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灵》晏默

2、小黑屋

　　夜静可怕，似乎外面每种生灵呼吸声都能听到。耀辉看到夜里十二点，心里暗暗一惊，不知不觉间，他额头上早已渗出了豆粒大的冷汗珠。他心发怵起来，使劲推正在酣睡的李旭，“李旭，你醒醒，外面有人在哭，快醒醒呀——”。
　　李旭被他推醒了，他揉揉忪惺的眼睛紧接着打了个喷嚏。“嘘——”耀辉食指贴在椭圆形的嘴上发出一个嘘字，示意李旭声音小些不要惊动外面那个恐怖的啼哭声。
　　李旭像大冬天被别人浇一头凉水，一身困意瞬间全无，他每根神经紧绷着，调整好呼吸让自己快速静下来，他侧耳细听着外面小女孩哭声，他俩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仔细听了一会，
　　李旭根据经验判断外面的声音，他小声地告诉耀辉，这个声音不同寻常，哭得很轻，没有力度，没有眼泪，始终是一个嘤嘤怪的腔调，我敢断言这个声音肯定不是人。
　　李旭此话一出，吓得耀辉一身冷汗差点软瘫在地上。三更半夜的不要说那些虚无缥缈的鬼话吓人好不好。
　　耀辉嘴上不相信他的判断，但心里害怕的要命。他心里立刻想起家乡老一辈人的迷信传谣，夜里哭声多半是游荡的厉鬼。再想想现在楼外的声音确实让人噤若寒蝉，他吓得脸无血色，脉搏跳动速率加快，浑身似乎富有节律的颤动。
　　而李旭镇定自若，如泰山一样岿然不动，听到这种声音，他呼吸均匀，脸上的表情如平常一样淡然，没有丝毫恐惧感。
　　给别人的感觉，李旭对灵异事件似乎很感兴趣，夜间突兀而来的路上让他产生了好奇。他很想知道楼外啼哭的小姑娘到底是人是鬼。于是他嚯地起身对耀辉说：“走，我们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哭？”。
　　说完，李旭伸手就要开门而出，这时耀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攥紧紧的。“这么晚，你不要命了，万一是女鬼在哭，我们该怎么办。”耀辉声音瑟瑟颤抖，额上的冷汗早已顺着两眼角落下。
　　“没事的，就算是鬼我也不怕。”李旭理直气壮地说。
　　“哥啊，你不怕，那我害怕！”耀辉说。
　　“嗨，一个大男人，你看你吓得那熊样。”李旭鄙视他。
　　“其实，我——”耀辉话刚到嘴边被李旭打断了。
　　“别说了，你就在房间里等着我。”李旭说着欲开门。
　　其实，耀辉想要说的是，他小时候在老家村里，某一天黑夜里，他亲眼目睹过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从自己眼前飘忽而过。白天醒来，他胳膊上莫名其妙地显出一个灰色的五根手指印，手一碰隐隐作痛，不管怎么擦，就是擦不掉，从那个时候起，他心里就留下了一种很重的童年阴影，所以才变得如此胆怯如鼠。
　　李旭说让耀辉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他听到把自己一人留在屋里，他心里感到更加害怕发毛。“不，我不敢留，我要跟你一起去。”耀辉胆怯地说。
　　“我说你怎么像个女人啊，如此胆小。”李旭嫌恶地嘟哝一句，耀辉不理会他，紧跟在他身后朝楼外面的哭声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声音变得真切凄凉，李旭从气若游丝的声音中能辨别出，这个小姑娘的哭声不像一般小孩一样，听上去有一种凄惨，无辜的韵味。
　　夏末秋初季节，天气不再那么炎热烦躁，每到深夜还能感受到丝丝微凉。今夜当空乌云密布，一片漆黑，紧接着一阵秋风吹过，阴凉凉的，妖娆的柳枝在路灯下来回的晃动着，影子倒显得有几分妖魅。
　　两人谨小慎微的来到楼下停住了脚，他们开始根据哭声判定方向。说来也怪，他们刚走到楼下，那个隐隐的啼哭声瞬间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就好像黑暗中那个声音长了一双夜眼，时时刻刻窥视着他们一举一动似的。
　　哭声瞬间停止了，这种恐怖到极点甚至让人窒息的氛围，让耀辉害怕的哆嗦不止，而此时的李旭心里也咯噔一下惊悚不已，他心里暗想，莫非真如自己所言。他很害怕像电影里恐怖事件一样，会突然跳到现实中。
　　“妈的，真奇怪，声音怎么没了？”李旭边骂边东瞅西望，就在他们搜寻的时候，突然那个声音又再次响了几声，这次他们把那个传来的哭声给锁定了，哭声隐隐约约是从楼后一座破落的小黑屋那里传来的。
　　李旭启动手机手电筒正要顺着那个哭声走。这时，耀辉再次拦住他，而这次耀辉的手是颤抖的。“李旭，那边有点邪乎，我们还是回去吧。”。
　　其实，此时李旭心里也有些瑟瑟打鼓，但他心里的好奇心和一种男人使命一直催使着他前往一探究竟。
　　“人正不怕影子歪，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李旭说着勇往直前，向楼后的小黑屋方向走去。而耀辉伫在原地进退两难，他心里十分害怕，虽然有一万个不想去，但也无奈，他硬着头皮紧跟李旭往前走。
　　耀辉一路嘟哝着，“刚来到姑苏，就摊上这种使人惊怵的事，真晦气。”
　　“嘘——不要说话。”李旭小声的对他说。
　　他们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靠近楼后的小黑屋，夜越发浓厚了，像一堵漆黑无比的墙壁，让人看不到棱边，前面手电筒那微弱的光束，在黑夜里倒像一个行路的幽灵飘忽着，一切鸦雀无声，夜静的可怕。
　　哭声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他们走到小黑屋，破旧的小黑屋很矮，四周一片荒芜，在光线下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两扇破旧的木门，门框上的对联经过长期的风吹日晒，早已由红变白，门栓紧锁，这里显然荒废已久，根本没人住。
　　“李旭，这里啥也没有，我们赶紧回去吧。”耀辉慌乱地快速扫描了下小黑屋的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就开始催促李旭回去。李旭没有理会耀辉，他依旧仔细的查看着小黑屋四周每一个角落。
　　正在这个时候，喵呜的一声！紧接着从小黑屋里窜出来一只全身黑色绒毛的小黑猫。那双敏锐的眼睛在黑夜里放射着闪闪光芒，恍惚间见到这种东西，能把胆小的人吓死。
　　“妈呀！鬼！——”
　　耀辉被吓的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这时，正在搜寻的李旭也被突兀起来的这只黑猫吓得魂魄分离毛骨悚然，等李旭缓过神，黑猫早已跑的无踪影了。