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之上[刑侦]》宸蔚颜

54、承允，我想你了 “所以，

　　姜承允死死的盯着那行字，牙根紧咬着，病重，审讯，戒-毒，无论哪一项都是足够击垮人心的，可这却同时发生在乔宇川的身上。

　　姜承允有些痛苦的捂着心口，疼痛让他的额头冒起了冷汗，他闭了闭眼，努力压下了眼中的湿意，只是觉得口中泛着点点的血腥气。

　　他的指尖颤抖着打开了那份尘封的档案，看着上面一字一句的描述着乔宇川在戒-毒中心度过的一年时光。

　　姜承允翻看了两页之后，猛然合上档案，随后弯腰干呕起来，血液上涌让他的眼眶红的可怕，他浑身都在颤抖着。

　　内心的煎熬和强烈的刺激让他有些恍惚，这是姜承允人生中第一次出现这么剧烈的应激反应，这种不受控的颤栗和疯狂，让姜承允的内心处于崩溃的边缘。

　　姜承允闭着眼将档案原封不动的装进了档案盒，如果可能，他不希望任何人再有任何机会看到这份档案。

　　姜承允扶着桌子站起身，他的眼前泛着黑，仰起头压抑着眼眶里的泪，可却仍然没有办法抵挡。

　　泪水顺着流下，姜承允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南初，他的挚爱，他的唯一。

　　档案记录的也只是他们所掌握的，可还有多少，是他们没掌握而他的南初却真实经历过的。

　　姜承允无法去深思，他是打算给自己的“戒断”添一把火，可却没曾想，这一把火堪比刮骨疗毒。

　　站在档案局外，姜承允才发现今天的衡天市阴天下雨了，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丝丝缕缕的凉意却让人忍不住的打颤。

　　姜承允沉默的闭着眼，庞杂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不断的更新，而每一次的更迭都让他的心口泛着疼。

　　睁开眼，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开车来到了衡天市市医院，赵博涛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脸色很不好，最近是不是熬夜没休息好。”

　　姜承允摇了摇头，有些疲惫，“我没事。”

　　赵博涛想要说什么，可看着对方明显情绪不对，他也就没有在开口，一个姜承允，一个乔宇川，这两个人是一个听话的都没有。

　　“你说的这个医生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你们详细聊聊。”

　　“多谢，赵叔叔。”

　　半个小时后，姜承允走出了医院，坐进车里，他向后靠在了座椅上。

　　“这个病人我印象很深，他伤的很重，如果不是送医之前有过应急救治，他根本坚持不到医院。”

　　应急救治

　　在卷宗里根本没有记录过应急救治，那会是谁救了他，会是林木吗？姜承允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

　　不是林木，那会是谁，会是谁在那样的情况下救了他，又是因为什么理由呢。

　　姜承允突然想起了莫兰泽，会是他吗？

　　姜承允拿出手机盯着他和乔宇川的聊天界面看着，他的手指在几次触碰通话键却又没有按下。

　　他的心像是被热油反复烹炸，无论是档案资料还是应急救治，抽丝剥茧下，有太多太多的谜团缠绕。

　　姜承允闭着眼靠在车座上，直到天色渐暗，他开车径直回了家。

　　李静妍看着姜承允自己回来有些意外，她刚想开口询问，却因为姜承允那满脸的疲惫和痛苦而变的小心翼翼。

　　李静妍有些担忧的看着姜承允走进书房，半晌，叹了口气。

　　姜建国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姜承允，眼眶是红的，哭过。

　　看来，是去看档案了。

　　“发现什么了？”

　　姜承允闭了闭眼，平息着自己还有些起伏的情绪，“发现乔阿姨的暴露有很大的问题，不明白，有人是什么意思。”

　　“发现了围剿蒙都那天，莫兰泽应该是带了花，不明白，他是要去见谁。”

　　“不明白，是谁救了他。”

　　“不明白，为什么要改变他的样子。”

　　“不明白，为什么不信他。”姜承允说到这拿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姜建国看着他手一直在抖，叹了口气，“你顾叔叔和乔阿姨牺牲后，省厅曾经来到衡天进行过彻底的调查，从省厅到衡天市局所有人都进行了秘密调查，但没有任何异常。”

　　“承允，我们不能对并肩战斗的同志过度怀疑，任何事都是要讲证据的。”

　　“我们内部的盘查程序十分复杂严密，经过那样严苛的审查，真有问题，不会一点异常都查不到。”

　　“应急救治这件事，省厅当年确实进行过调查，但没有任何进展。”

　　“至于你说的花，并没有任何发现，可用线索太少，你也知道，虽然办案有时候要靠推测，但也不能盲目的去推演一个可能的结果。”

