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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时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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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便是八年，苏尧锡自记事起便活在那个陌生男人的控制下，科林元帅……心脏一次又一次的绞痛都提醒着他的使命是什么。苏尧锡体弱，常年闭门不出待在苏家，除非那人下达命令，他一般是不会离开苏家半步的。因为他足不出户，苏皓鑫也经常抽时间留在家里陪伴他，他常常看着苏皓鑫的背影发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使命是什么呢，我的使命是监听我的父亲，苏尧锡只觉得可悲。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莫名想起苏皓鑫常常教导他的话，那些话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似乎要镌刻进他的脑海深处。
“锡锡，苏氏满门忠义，上为国本，下为家族，爸爸不望你像你哥哥般注定为国献身，为家族鞠躬尽瘁，但求你行端坐正，不败我苏氏门风。”
不求你承担责任，但求你平安喜乐，善良正直。多简单，多美好的期望啊。苏尧锡忍不住在心里嗤笑。
苏家人少，平时除了特定照顾苏尧锡的营养师和保姆之外，便只剩下放学后在书房温书习课的苏尧伊和忙碌的苏皓鑫。苏皓鑫工作忙，每天工作到很晚才下班，但他还是每晚都会赶回来哄着他睡觉，苏尧锡常常觉得讽刺，讽刺苏皓鑫的愚蠢，却还是忍不住心生向往。而苏尧伊，也确实懂事温柔，他极听苏皓鑫的话，也确实怜悯他体弱多病，护他如命，对他故作娇纵的行为一再忍让。
爸爸的宠爱，哥哥的宠溺，这日子多好啊。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惜，注定是泡影。
有时候苏皓鑫为了方便照顾他，他会把工作带回书房，甚至会在书房开视屏会议。每每这种机密的时候，苏尧锡就会隐于暗处，他知道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的心脏会将他的任务结果传送到远洋之外。
回头对上苏尧伊的目光的那一刻，苏尧锡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暴露了。他这个哥哥聪慧至极，似乎一眼就可以看清楚内心的卑劣，想来苏尧伊已经关注他的异常很久了。脑海深处的那个声音又来了，苏尧锡知道，那是军部开始向他下达任务了。
“找个机会弄死苏尧伊。”
“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自记事起每年三个月的C国疗养之旅，因为身份特殊无法同去的苏皓鑫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三个月对于苏尧锡来说并不是治病，而是透支生命。每每苏尧锡看着自己身上因为间谍特训而留下的伤口和通过吃药消除的伤疤，他都看不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棋子吗。
“你注定是军部的刀，你的人，你的命都是军部的，从你出生的那一刻，你的一切都是军部赋予你的。不要被苏尧锡的身份迷了眼。”
“你不要妄想，真的成为苏尧锡。”
“当你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你认为他们。还会接纳你吗？”
“0421，不要忘了，苏尧锡早在八年前就死了，是你替代了他，也是你害死了他。”
注定是刀吗？如果不做苏尧锡，我又会成为什么呢？苏尧锡下意识附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微弱却还算规律，那是他的生命，他唯一，可以称作是自己的东西。
苏尧锡不是苏尧锡，苏尧锡生来就是杀死苏皓鑫的刀，是覆灭苏家的刃，是侵入别人地盘的棋子，是窃取C国机密的窃听器。
苏尧锡知道苏尧伊在怀疑他，也知道这个一向疼爱他纵着他的哥哥陷入了一种无可言说的自我怀疑。苏尧锡知道，苏尧伊是对他怀疑又不忍怀疑，他看着餐桌对面对他虎视眈眈又目露挣扎的苏尧伊，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看着主位一脸恨铁不成钢心疼又为难的苏皓鑫，想来他们应该是吵了很大一架，而且是不欢而散引得苏皓鑫震怒。想来苏尧伊应该已经跟苏皓鑫说了他的异常了，不过好在苏皓鑫暂时还没信。看来是来不及了，苏尧锡只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难过。
我的，哥哥，你要是没有那么聪明就好了。
“0421，杀了苏尧伊。”
“这是命令。”
“希望你不要弱到需要我派人协助你。”
苏尧伊，我的哥哥……苏尧锡静静地抬头注视着苏尧伊漂亮的眼睛，目光对视之间，苏尧锡看见了苏尧伊的审视。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带着善良的光芒和少年不服输的肆意，苏尧锡看着他，恍惚透过眼睛看到了苏尧伊的未来。
苏尧伊生来不凡，实该惊才绝艳的。
苏尧伊被苏尧锡逼着离开苏家的时候不过堪堪10岁多一点，那么小，但背影却又是那么决绝，正如他不服输的眼睛。瘦削的背影是那般孤寂，前路那般黑暗，那是苏尧伊的征途。
那一夜，苏尧锡站在阳台目送了苏尧伊的离开，夜里起了一阵大风，苏家庭院的杏花吹落了一地，杏花落在他的手上，伴随着他手心赤红的鲜血，那是，惩罚。他不知道苏尧伊的前路会是什么，但，至少不是死路。他其实并不忍心将嫉妒幼弟、残害手足的罪名扣在苏尧伊的头上逼着他对这个家失望，也并不想逼着苏皓鑫真的放弃苏尧伊害得他们父子决裂，但是他没有办法，如果苏尧伊不离开，结局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有一种结局，即是死局。
好歹八年手足，哥哥，恨我吧，带着对我的恨，凯旋吧。
此后好多年，苏尧锡还是会经常生病，在每年的这一天更是会高烧不退，喃喃自语。尽管苏尧锡三天两头生病，苏皓鑫也还是努力抽出时间陪他，纵使好多次苏皓鑫都一脸非常疲惫的样子，连笑容都带着勉强，可见其身体的亏空程度。他很累吧，苏尧锡想，怎么会不累呢，苏尧锡下意识的附上自己的心脏，好多的秘密都被他这颗血淋淋的心传递到了远洋之外。
他常听秘书打电话抱怨，说苏家的产业陆续开始被人针对，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官场也是风云变幻，苏皓鑫的仕途布满荆棘，好多苏皓鑫经手的文件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问题，世家的水逐渐开始荤了。
中途几年，苏皓鑫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搞得晕头转向，苏尧伊中途也回来过几次，但都被他用各种各样的手段逼走了，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和苏皓鑫说几句话，就被他的各种挑拨气地摔门而去。他很少看见苏尧伊哭，但是那晚透过玻璃窗，苏尧锡清楚的看见了苏尧伊的眼泪。
很委屈吧，哥哥，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他到底还是没有叫醒累得睡着的苏皓鑫，并非不想让他们见面，而是不能，风雨欲来，已是排山倒海之势。就让苏尧伊离开得更彻底一些吧，不要有软肋了，凯旋之时，但愿他们父子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