的分明是企慕,是仰望,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超越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