　　“改变样貌，这也是在我们发现宇川就是南初后才发现的线索，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

　　“为什么不信他。”

　　姜建国抬眸看着姜承允，眼神锐利如炬，“承允，那是常规流程，没有人提前知道他是烈士遗孤，我们不能拿现有的信息，去评判当年的做法。”

　　“当年的那种情况，如果不是证据不足，南初根本没机会出来。”

　　“事实上，从他离开之后，省厅也一直派人对他进行监管，他出国这件事也是省厅层层审批，多方研判后才同意的。”

　　“我们需要对人-民负责，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风险，这点，不会因为他是谁而改变。”

　　“就像如今，我们认可他相信他，不是因为它是烈士遗孤，不是因为他是犯罪心学专家，不是因为他是顾南初，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值得被信任和托付的同伴。”

　　说着，姜建国叹了口气，“档案已经封存，让你调阅也是因为这部分档案与当前案件相关，你作为直接负责人有必要了解前因后果。”

　　“所以你放心，不会再有人调阅那份档案，里面的内容也不会外泄。”

　　姜承允闻言抬眸看着姜建国，喉头梗了梗，“爸。”

　　姜建国目光落在姜承允的身上，“还记得那个时候你也就两三岁，你妈被人捅伤，我赶到的时候她全身都是血，人早就意识不清了。”

　　“我记得我站在抢救室外，满手都是血。”

　　“我当时跟你现在一样，痛苦，挣扎，担忧，害怕，我也同样不理解，为什么要伤害她。”

　　“就算有恨，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可是承允，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姜建国说到这，神情逐渐严肃起来，“承允，我们在这条路上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的人，我同意你参与这个案子，就等同于，我接受了，你和我会有牺牲的可能。”

　　“南初和你都是我的儿子，作为一个父亲，我的痛苦不比你少。”

　　“但我不允许我的儿子有任何一点退缩的可能，我希望南初曾经的痛苦是你前进的动力，而不是绊脚石。”

　　“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大胆往前走，凡事，有我和你妈。”

　　姜承允安静的听完姜建国的话，沉默了一阵，拿起一旁的茶壶稳稳当当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爸，放心吧。”

　　姜建国点点头，神情出现了点点松动，目光也变的温和，“南初这孩子心里藏了太多的事，也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今后的路，你要跟他并肩前行，甚至要快他一步，替他遮风挡雨。”

　　姜承允闻言，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同一时刻，北河市局

　　乔宇川随手翻看着档案资料，郑楚渊拿了一盒热过的牛奶放到了他的手边，“某人特意嘱咐一定要看着你喝完。”

　　乔宇川目光定格在那瓶牛奶上，指尖扫过还带着浅浅的温度，眼神也随着柔和起来。

　　“卫队回来了？”

　　“刚回来，天河娱乐背后的老板叫赵劲，用卫队的话说，这个人滑头的很，也十分谨慎。”

　　“关于赵安平的事，卫队提了一嘴，赵劲明显在绕圈子，卫队也就没继续追问。”

　　“卫队那边安排了谭青继续蹲守，一旦有异常，立刻控制。”

　　“联系姜队，查一下天河娱乐的资金链，重点排查赵安平、王顺和有没有任何注资和转账情况。”

　　郑楚渊听到这话，本着给好兄弟争取福利的原则，笑了笑，“巧了，我手机拿去充电了，这事儿你自己跟他说吧。”

　　乔宇川挑眉看着郑楚渊，郑楚渊就十分厚脸皮的站起身，“我还要跟卫队分析资料，先走了。”

　　“啊，记得跟姜队说，我把爱心牛奶送到了。”

　　乔宇川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着，压抑着的思念，似乎也顺着这个契机破土而出，怎么也压不下了。

　　调整好心态回到市局加班的姜承允，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拿起看了一眼，唇角露出了笑。

　　“南初。”

　　“郑队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

　　乔宇川拿着手机站在北河市局外，他的后背靠在墙上，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瓶牛奶。

　　“嗯。”

　　“你吃饭了吗？”

　　“吃了，我怀疑安利源可能就是安冲，画像我和郑队确认过，很相似。”

　　“嗯。”

　　“睡得好吗？”

　　“不好，我和郑队准备在交流会上跟赵安平接触一下。”

　　“我已经安排赵队带人过去了，也同步申请了配枪。”

　　“我们在北河调查出了天河娱乐，我怀疑他背后的老板赵劲跟赵安平、王顺和有秘密往来，需要调查资金往来。”

　　“好，我来安排。”

　　姜承允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牛奶喝了吗？”

　　乔宇川拿着牛奶瓶子慢慢举高，迎着月光看着，“承允，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